星瀾麵如死灰。
如果說剛才她還有一戰的把握,如今腦子卻開始大片大片的空白。
她曾經幻想過無數種她和星海重遇的場景,可能會兵刃相見,也幻想過溫暖相依。
卻沒有想到,會是現在這副模樣,以另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的身份,重新出現在她身邊。
“這不可能。”星瀾怔怔的搖頭,“你,你長得不像他。”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星海,即便記憶裡隻有他小時候的模樣,他笑的樣子,哭的樣子,嚴肅認真的樣子,她都從來沒有忘記過。
那是她弟弟啊。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玉禾煙的身份,尤其是他一口一個“姐姐”喊得起勁的時候。
但眼前的“玉禾煙”,除了眉眼的神色有幾絲星海的影子,五官卻是半點不一樣。
“不像?”星海若有所思點點頭,“你說的有不錯,當然不像。”
他突然上前,抓過星瀾的手腕。
星瀾下意識想躲,卻發現星海的氣力大的嚇人。
“你摸一摸我的臉啊,姐姐。”星海將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臉上,“你躲什麼,來啊,覺得不像就摸一摸啊,看還是不是曾經你認識的那張臉。”
“……你什麼意思?”星瀾錯愕。
“我什麼意思?”星海狂熱的看著她,“姐姐,我原先的臉早就沒了,肉被劃爛了,腐了,連鼻子都被剜了一塊,這是後來找晉國的老巫醫給我換的一張臉,你不知道嗎?”
星瀾不由得退後兩步。難怪她一直覺得“玉禾煙”的臉蒼白的過分。
原來是這個原因……
“誰做的?”她問。
“你知道換臉是什麼感覺嗎?姐姐。把舊臉挖下來,新臉縫上去的感覺,姐姐知道嗎?”星海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自顧自的說著。
他停下來,似乎想了想,又道:“啊,不過這張臉換的值得,我覺著比以前俊俏了不少。”
“我是不是比你的妃子們生的耐看?”他的聲音又柔下來,雙手纏上星瀾的腰,“姐姐喜不喜歡?是不是想把我也納了?”
星瀾突然回過神來。
這些天他接觸他的言語、舉動……他受傷時的撒嬌,他發燒時候纏著她的吻……
“混賬!”星瀾用力推開他,一巴掌抽到他的臉上,“我是你姐姐!”
星海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清晰的巴掌印。
星瀾猶不冷靜,他是她弟弟,是她弟弟!他怎麼能對姐姐做這種出格的事!
這是亂倫。
“姐姐怎麼了。”星海竟不怒反笑,“姐姐就不能親了?。”
“啪!”的一聲脆響,星瀾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比剛才更重,抽的星海整個人踉蹌兩步。
可他卻依舊沒有半分生氣的樣子,站直了身子,笑眯眯的看著星瀾。
“打啊。”他笑,“怎麼不接著打了?”
“你瘋了。”星瀾搖頭,“你隻是想報復我。你想讓我覺得羞恥,覺得難堪,這樣你就滿足了。”
“我沒瘋,姐姐。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星海看她的眼裏,的確是澄澈的一片,“所以呢,你生氣就隻會抽人巴掌了?”
“你覺得不夠麼?”星瀾看著他。
“我可是在亂倫啊,姐姐,在你眼裏,報復一個人,傷害一個人,侮辱一個人,就是打他兩巴掌這麼簡單嗎!”星海突然揪住她的頭髮,“真是我在宮裏溫養長大、萬人寵愛的姐姐啊!連怎麼懲罰一個人都不知道。”
他將星瀾按在地上,抬腳狠狠踩上她的臉,前後碾壓著:“這樣才叫懲罰,會了嗎?”
星瀾臉上火辣辣的疼,感覺星海的鞋底在她的麵上反覆蹂躪,鼻腔口中都是他鞋底的泥灰和汙垢。
她的的確確從未被人如此羞辱踐踏過。
“剛到北地的那幾年,我的臉就是被這麼踩過來的,那邊的人都是腦子沒有開化的蠻夷,不講倫理道德的。”星海收回了腳,聲音平靜,“這還隻是最簡單的。”
星瀾乾脆沒有爬起來。
她知道星海在怨她,怨她“搶”走了皇位,怨把他一個人遠送北地受苦。
她沒什麼好說的。
“這麼一副生不如死的樣子是做什麼?”星海蹲下來,輕哼一聲,“因為亂倫?我們又不是親姐弟,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還在這裝什麼清高?”
星瀾猛地睜開眼。
是,星海這些日子以玉禾煙的身份,反反覆復的跟她說過好幾次,他們不是親姐弟。
“我不知道。”星瀾支撐起了身子。
她真的不知道。
她追查了這麼久,派人去了母親的故鄉,甚至調查到了晉國,都沒有查出來。
“你不知道?你會不知道?”星海再次揪起她的頭髮,扯得她髮根錐心的疼,“你用你這顆腦子好好想一想,會不知道?”
他每一次發狂的開始和結束都來的特別突然,叫星瀾根本預料不到。
星瀾用袖口擦了擦鼻血:“我真的不知道。”
“我要是她的親生孩子,她會忍心把我送到那種人間煉獄裏去?”星海搖動她的肩膀,“姐姐你說,是不是?”
星瀾知道,他說的是他們的母親星千亦。
“星海。”她低低的嘆了口氣,“即便你真的不是母親的親生孩子,她也不可能故意害你……母親對我們的疼愛,你忘了嗎?她那麼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她知道自己說的無力,但她還是要說,她從不相信母親會貿然放棄哪個孩子。
他或許也想聽。
星海卻是一副要被她逗笑了的模樣:“姐姐,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的?原因?你問過她原因麼?”
星瀾安靜的搖搖頭:“你知道她病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大夫把她治好,還沒等回來問,你又對她下手了。”
她說完又緊閉了嘴。
她想說星海不該對母親做這樣殘忍的事,可現在不是指責的時候,那些話隻會更加激怒他。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吶。”星海態度又突然柔和下來,擦了擦星瀾滿是汙漬的臉,“那我講個故事給你聽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