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是兵部出了內鬼!
這可不是小事,對於阮連空來說更無異於是平地驚雷!
他叮囑阮真真乖乖回家躲好,自己出來後在街上跑了一陣,纔好不容易撫平心緒,靜下來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這個事情自然需要向星瀾稟告,但因為事出突然,在這之前……
他想親自去一趟兵部,看能不能打探出什麼情況。
“下官工部阮連空,有要事請見耿信鴻大將軍。”阮連空到了兵部,請見耿信鴻。
他進了衙門,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處處都透著古怪。
此時正是大白天做事的時間,兵部卻空蕩蕩的,沒什麼聲音,似乎少了許多人。
剩下的人乍看上去是在各忙各的,卻都時不時抬眼盯著他看。
可等他回望過去,那些人又迅速將目光挪開,詭異的叫他大白天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很快,一位他並不熟悉的中年將領出來接待他,客氣道:“阮大人安好,耿將軍今日有事,不見客。不知道阮大人前來所為何事,在下可為您通傳。”
阮連空想了想,很快說出他事先編好的措辭:“是這樣,不知這位將軍可聽說,近日下官負責的碼頭總有宵小作亂,擾的下官苦不堪言,故想請耿將軍再加派看守的人手,最好能日夜守衛著。啊,此事本該先與陛下稟告,隻是陛下近日臨產,下官不好叨擾。”
聽到最後一句,中年將領爽快的一笑:“這有何難,小事不必請示耿將軍,今日就給你安排上。”
“多謝將軍了。”阮連空“感激”的點點頭,“不知將軍可知下官何時能拜見耿將軍?”
“現在見不到。”中年將領沒有正麵回答。
“那何時能見到?”阮連空又抵著追問。
中年將領頓時麵露狐疑之色,話語裏也開始透著不耐煩:“耿將軍病了,等好了,你自然能見到。”
“病了?”阮連空這下是真的錯愕了,“嚴重嗎?下官可以去探望嗎?”
中年將領翻臉比翻書還快:“耿將軍位高權重,想探望的人多了,要是人人都去,將軍還要不要養病了。沒事就回去,兵部不是你們這些文人來的地方!”
說著幾名將領就圍上來,冷臉看他。
阮連空微微頷首:“既如此,下官就不多叨擾了。”
他轉身走了幾步,感覺背後的目光還火辣辣的,還覺得隱隱有殺氣,暗道不好,心一橫,又轉回身去,諂笑道:“那今晚下官那邊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耽誤不了!”中年將領不耐煩的趕他走,但神色也放鬆了許多,握在劍柄上的手也鬆了開來。
阮連空知道自己安全了,陪笑著退出門去。
他故意表現得特別在意給碼頭增加守衛的事,混淆他們的視聽,才得以安然離開。
否則,還不知道明日會不會傳出他也“生病”了的訊息。
……
若敏得了星瀾指令,馬不停蹄的趕向兵部,路上人多,馬車走不動,她就下了車,一路小跑著過去。
如果說陛下真的遇到危機了,她必須快點,再快點,趕緊通知到耿將軍來救駕!
正想著,就覺得手腕突然被扯住,眼前一花,整個人被拖到巷子口的陰暗處。
她心裏一涼,脫口喊道:“來人,救——”
“安靜!”阮連空低聲道,還沒來得及說下句,腳背就被重重的碾上,疼的眼冒金星。
“哎,是你?”若敏收回腳,“我還以為是什麼劫匪。”
“別去兵部……”阮連空疼的呲牙裂齒。
他剛從兵部出來,就見星瀾身邊的大宮女若敏往兵部跑,連忙躲在暗處將她攔下,沒想到還沒開口,就吃了一記金蓮踏。
“為何?”若敏疑惑。
阮連空飛快的將發現的端倪簡單告訴若敏。
兩人不敢耽誤時間,立刻又乘馬車回了宮,向星瀾稟告了事情的經過。
“……兵部的人說耿信鴻病了?你怎麼會突然跑到兵部去?”星瀾皺眉問阮連空。
阮連空又將他無意中追查到那日行刺刺客的事全盤托出。
星瀾聽得臉色變了,若敏更有些魂不守舍。
若不是她半路遇到阮連空被攔下來,隻怕早就一根筋的衝進兵部。
那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你確信刺客出自兵部?”星瀾問。
“臣萬分確信。”阮連空篤定道。
“……原來問題確實出在這裏。”星瀾麵上看上去並不是很驚訝,但微顫的手指已經暴露了她的內心。
是,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耿信鴻了。
不僅是沒有見,他的一點動靜也沒有聽到,沒有奏摺,沒有彙報,沒有口訊,什麼都沒有。
現在連兵部也找不到他的人。
就好像這個人已經不在朝中了。
人失蹤並不是那麼可怕……
可怕的是,沒有一個人把這件事告訴她。
他出事多久了?莫非兵部淪陷,朝中無一人知曉?
還是說隻有她一人被蒙在鼓裏?
星瀾飛快的思索著當下的處境。
阮連空其實也已經一個月沒有見到星瀾了,這時候近看了,才發現她懷孕的身體有那麼些不自然。
他又多打量了幾眼,幾乎立刻就猜到星瀾託病不出的緣由了,也猜到了對方趁這個機會下手的緣由,暗自心驚。
不過現在不是顧忌那件事的時候,現在的問題是,耿信鴻大將軍病了。無論他是真病、裝病,還是“被迫”病,對星瀾來說,形勢都非常嚴峻。
兵部反叛和工部的小打小鬧可不一樣,那是起兵造反,會動搖國之根本的。
他正要開口想辦法,卻聽殿門前響起了一陣詭異的敲門聲。
“陛下。”門外隱隱出現一名帶刀侍衛的身影,聲音悶沉沉的,“耿信鴻將軍入宮求見,正在偏殿等候。”
這話一出,若敏頓時嚇得捂住了嘴,阮連空也不由屏住呼吸。
他甚至突然覺得,自己不該來的。
明明剛剛才聽說耿信鴻“病重”的訊息,如今又有一個“耿信鴻”冒出來到鳳鸞殿覲見,怎麼想怎麼令人毛骨悚然。
而且按道理講,若真有朝臣來訪,通傳的也該是宮女,不是侍衛。
由侍衛來通傳,宮女又在做什麼?
“知道了。”星瀾卻平靜的開口,“請耿將軍稍後,朕一會兒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