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泓飛快的換了一套嶄新的,也沒花多長時間,再出來,卻發現星瀾已經趴在貴妃榻上睡著了。
……她是真的累壞了啊。
段泓突然放鬆下來。
明明已經這麼累了,明明需要操心的事這麼多,還記得抽時間趕過來陪伴他。
他段泓何德何能,能分她一絲掛念?
他取了件綿柔的毯子,輕手輕腳的蓋在星瀾腹上,蹲在一邊專註的看她的睡顏。
看著看著,自己也沒了睡意,突發奇想的想將這幅專屬於他的美顏永遠保留下來,便取了筆墨畫卷,一筆一劃,悄悄地描繪起來。
……
也不知過了多久,星瀾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人在她耳側說話。
“起來,陛下,咱們去床上睡,好不好?”
接著她感覺有人試圖將她抱起來,掙紮了一會兒,然後失敗了。
熟悉的懷抱讓她不想動彈,醞釀了半晌才睜了眼,對上段泓笑眯眯的眼。
哦,想起來了,這是到他的玉芙宮來了。
段泓還在哄著:“要是在貴妃榻上過夜,明日身上會痠痛的。”
星瀾依言起身,整個人搖搖晃晃的,沒走兩步,就瞧見了桌上的畫。
“你畫的……我?”她還是睡眼朦朧的,卻也好奇的望過去。
便見畫卷中,麵容清麗的年輕女子一臉嬌憨的半陷在柔軟的貴妃榻上,一隻手蜷起來放在胸口,一隻手垂落下去,雙腿調皮的搭在後邊,像是偷跑到人間貪睡的小仙女,很是討人喜愛。
段泓極擅畫人,即便這是一卷即興的草圖,也能叫人一眼就認出畫中人的身份。
星瀾過去隻畫過正兒八經的正麵像,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她偷懶睡覺的樣子記錄下來,很驚訝,也很喜歡。
“哎,我睡的時候有在笑嗎?”她靠在段泓肩上,指了指畫中女子的唇邊,“沒有吧?”
“有。”段泓故意逗她,“陛下夢到什麼啦,笑的這麼甜。”
笑容是他自己加的。
他喜歡看星瀾笑。
“我沒有做夢呀……”星瀾辯解著轉過頭,不想段泓也湊近了,兩人的臉一下子靠到了一起。
近的能看清對麵臉上的小絨毛。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彼此麵上,段泓望進星瀾似醒非醒的雙眸,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他看到懷中的女子突然踮起腳,故意用鼻尖觸了觸他的鼻尖,冰冰涼涼的,調皮,又好溫柔。
“咱們睡了吧,我好睏呀。”也許是因為剛睡醒,星瀾的聲音軟糯糯的。
她放鬆的將整個身子都掛在段泓身上,雙臂勾住他的後頸,袖口滑下來,露出兩段藕臂,得意的偷笑起來。
“好……”段泓應下來,卻沒有挪動腳步。
懷中是溫軟的美人,鼻間環繞的都是她身上清新淡雅的香氣。
理智告訴他應該趕緊讓陛下歇息,畢竟明日還有早朝和不少政務等著她處理。
但很多時候,感情都會戰勝理性。
“眼睛閉上,好不好?”
星瀾聽到耳側段泓誘惑的聲音,聽話的閉上了眼。
接著,溫熱柔軟的唇覆在她的眼上,貼了一會兒後,又用舌尖輕輕來回按壓,將她雙眼的酸澀疲憊一掃而光。
然後很自然的,雙臂收攏,親吻滑落,甜蜜廝磨。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親吻,卻是一次親的如此情動難以自禁。
“……可以嗎,陛下。”
段泓摟著她的腰,祈求的望著。他還是不想違揹她的意願。
星瀾卻想,這種問題也問……
她想逗他,便沒有馬上回答,閉眼假寐。
“陛下要是不回答,就是答應了。”段泓明顯緊張起來,“你,一會到床上……想睡就繼續睡,我,我動作會很輕的。”
星瀾這下忍不住笑場了,還未開口揶揄他兩句,就突然聽到門前一陣怪響。
“咚咚。”
“咚咚——”
接連兩聲急切的敲門聲,叫兩人瞬間從纏綿中驚醒過來。
這會已是大半夜了,誰敢叨擾女帝和後妃歇息?
“陛下,段容華。”門外一名宮人顫著聲音道,“行宮那邊傳了訊息,說錦衣衛玉百戶傷口見了水,這會燒的厲害,意識都沒了,就唸叨著說著想見陛下。”
錦衣衛百戶?那不就是那新來的玉禾煙嗎,大半夜的,又在整什麼名堂!
段泓頓時惱火不已,握著星瀾的手不由緊了緊。
星瀾這下也徹底清醒了,皺了眉,對外邊道:“你先進來。”
宮人膽怯的推門而入,進來就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他是造了什麼孽,派他來旁的妃子身邊搶人。
幸好陛下還沒歇息……
“你說玉禾煙發燒了?”星瀾扶額問他。
“是,已經燒了半晚上了。”
“可請太醫看過了?”星瀾又問。
“請了請了。”宮人忙道,“太醫也說有些棘手,用了葯都不敢走,都在外殿守著呢,就怕出什麼狀況。”
“已經恢復了一陣了,怎麼突然嚴重了?”
宮人搖頭:“奴纔不知,太醫說可能是天氣炎熱的原因。”
星瀾心往下一沉,原以為是玉禾煙鬧脾氣,這樣聽起來,可能是病的厲害了。
一陣沉默後,她嘆了口氣:“朕知道了,你先出去候著,一會帶朕到行宮。”
宮人連忙退下,關了門,房中又隻剩星瀾和段泓二人。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清冷。
段泓根本不信玉禾煙能出什麼麼蛾子,聽到星瀾說要走,不敢說什麼挽留的話,眼底卻情緒翻湧。
今晚難得的溫情暖調,原是感情更進一步的好機會,沒想到被人橫叉一腳,生生打斷!
那玉禾煙定是聽說陛下來玉芙宮了,所以趕緊動的歪腦筋,當真是可恨。
偏偏還叫他得逞了!
不過他一點不怪陛下。
玉禾煙那一劍是為了救陛下扛下的,今晚傷情“惡化”,於情於理陛下都該去看看,不然若真發生什麼意外,難免有人說閑話,也容易寒了其他臣子的心。
想到這裏,段泓心裏好受了不少。
“段泓,事出突然,我得過去一趟。”星瀾貼了貼他的臉,低聲道,“明天再來你這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