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一位明君,不忙碌是不可能的。
梁國朝堂係統健全,即便沒有皇帝,也可以正常運轉。
星瀾可以一日不管事,也可以日日不管事,但時間長了,就像滴水穿石,總會出問題的。
顯然她不是那種放任朝政自流的皇帝,每日都操碎了心。
隻是她現在還“身懷六甲”,原本覺得裝的挺好的,但這段時間又不知從哪傳出流言蜚語,說她挺這麼大肚子,臉頰還消瘦了,不正常。
她沒法子,隻得當著眾人的麵多吃些,行為也裝得更像孕婦。
所以用完晚膳,由段泓陪著,到禦花園裏散步。
一是因為田知章說他總扶著霜月在院子裏走,她也效仿,二是也想消食……
段泓最近是炙手可熱。
要說現在後宮裏的兩大寵臣,段泓和流螢,段泓可機靈太多了。
流螢是星瀾不找就絕不會主動露麵的,段泓則常主動的陪星瀾用飯,散步,閑聊……
是以宮人們瞧見陛下和段泓在一起的次數比和流螢在一起多得多。
為此宮裏還流傳出好多說法,說段泓是孩子的生父。
段泓自然知道星瀾的肚子是假的,還知道她最近來了月事。
他湊近星瀾身側,低聲道:“今晚還是臣替陛下揉揉吧。”
“嗯……”星瀾微微點頭,她已經習慣不舒服的時候有段泓陪了。
不光是月事,平時有些個頭疼腦熱的,腰痠背痛的,也是段泓陪著。
他若是不在,反而有些不習慣了。
說話間,眼前似有一道模糊的黑影閃過。
“站住!”卻聽前方一陣厲喝,那身影竟接著直直的沖星瀾的方向來。
速度之快,眾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陛下當心!”段泓下意識擋在星瀾身前。
星瀾謹慎後退,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想暴露。
卻見假山後又衝出一人,腳步更快,躍起藉助假山之力,乾脆的落在那身影跟前,直接抓住,膝蓋頂上後背,死死的按壓在地上。
動作利落漂亮,叫人賞心悅目。
這下一行人都看清了,衝撞星瀾的是一名穿著普通宮裝的小宮人。
而製服他的,是一名身著飛魚服的少年侍衛。
“小賊偷了宮裏的東西還想跑?看爺爺不收拾你。”少年抓著小宮人的領子站起身,彎唇一笑。
他聲音清亮,星瀾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孩子年紀輕,膚色白,不似別的侍衛風吹日曬的黝黑,再加上沒有戴那古板的帽子,很是活潑惹眼。
若敏上前幾步,沉聲道:“何事喧嘩?”
這才湧上來一群侍衛,跪在地上解釋這宮人偷了司珍仿的寶貝想跑,一夥人正抓著。
星瀾聽了也懶得在意,擺手叫他們拿了人下去。
宮中人多,有人手腳不幹凈也是常事,一般根據罪行大小,扔到辛者庫罰一陣子就是了。
倒是這沖在前邊的少年,看著有些麵生。
在宮中能著飛魚服的,都是有些品級的錦衣衛。
少年將小宮人扔給哆哆嗦嗦的其他侍衛,也朝星瀾望過來,目光大大咧咧的,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
星瀾見狀乾脆也同他對視,見他一步步走進,不僅沒有行禮,還像是饒有興緻的圍著她轉了兩圈。
“宮裏不都是男妃子麼,怎麼還有這麼好看的美人姐姐?”他開口,麵上掛著好奇的神色。
這一句話,叫若敏和段泓都皺了眉頭。
“嗯?”星瀾下意識反問,“你不認識我麼?”
少年緊了緊長劍,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剛進宮,還誰都不認識呢,你是什麼人?”
星瀾打量了他兩眼,隱約猜到了他的身份,不說話,隻笑了笑,完了就要走。
誰料這少年又跟上來,追著道:“你是什麼人啊,美人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
星瀾也回頭道:“你嘴真甜。”
“真的,你眼睛好大,麵板也跟剛剝殼的雞蛋似的。”他一副驚為天人的模樣,“我,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姐姐,跟仙子一樣。”
這話顯然就過了,星瀾確實是美人,但還不至於被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而且她現在還是孕婦。
更不提少年直接無視了把手扶在星瀾腰上的段泓,追著星瀾誇,一點麵子也不給段泓留。
不過被人誇了,沒人會不高興。
星瀾也不責怪他,隻道了句:“姐姐還有事,忙你的去吧。”
“好嘞。”少年笑嘻嘻的站定,“美人姐姐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一直站在原處,定定的看星瀾一行人一路走出禦花園,像真是被她迷的神魂顛倒一般。
段泓卻是翻了一路的白眼。
“陛下。”走遠了後,他小聲嘟囔,“您真信他不知道您是誰呀?”
這演技,也太浮誇了!
皇宮這麼大,小賊哪裏不去,偏偏就跑到陛下身邊,又恰好當著陛下麵被那侍衛抓到,哪有這麼巧的!
星瀾又笑起來,故意反問他:“你想說什麼呀?”
段泓忙道:“這宮中尊貴的女子,除了您還有誰,那侍衛這不明知故問嗎?他今日定是特意守在禦花園,與那小宮人一唱一和的演戲,引您注意呢!”
“哦,原來是這樣!”星瀾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不說我還沒發現。”
還不等段泓奇怪,她又往段泓身上靠了靠,低聲問他:“不是你教的吧?”
段泓瞬間爆紅了臉。
他哪裏聽不懂星瀾的揶揄。
他,他剛入宮那會,為了吸引女帝的注意,是自己出了些餿主意。
守在禦花園等偶遇啦,裝病在床啦,傳些小情詩啦……那首情詩還被前皇後尚嚴華搶過去當眾朗誦過,別提多丟人了。
但這能一樣嗎!
“陛下!”段泓軟聲道,“我是您的妃子,取悅您是本分。他是錦衣衛,這樣**裸的調戲,太出格了!”
“好好,放心吧,我有分寸。”星瀾安撫的沖他笑,“不過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什麼人?”段泓忙問。
星瀾垂下眼,眼底閃過一絲溫柔:“他是玉家送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