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國派使臣來梁,送來了整整十幾車的賀禮,以慶賀梁女帝有孕之喜,每一車都塞得滿滿,價值不菲,不可謂不大方。
盧皇蕭景言還專程來信,又是厚厚的幾十頁,祝賀的話佔了半張紙,剩下的幾十張都在聲情並茂的控訴星瀾,怎麼可以拋下他一個人先有了孩子。
說好的一起抵製催婚催育,你卻偷偷背叛了我。
蕭景言登基至今,沒有納過一位妃子,更沒有過一名子嗣。
他有鬧事的兄長,有“梁國蕭妃”的身份,所以在那邊的壓力,比起星瀾隻會更大。
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家的皇帝是旁的國家的後妃,聽上去就覺得低人一等。
信的最後,蕭景言又用那狗爬的字,小心翼翼的口吻問她……等明年,能不能,也給他生一個。
這樣盧國也不缺接班人了,盧梁兩國還能親上加親。
星瀾把信收到專藏的盒子裏,與從前蕭景言的其他信件放在一起,然後寫了封回信,胡言亂語的安慰了一通。
至於蕭景言最後提到的要求,她覺得怎麼回復也不好,乾脆裝縮頭烏龜,一句也沒提。
但讓她更沒想到的是,趙國居然也派了使臣來祝賀。
相比一擲千金的盧國,趙國就摳門多了,一文錢也沒有帶。
不光一毛不拔,還帶了趙皇賀聖朝的親口慰問,問他兒子如今安不安穩,有沒有踢娘親的肚子。
這慰問直接傳遍了大江南北,所有人都在暗笑。
這會兒距離賀聖朝被關押在梁國的日子過去了大半年了,這段時間兩人又沒見過麵,星瀾除非是懷了個哪吒,否則怎麼也不會是他的孩子。
這道理誰都明白,他卻偏要這麼說,憑空佔一把星瀾的便宜,還要隱晦的暗示世人,這梁女帝,他是睡過的。
星瀾隻覺得此人太狗。
這賀勝朝,說他小氣吧,當初撤兵的時候走的灑灑脫脫,被騙財騙色也沒怨過誰,一副願賭服輸的樣子,一點兒看不出小氣。
可說他大氣吧,這種事情也趕著來佔便宜,自己丟人也不怕,還非要拉著星瀾一起丟人。
不過對付這種人,星瀾知道,就是要比他更不要臉。
她直接派人傳了口信回去,說孩子折騰的厲害,叫賀聖朝趕緊送錢送糧做撫養費,否則沒資格當爹。
不必說,這一來一往的,兩人的破事又成了整個華夏陸地茶餘飯後的笑料。
隻可惜賀聖朝沒有中她的計,真的送錢送糧過來……否則她不介意讓他喜悅的當一次便宜爹。
除這兩國外,從前幾乎沒有往來的晉國也送來了賀禮。
禮物自然沒有盧國多,但卻是以晉國六王爺的名義送來的。
也就是……星瀾打探出的,與她和星海有千絲萬縷聯絡的那個人。
照目前收集的情報來看,她和星海,必有一人是他的孩子。
使臣除了賀禮,也隻帶來了常規的祝賀,沒多說其他。
朝堂上禮部也注意到了此事,但都沒有多在意,隻當是晉國前來交好。
星瀾便也不動聲色的收下,猜不透這位六王爺到底是什麼心思。
總之她“有孕”一事,鬧得幾乎整個華夏大陸都沸沸揚揚。
耿信鴻不知實情,幾度入宮調遣將士保護女帝周全,在整個京城內部都加強了對可疑人員的搜查,怕的就是有人趁此機會加害女帝和她的子嗣。
星瀾根本沒孩子,自然是不怕的,但也沒有阻攔耿信鴻,以免叫人生疑。
說實話,她更擔心的……
是玉京秋。
就連那麼遠的晉國都聽說了她有孕的訊息,京秋哥哥,不可能不知道吧。
上次在嘉航碼頭,兩人確實親密的獨處過一陣,離別時玉京秋也說過,等手頭的事情忙完了,會把四方館開到京城來。
過了這麼久,他手頭再大的事也該忙完了,可京城還是不見四方館的蹤跡。
……他就像和從前一樣,又憑空消失在了星瀾的世界裏。
儘管星瀾逃避再逃避,也始終忘不了,玉京秋曾經說過,他後悔過。
他說他後悔同意她辦選秀,讓她身邊多了好些位新人;後悔送了她一位暗衛,可以白天黑夜的保護她;後悔替她談下了和盧國皇子的聯姻,看著兩人出雙入對,言笑晏晏。
他說過,他以為他足夠大度,能夠淡然處之,後來才發現根本不可能。
他說過,想獨佔她一人。
那麼想獨佔她的玉京秋,聽到她有孕的訊息。
會怎麼想?
她想不出來。
……
時間慢慢長了,星瀾的肚子也該逐漸起來了。
在田知章的指導下,她開始往腰間塞合適尺寸的小枕頭。
假肚子自然比不得真肚子,時時要注意著,也不能隨意磕了碰了,怕變形,怕歪了。
“陛下。”朝堂上,若敏站在星瀾身後,以袖掩口,輕聲道,“請您坐直,肚子上有褶子了。”
星瀾低頭一看,趕緊坐直了身子,以免被朝臣看出端倪。
正在稟報軍情的兵部官員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女子有孕身子不適是正常的,即便星瀾上朝上著睡著了,他們也能理解。
“……晉國兵部近期屢有異動,大軍往返調遣,但暫時對我國邊境沒有威脅。”
“好,傳信給戟將軍,請他務必繼續關注。”星瀾特意囑咐了一句。
晉國和各國來往都很密切,雖說才送了賀禮交好,也不能掉以輕心。
戟將軍說的自然是戟輝。
戟輝一直替她駐守著北方,自那日起兵抗趙,他離去至今,一天也沒有回來過。
他父親戟老將軍年歲高了,身體也越發的不好,幾次都差點去了,星瀾也沒什麼法子替他盡孝,隻得託了太醫住進戟府,小心照料著。
北方原來是星海的地盤,所以他們都知道,星海的問題一日不解決,戟輝就一日難從北方回來。
隻是現在星海一點動靜都沒有,反而讓他們在明的這邊陷入了被動。
星瀾乾脆趁這段時間,大力發展經濟,將來有變故也好應對。
“阮卿。”她主動點了阮連空的名字,“海貿市場準備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