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沉默著沒有動。
“不是說什麼都聽我的嗎?”星瀾伸出兩隻手指,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流螢緩緩起身,平躺到星瀾給他留出的空位上,雙目直直的望向星空,沒有看她。
一隻手放到他的胳膊上,指尖隔著輕薄柔軟的布料,調皮地摸索了一陣,然後撫上他的肌肉線條。
明明動作比繡花還輕,卻逼得流螢險些失控。
他悄悄的垂下另一側的手,死死的握住床沿。
“你好緊張啊。”星瀾何嘗感覺不出他緊繃的身體。
她在他耳邊輕笑,手臂纏上他的肩頸,然後滑落到胸膛:“怎麼了。”
“你以前……”她又湊近了些
聽到往事,流螢沒有悸動,反而艱難的閉上眼,緊握著床沿的手骨節發白。
他在灕江灣為了保護星瀾中毒受傷,又瞎了眼睛,為此兩人曾經在軍營纏綿過一夜,雖然沒有進展到最後,也在彼此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跡。
但那時和現在是不一樣的。
瞎了和看得見是不一樣的。
她清醒和醉著是不一樣的。
他立了功……和犯了錯是不一樣的。
所以那時他敢引導青澀的星瀾給他留下一些沉醉的回憶,現在卻隻能一動不動。
希望自己能有機會再為她受一次傷……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的……懲罰。
星瀾撐著身子坐起來,歪著頭想了想,“你唱個小曲給我聽。”
“小曲?”流螢腦袋發懵,這又是哪出?“臣,不會唱。”
“可我想聽。”星瀾無賴。
流螢費力的回想他可能會唱什麼小曲,卻一點沒有頭緒。
如果他沒有記錯,他這輩子似乎一首小曲也沒有唱過。
“臣真的不會。”
“一首都不會?”星瀾的語調裡難掩失望之意,“那講個故事總行吧,講你過去的事。”
故事?他有什麼事值得講?
他骯髒的孩童時光?還是暗無天日的暗衛生涯?
這些卑劣又血腥的事情,怎麼能講給陛下聽?
“臣不會講故事。”他悶悶的說。
星瀾一把撒開手,哼了一聲:“唱小曲不會,講故事也不會,那你還會什麼?”
流螢隻覺一陣空虛,身心都沉落下去,沒有說話。
“你不會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了吧?”
“你是我的後妃唉,什麼都不會,怎麼哄我開心吶?”
……
星瀾還在自顧自的說個不停,並沒有聽到一聲輕微的裂響。
流螢鬆開被他捏碎的木製床沿,掌心緩緩滲出鮮血。
是啊,他什麼都不會,講話也無趣,隻知道無腦的服從命令,有時候還完成不好。
他除了殺人,還會什麼?
他怎麼樣才能哄陛下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