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也開始死皮不要臉,誰再當眾提這事兒,她也當眾給誰甩臉色。
反正她在其他方麵做得讓朝臣們無可挑剔,隻有這一處胡鬧,也沒人敢罵她昏君。
女帝甩臉色可不是小事,有威懾力,也奏效了幾日。
可沒過幾日大夥兒又發現,她隻甩臉色,也不處罰人,也不扣俸祿,膽子又都大了起來。
再後來,終於有人良心發現了,指出來,女帝現在也不適合生孩子。
不是說她年紀小,而是如今後妃中的三人段泓、蘇幕遮和流螢,身份都不高。
若先生下孩子,無論是對於未來的皇後,還是未來的太子,都有些尷尬。
還是先立後,再生下皇後的孩子比較好。
其實大夥兒都心知肚明,若除開玉京秋,星瀾現在的後妃中,最適合登皇後位子的,是開國大將戟老將軍的獨子,戟輝。
身份過得去,“孃家”也不會勢大影響到女帝。
隻是戟輝現在還在邊境執行任務,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星瀾還沒來得及感激涕零,這群人居然聯合了前麵那群老臣,一齊勸她再辦選秀,再添新人,早日立後!
就連耿信鴻這類熟知她情況的近臣,也站在一旁樂嗬嗬的圍觀,一點兒也沒有幫忙的意思!
對此她隻想說!現在後宮隻有三個人,她都快哄不過來了!
不要再加了好嗎!
她太難了!
理性也告訴她,這一次怕是再劫難逃。
有些決定,她也在慢慢逼自己做下去。
可也不代表她會選一名完全陌生的男子回來生娃。
……
金秋十月是豐收的季節,更是梁國每隔五年舉辦一次的全國性的大型祭祀活動,白藏祭祀,需由女帝親自主持,先後要祭祀天地、神明和祖先。
因是五年一次,算起來,這還是她登基一來頭一回。不過這個也不難,跟著流程一步步做就行了。
對於星瀾來說,這次祭祀的重頭戲在祭祖先以後的遊園活動。
在遊園中,梁國各地,或者朝中各司會展示近些年來的貢獻或成果,以向女帝和百姓顯梁國欣榮發展之態。
這本也是件有趣兒的活動。
而在朝臣們的商討和建議下,這一次的各項展示都會由京中或地方的青年才俊負責……
是的,成了一場變向的選秀。
星瀾答應了朝臣,將會在遊園結束後,選中她相中的青年納入宮中。
至少選一位。
嗯,那就選一位吧。
祭祀當日,星瀾帶著與百官進行了例行的祭拜,親手為神明供上食物與玉帛,祈求神明和祖先保佑風調雨順,祈禱降福免災。
等到遊園的環節,她本想裝模作樣的認真挑選一番,至少態度上讓那些老臣們說不出話來。
可祭祀的環節實在是太長了,滿頭的珠翠和周身的首飾幾乎壓得她抬不起頭,要不是這些日子一直跟著流螢習武,隻怕以她過去的體能,根本撐不過整個祭祀過程。
所以祭祀一結束她就恨不得回去休息,選秀更是提不起精神。
好在遊園沒有祭祀那麼正式,百官不必相隨,隻有星瀾帶著三位後妃和各部的幾名重臣遊覽,其他官員要等到女帝遊覽結束後,纔可以進入。
遊園設定在了宮中校場的空地,各部展示像民間攤販一般依次排開,等著女帝閱覽。
像禮部,展示的是各地才子詩詞,不過並非是用筆紙所寫,而是刻在了銅片或玉片上。
所寫的內容大多是歌頌女帝功績或者痛斥尚嚴華的,辭藻美則美矣,卻少了些新意。
再還有珍寶局的稀奇首飾,有瑪瑙、水晶,啊,竟然還有沿海城鎮送來的巨型魚骨……
看了好一會兒,星瀾覺著有點價值的隻有一款新型風車的模型,據說比傳統風車效率更高。
其他的都是為了討巧,換湯不換藥之作。
三位後妃一路跟著,未覺不妥,往後的幾位老臣卻都在頻頻翻白眼。
說來看遊園,她就真的隻看那些物件?
陛下!說好的選妃呢!
那一大排青年才俊你看一眼了?
“陛下,您看會兒人啊,不是說態度要端正的嘛。”霜月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小跑到星瀾身邊提醒了一番,才叫她回過神來。
星瀾輕咳兩聲,纔想起來把注意力放到這群年輕男子身上。
這一溜兒看下來,講道理,確實燕肥環瘦、各有千秋。
有高大威猛型,溫潤如玉型,瀟灑不羈型,還有橫眉冷對型。
甚至還有看上去隻有十三四歲的小男孩……
為了讓她充實後宮,也難為這些老臣了,找的這麼齊全。
……不對,她看起來像是喜歡十三歲小男孩的人嗎!
“陛下,請您看這玉雕的小像,是潮州最好的工匠一日夢到天神後,按天神的容貌刻的,沒想竟與陛下的容貌如此相像,這是天意啊陛下!”
“陛下,這是上個月漁船出海打撈巨魚的魚頭骨,頭骨尚有案幾大小,證明我梁國海上捕撈能力之強啊陛下!”
“陛下……”
“嗬嗬,很好,都不錯。”星瀾一麵走馬觀花的看著,一麵露著優雅而不失尷尬的微笑。
這次雖也算是選秀,但她心中早沒有第一次選秀時的緊張激動了,就連看到這一張張如花似玉的俊俏臉龐,都叫她提不起一絲興趣。
甚至覺得他們一會兒藉機湊上來說話,一會兒遠遠朝她拋媚眼的樣子有些厭煩。
怎麼回事,難道她平日裏看美男子多了,審美疲勞了?
還是說自己就喜歡男子對她不理不睬的冷漠勁兒,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她有這麼欠嗎?
好不容易逛完了一整圈,星瀾終於隨便扯了個理由溜了,至於到時要選的妃子,就隨便在花名冊上點一個吧,左右這些人都是自願入宮的。
距離上一次選秀,也不過兩年多的功夫,當初逃避選秀的,和如今積極參選的,大抵也是同一批人。
她到內殿取下祭祀時沉重的裝扮首飾,換了套輕便的衣裳,遣散了身邊跟著的人,準備自己散散步。
蘇幕遮與段泓如今在朝為官,身份地位也高,出門再不似過去人人嘲笑,一單獨出現就被人圍著說話。
倒是流螢,總不喜與外人接觸,隻一步不離的跟在星瀾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