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突然,就說要幫我。”星瀾獃獃的問。
“就當是我順手做件好事不行啊!你要垮台了,我日子也不好過啊。”蕭景言大大咧咧道,“等事成了!你給我晉個位份,晉個什麼皇貴妃,嗯,再多賞賜點嬌媚可愛的宮女就行了。”
星瀾還是懵的:“這個你想要什麼都行,可是你還能怎麼幫我呀……哎呀!”
蕭景言一把將她從鞦韆上拉起:“快走,還等什麼啊!你京秋哥哥都快沒了!”
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蕭景言從來就不是這麼好心的人。
隻有一點星瀾說對了,他就是隨心所欲。
做什麼事,不做什麼事,都是看心情,不計後果。
昨日可以看心情行刺,今日也可以看心情助她一臂之力。
覺得值得就行。
……
兩人帶著幾名侍從趕到了戶部。
此時已是辰時前後,戶部的官員們早已散職,隻黑燈瞎火的守著幾個守衛。
蕭景言狐假虎威,把女帝拉著發號施令,叫守衛開啟了存放賬簿的庫房的門,自己拉著女帝進去,又叫隨行的侍衛守在門外,最後親自鎖上了門。
“你拉我來這裏做什麼?”星瀾還沒反應過來。
“你傻……算了。”蕭景言脫口而出的話塞回嘴裏,“當然是來搜羅證據的啊!尚嚴華說你的京秋哥哥貪汙賑災款,他自己又能幹凈到哪裏去?昨日你不也看到了麼,他的人光是通過內務府買布料這一次,就從中套出六百兩白銀。從前不知他從中牟利,現在該把這機會抓住了吧。”
“可這些都是小錢。”星瀾搖頭道,“即便是真的貪去了黃金千兩,兩千兩,也對他造成不了多大威脅。玉京秋此次是因為這一千兩是賑災款,梁法規定貪汙賑災款死刑,所以案子才格外嚴重。”
蕭景言直接拿了一本最新的賬簿到手中,笑道:“貪了多少,貪的什麼錢,要看了才知道。”
“這倒也是,若真的有嚴重的,說不定也有用。”星瀾蹙眉道,“可是這麼多賬簿,等全部算完……”
她突然住口,想起來對於蕭景言來說,算賬根本用不到算盤和複雜的演算,隻在腦袋裏過一遍就行。
有這樣的速度……整理出近幾年的罪證也用不了太長的時間。
蕭景言大搖大擺的坐在一旁的案幾旁:“來人,給爺點燈啊!”
“來了爺。”星瀾忙跑前跑後的將房內的油燈點亮,“六隻燈夠亮了嗎爺。”
“馬馬虎虎吧。”蕭景言又從後邊的架子上抽出些筆墨紙張,鋪在案幾上,吩咐道,“我找到了有問題的地方就說,你來記,這樣比較快。”
“咱要不要多找幾個人幫忙啊爺。”星瀾狗腿的問。
蕭景言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找人幫忙?再找誰?今日的事敗了,就是因為你身邊有內鬼。爺誰也不放心,今天就咱們兩個幹活。”
“好的爺。”星瀾連忙準備好墨。
蕭景言也知時間緊迫,飛快的翻閱著賬簿,幾乎看一項隻要眨眼的時間。
纔看了四五頁,就道:“這裏記著,第五頁,庚子年十二月初八,購置上等馬飼料二十車,中等飼料十五車……價格應為一千五百四十五兩白銀,不是他記的一千九百七十二兩,相隔四百二十七兩白銀。”
星瀾連忙記下。
“還有這裏,從趙國購入生鐵……”蕭景言沒多久又發現了一處。
一處處下來,星瀾越聽越驚心。
目前蕭景言看的是去年十二月的賬簿,幾乎每隔幾日都有一筆假賬,儘管金額不大,但林林總總相加起來也是不小的數字了。
更嚴重的是,這個清吏司連糧價都敢調動,糧食的價格一直是國家經濟的重中之重,都是嚴加看管的,他居然還敢頂風作案。
不過這也是未來能夠懲治尚嚴華的一大證據。
“嗯……還有這一處。”蕭景言又從堆積如山的賬簿中抽出了兩本,“庚子年六月二十三,購置和田玉石兩塊,打造墜月鐲四隻,材料費與工匠費共計四千二百兩?和田玉不標記大小、重量,按“塊”來標價,唬傻子呢!”
星瀾磨蹭著沒有動。
“記下來啊。”蕭景言催促著。
“這條就不記了吧。”星瀾小聲道,“這玉是玉京秋採辦的……他平日要額外用錢,也是從這裏邊想辦法。”
“啊?”蕭景言道,“那敢情玉京秋和尚嚴華兩個人,都從你女帝腰包裡偷錢啊。難怪尚嚴華利用清吏司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這麼多假賬他都發現不了,原來是一丘之貉。”
星瀾辯解道:“這不一樣嘛。玉京秋和他家人平日裏很節儉的,他動用的這些錢也是用到了刀刃上,隻是兩方互相製約,很多事情他也沒辦法擺到明麵上來處理。”
“貪汙就是貪汙。”蕭景言道,“你這是偏袒玉京秋。”
星瀾搖搖頭:“朝中大多事都不是非黑即白。歷朝歷代出名的貪官放到現在都是人人喊打,當時的皇帝難道就完全被蒙在鼓中嗎?我覺得也不是,朝中勢力需要平衡,特殊手段也需要有人去做,自然大多數貪官都是需要懲治的,但也並非一見苗頭就該打死。”
蕭景言眨眨眼,想想也覺得有道理:“沒想到你這女帝……當的還算有模有樣吧。”
“張先教的。”
蕭景言突然笑起來:“你知道我們盧國民間怎麼說你的嘛,說你其實已經四十多歲了,靠吸男人精血修鍊法術、保持容顏。還說其實前女帝就是你自己,假死一場,以女兒身份登基,來掩蓋真相。傳的神乎其神,是不是很有意思?”
星瀾僵了僵:“……還真是哈。”
“既然你是先帝欽點傳位的,又沒有懶政,為何還有這麼多反對你的人?”蕭景言又問。
其實不光是盧國,即便是在梁國境內,隻他瞭解到的,就有不少反對星瀾稱帝的,甚至大多數都是百姓。他們甚至會將影響糧食收成的天氣認作上天對女人稱帝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