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難為 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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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在禦書房召見了祁嘉禎。\\n\\n就是那個自稱可以預知禍福吉凶的少年。\\n\\n檀博延說這人是逃難逃來的，來時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占星司的小廝發現了他，好心塞給他一個饅頭。\\n\\n他就此便賴在了占星司，揚言為感謝占星司的救命之恩，他願將自己這一身的本事儘數奉獻給占星司、奉獻給當朝天子。\\n\\n大祭司隻當這貨是為了騙吃騙喝，當時便下了逐客令。\\n\\n祁嘉禎死賴著不走，並大聲喊出自己的預言：“二十日內，薑國境內將起禍事。禍起中央，禍遺西南。雖非大災，可若是處理不當，亦會影響國運。”\\n\\n大祭司眉頭一皺，隻覺這貨是個瘋子——騙吃騙喝也就算了，還敢這般胡言亂語。\\n\\n於是，他將人交給了檀博延。\\n\\n“二十天的時間就能驗證我所說是真是假，二十天後再趕我走對你們也冇有什麼損失吧？”\\n\\n檀博延覺得他說得有道理，然後就把人留下養起來了。\\n\\n可聽聞第二天檀博延就後悔了。\\n\\n因為祁嘉禎看起來實在不像什麼能預知未來的世外高人，他是那種典型的“飯桶”——每日裡除了吃就是睡，難得清醒時坐姿也是裡倒歪斜。不是歪在床榻上看話本子，就是癱軟在鯉魚池旁拿著個冇有鉤的杆子在釣魚。\\n\\n檀博延去尋他來見我時正巧遇見這人在釣魚，於是，他上前問道：“冇有魚鉤，如何釣魚？”\\n\\n“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n\\n“誰是薑太公？”\\n\\n祁嘉禎扭頭看他，遲疑半晌後迴應道：“我外公。”\\n\\n“被稱為太公，看來你外公很有名望。”\\n\\n“與名望無關，在我們村，上了年紀的老頭兒，都會被尊稱一聲老太公。”祁嘉禎坐了起來，他佝僂著後背，單手撐著下巴，看起來有些提不起精神。\\n\\n檀博延繼續問道：“何為村？”\\n\\n祁嘉禎眉心緊鎖，猶豫片刻後，他扔了手裡的魚竿，轉而用手指沾了魚池裡的水，然後開始在地上劃拉：\\n\\n“首先，村是一個集體，是人口聚集的地方。其次，村一般位於比較偏遠的地方。最後……嗯……你可以理解為這是我們老家的方言，在老家，我們會管‘溝’叫成‘村’。”\\n\\n檀博延眼睛微亮：“‘村長’這個詞是不是比‘溝長’好聽些？”\\n\\n祁嘉禎：“……”\\n\\n檀博延在祁嘉禎那剽來了村長這個詞，轉身便跑來找我彙報工作了。\\n\\n我對此持猶豫態度。\\n\\n我希望他能回去重想，至少再給我拿出七八個方案來。\\n\\n聽懂了我暗示的檀博延冷笑著表示他要罷工了。\\n\\n“便叫村長吧，朕覺得還挺好聽的。”\\n\\n朕一向很識時務。\\n\\n檀博延勝利了，於是，他又換回了自己那畢恭畢敬的態度：“陛下，祁嘉禎已候在殿外，您要見見嗎？”\\n\\n“嗯，見見吧。”\\n\\n丞相大人轉身走了，而朕尚未來得及問……祁嘉禎是誰？\\n\\n我見到了祁嘉禎。\\n\\n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便已經猜到了他便是那個可以預知禍福吉凶的術士。\\n\\n我坐直身子，看向他。\\n\\n他原地站著，直勾勾看向我。\\n\\n這眼神，夠冒昧的。\\n\\n沉默良久過後，他終於想起了應該向我跪拜的禮節：“草民祁嘉禎拜見陛下。”\\n\\n“起來吧。”我撐著下巴，懶懶說道，“隨便坐吧。”\\n\\n他起身，搬了張椅子，穩穩噹噹地坐了下來。\\n\\n“喝茶吧。”\\n\\n“是。”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n\\n他不太會喝，茶葉渣滓進了嘴，搞得他吐也不是、咽也不行。\\n\\n我上下打量他：“丞相說你是逃難而來？”\\n\\n“是，草民家鄉遭了災，一路逃難來了京城。”\\n\\n“朕瞧你麵色紅潤，膚色白皙，倒不似遭過災的模樣。”\\n\\n他抬起頭來，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n\\n“若非丞相大人收留，草民哪能活至今日？草民能在饑荒中撿回一條命來，都是多虧了丞相。可若是冇有陛下英明神武，自然不會有丞相的仁義善良。\\n\\n“所以，陛下便是草民的救命恩人，草民的再生父母！請陛下給草民一次報恩的機會，草民願為陛下奉獻這身預知禍福吉凶的本事，願意入職占星司效犬馬之勞！”\\n\\n說到動情處，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n\\n瞧那恨不能痛哭流涕的模樣，好似真的拿我當了爹孃。\\n\\n皇帝當得久了，什麼樣的跪姿朕都見過。\\n\\n可似他一般恨不能將“我是佞臣”“我是小人”直接寫在臉上的，朕倒是第一次見。\\n\\n我換了個姿勢靠在椅子上：“你說你能預知禍福吉凶？”\\n\\n“是。”\\n\\n“那你有冇有給自己算過，自己的大限是否就在今日？”\\n\\n祁嘉禎看向我，片刻後，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瞧著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陛下想殺我？可是草民有什麼地方做錯了？惹得陛下不高興了？”\\n\\n我一時語塞，有些茫然。\\n\\n父皇活著那會兒，最大的愛好就是討小老婆。\\n\\n左一個美人，右一個良媛，三宮六院這樣的後宮標配似乎已經包藏不住他的色心了。對於父皇那色迷心竅的昏庸相，我表示既不理解也不尊重。\\n\\n眼下見了祁嘉禎，我多少是有些理解父皇的色心了——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在自己眼前眼波流轉地捧著胸口，任誰見了，心肝脾肺都得跟著顫一顫。\\n\\n質疑父皇，理解父皇，但我並不準備成為父皇。\\n\\n“你還冇有回答朕的問題。”\\n\\n祁嘉禎知道避不開，索性從地上爬起來，吊兒噹啷地坐回到椅子上：“我不能預知自己的生死，但我能猜到陛下不會殺我。”\\n\\n“為何？”\\n\\n“因為我對陛下有用。”\\n\\n“什麼用？”\\n\\n“因為我預知禍福吉凶的本事是真的。”他挑眉一笑，陽光四射的，“雖然算不準自己，但是我能算更有用的事情。”\\n\\n薑國設有占星司。\\n\\n由大祭司帶領，卜卦吉凶，測算未來。\\n\\n占星司裡養著兩種人，一種是守舊派的純神棍，另一種則是嘴甜的革新派神棍。\\n\\n大祭司屬於守舊派，他恪儘職守，幾乎保持全年無休的狀態守在觀星台前。\\n\\n他帶領著自己那幾位關門和關不上門的弟子一起觀星、占卜，然後一條接著一條向宮中報送星象所呈現出來的預言。\\n\\n大祭司如今也算有點兒年紀了，朕未出生前，他便已在占星司供職了。\\n\\n朕還在母妃腹中時，他便測算出朕是個“妖星降世”。\\n\\n他說朕將來會禍國殃民，弑父殺兄。\\n\\n他說朕命格極凶，整個薑國都禁不起朕禍害。\\n\\n還好父皇好色卻不迷信，加上那時的他特彆喜歡我母妃，我也就得以平安降生了。\\n\\n而在知曉我是女子後，父皇更是放了心：“公主罷了，還能翻了天？”\\n\\n後來朕登基了，仍舊留著大祭司統領整個占星司。\\n\\n因為朕知道，他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n\\n所以朕能容忍他指著朕的鼻子罵朕是妖孽，也能原諒他咬牙切齒地說薑國遲早要毀在朕手裡。\\n\\n朕是個大度的人，朕允許能臣有些耿直的小脾氣。\\n\\n可朕也不能由著他信口胡說，於是，在朕的命令下，以大祭司為代表的純神棍們出不得占星司。\\n\\n他們隻負責觀星與占卜，而對外宣佈結果的則是那些由我親手扶持上來的嘴甜革新派。\\n\\n新神棍們很會說話，他們生了一張與朕同心同德的嘴。\\n\\n現在的占星司完全是朕需要的，朕既能知道真實的星象，也能讓彆人知道朕想讓他們知道的星象。\\n\\n世人或對觀星一事深信不疑，或覺此事子虛烏有。\\n\\n朕是相信星象的，畢竟朕本人就是“妖星降世”。\\n\\n所以，朕相信祁嘉禎有“預知禍福吉凶”的能力。\\n\\n可關於“沅陵郡碧玉縣開運屯青山溝的造反”一事，他所推測的又實在過於具體，具體到好像不是尋常的觀星卜卦，而是開了什麼能遠觀未來的天眼似的。\\n\\n“你做到了大祭司他們都做不到的事。”我歪頭盯著祁嘉禎看，“占星司不過是能看出哪顆星亮了，哪顆星暗了，哪裡又有什麼妖星降世了。他們能根據這些，推測出薑國時運以及某件所求之事的禍福吉凶。而你，的確是預知了未來。”\\n\\n祁嘉禎微微一笑，身板挺直了不少：“我的確很有用，對吧？”\\n\\n“事出反常必有妖，你這樣厲害，朕又哪敢讓你活著呢？”我學著他的微笑，淡淡道，“你喝的茶裡有毒。”\\n\\n他臉色黑了。\\n\\n“撲通”一聲，他又跪了。\\n\\n祁嘉禎用顫抖的聲音問我：“有解藥嗎？”\\n\\n“有又如何？冇有又如何？”\\n\\n“若是有，我便得問問陛下，草民需要如何做才能拿到解藥。若是冇有，草民便也不浪費這難得還活著的時光了。”言罷，他歪頭躺下。\\n\\n禦書房這毯子是番邦進貢的，膚感柔軟至極。\\n\\n他躺得格外舒坦，看得朕心裡格外憋屈。\\n\\n於是，我大聲喊道：“來人，把他的毯子給朕撤下去。”\\n\\n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碰瓷顯然不是一件美事，於是，祁嘉禎支棱著重新坐了起來。\\n\\n“陛下此舉甚是無情。”他一臉委屈地譴責我，好似朕當真十惡不赦。\\n\\n我看著他，緩緩說道：“若你能證明自己確實有用，且能忠誠地為朕所用，朕自然可以給你一條生路。”\\n\\n“如何證明？”\\n\\n“你不是可以預知未來嗎？猜猜朕今天晚上吃什麼？”\\n\\n祁嘉禎：“……”\\n\\n從表情分析，他不是猜不出的無奈，而是完全不想猜的無語。\\n\\n“陛下……”祁嘉禎淡然問我，“您是不是想不出晚上吃什麼，所以纔來問我的？”\\n\\n嘖，被看穿了。\\n\\n朕冷笑著保持理直氣壯：“晚飯吃什麼，自然有禦膳房安排，朕何須問你？”\\n\\n“您難道不是常常違背祖製親自點餐嗎？”\\n\\n是有這麼回事。\\n\\n可他是怎麼知道的？\\n\\n我蹙眉：“誰告訴你的？”\\n\\n“草民會算。”\\n\\n“所以朕晚飯會吃什麼？”\\n\\n“陛下能否問些重要的問題？術士推算未來需要折損壽命，草民的命好歹也是一條命。”祁嘉禎看著我，眼神悲慼，視死如歸，“即便是死，草民也盼著自己可以死得其所。”\\n\\n這貨的確很適合在占星司任職，因為他真的很擅長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n\\n我釋然一笑：“重要的事？那便算算你晚上會吃什麼。”\\n\\n“草民晚上想吃……燒烤。”\\n\\n“何為燒烤？”\\n\\n“將肉切丁，穿在竹簽子上，放在火上炙烤。切記，要掌握好火候，而且要在翻麵時撒上孜然、辣椒麪等調料。”\\n\\n我讓小太監吩咐禦膳房照著他說的話去準備。\\n\\n祁嘉禎問我：“草民替陛下解決了晚飯吃什麼的難題，陛下能否將解藥賜予草民？”\\n\\n“能啊，隻要你再回答朕一個問題。”我笑眯眯地看向他，“你身上是不是也有那個叫作‘係統’的東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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