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終於被我救了回來。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
那個白鬍子郎中說,玉竹的右臂傷勢過重,還能活動已是萬幸,但怕是以後再也無法使劍了。
......
12歲那年,我經曆了人生中第二場暗殺。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秋天,金燦燦的銀杏葉覆滿漫山遍野。
我專心追逐一隻花花綠綠的野雞,心心念念,隻想要烤一隻外酥裡嫩的叫花雞。
熱熱鬨鬨的野菊花,隨風搖曳的蘆葦,蜿蜒曲折的藤蔓,張牙舞爪的灌木,沙沙作響的花揪樹,紅寶石一般的漿果,山裡景色迷迷濛濛,我像一隻誤入藕花深處的野鷗,沉醉不知歸路。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一道寒光閃過,一把鋒利匕首直奔我而來。我踉蹌轉身,匕首擦著衣角飛過,深深紮入了身後樹乾中,發出“噗嗤”一聲悶響。
殺手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拎起來,一個手刀拍暈過去。
再醒來時,四下漆黑一片,彷彿置身於無儘的深淵裡。
點燃火折,才發現我被關在一個石棺裡,石棺的壁麵冷得刺骨,身邊是一具白骨,血肉已被蟲蟻蛀空,散發著陰冷腐朽的氣息。
石棺頂蓋似有千鈞重,我使出渾身解數也不能動搖分毫。頂蓋內壁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映入眼簾,血跡已乾涸成淒厲的褐色,彷彿在控訴著墓穴主人死前的慘狀。
我知道自己已被他們活埋在皇陵外陪葬宮人的墓穴裡。每年陪葬的宮人眾多,漫山遍野的小墳包一個挨著一個,像是一片死亡的海洋。
而我,則是海洋中的一葉孤舟。
雷聲轟鳴,暴雨傾盆。
我知道,玉竹一定不敢來找我。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玉竹不怕殺手冷颼颼的劍刃,不怕老虎尖利的爪牙,不怕陰森可怖的厲鬼,但,獨獨害怕巨響。
年節劈裡啪啦的鞭炮、雨夜轟隆隆的驚雷、野狼撕心裂肺的嚎叫,甚至鷹隼尖利的嘯聲,每當這些巨聲響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