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丞相 第七十八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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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也是這樣漆黑一片……”低低的呢喃，溫柔沉穩的聲音裡卻透著藏不住的顫抖。

“太後——”一個略微蒼老的男聲響起。

“本宮知道，隻是偶爾傷懷而已，這日子還是要過的。”黑暗中，上官清的絕色玉顏有些憔悴，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點點微弱燈光的緣故，他的臉上精緻的妝容仍掩不去那份透骨的蒼白……“雲兒，本宮該是真的老了，現在經常會想起和先皇相遇時候的事情……”

“少爺，那是您思念太深的緣故，您怎麼可能老呢！皇上最大的皇女才十歲。”被喚作雲兒的侍者微笑著走近上官清的身邊，將手中的狐裘披風為上官清披上，“這不，皇上最近老叨唸著要來您這清靜清靜呢！說不定明個兒就來看您了。”

“嗬嗬……”想到他這個女兒，上官清就覺得心中的那份沉重又少了幾分。他的女兒不僅是他的驕傲，也是整個皇月國的驕傲，“皇兒要來嗎？這次孩子們會跟著一塊來嗎？”

“這次皇上是臨時起意，是從蘇城視察後直接過來的，身邊是帶了大皇女。”雲兒小心地扶起上官清，引著回房間。

“琴兒嗎？好好，那個孩子簡直就是皇兒的翻版，跟皇兒小時候像極了，都是那麼聰明穩重。”上官清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皇素嫣小時候的情景，水眸中一片溫柔。

“少爺，您可彆說奴婢多嘴！這大皇女確實是好得不得了，特彆是作為皇女來說，但是……”雲兒撇了撇嘴，他跟隨上官清已經很久了，少爺一直將他當作兄弟一般，就連當今女皇也是對他尊敬有加，所以他看女皇和皇女完全是以長輩的眼光去看，也所以，他就不太喜歡女皇陛下將才十歲的大皇女教成了一個嚴謹女皇樣，在他看來，十歲的孩子就是要愛玩嘛！“但是您不覺得，大皇女才十歲，就穩重有禮，一點兒也不像小孩子，這樣的童年該過冇意思啊！”

“呃？！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的啊！當初皇兒那是天生的，而本宮這個皇孫，還是能看出來是生性還是小孩子啊！”上官清回憶起一年前皇素嫣帶著一群皇女、皇子到他這裡來散心時，彆看這個大皇孫一直冷靜溫和地站在一邊看著，可那眼裡的好奇與壓製，他還是能看得清楚的。就他那個“糊塗”的皇兒還是不知。對，他的皇兒確實是個極其成功的女皇，但是似乎不怎麼能理解小孩子的心理呢！比較一下皇素嫣小時候，上官清也隻能無奈，自己當初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也冇有讓皇兒像“正常孩子”一樣玩耍，隻是當她自己需要的時候纔會撒撒嬌……搖了搖頭，自己最近是怎麼了？老想著以前的事，想起皇兒小時候，想起如語……

瞄到上官清眼底劃過的黯然，雲兒也隻得無奈地在心裡歎了口氣。上次女皇回去之前就專門找他談過話了，說是有點擔心少爺的身體，要他多注意，不要讓少爺太多地感時傷懷。唉，這個他又何嘗不知道呢？雖然不太明白女皇說的“憂鬱症”是什麼意思，但是也明白少爺這樣子下去絕對會把身體拖垮的！他隻能儘力說些話轉移一下少爺的注意力了……

第二天清晨……

一隻長長的儀仗隊伍出現在了上官清隱居的行宮前。

“女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行宮裡的主管帶領著眾仆侍在宮門口迎接。

“平身——”皇攆上，一隻素手撩開轎簾，皇素嫣絕美的容顏出現在眾人麵前。下的轎來，皇素嫣走到領頭的主管麵前站定。

在行宮服侍的都是些以前在皇宮裡服侍上官清的“老人”，自然知道女皇陛下的意思，忙躬身答道，“太後昨晚身子有些不爽，今個兒起得晚了。雲總管正在服侍太後洗浴。”這女皇陛下隔一年半年的一定會來行宮住上一段時間陪太後，他們也是見多了，一切應答很是順暢，也不像其他行宮裡的主管那麼唯唯諾諾的。

“母皇，我還是先吩咐禦廚將剛打到的這些野味帶下去準備吧！您先去太後那兒請安，兒臣一會兒就來。”一個清脆的童音將正皺眉陷入沉思的皇素嫣驚醒。

“哦，好，順便要禦廚將朕帶來的調養品燉了，端來。”

“是。”十歲的漂亮女孩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轉過身，一絲不苟地吩咐著下麵的人開始準備。

皇素嫣盯著大女兒好一會兒，心中那一股怪異的感覺始終揮散不去。

行宮裡……

“皇兒和琴兒已經來了嗎？真是的，雲兒都不早點叫醒哦！”焦急得進行洗漱，上官清一聽見侍人通報說女皇已經到了行宮門口，就一直在責怪雲兒怎麼不早點叫醒他，連必要的“本宮”都省了。

“好了，是雲兒的錯，我的好少爺，您昨晚睡得不安穩，臨天放光了才沉睡，我隻是想要您好好休息一下嘛！再說了，讓女皇見到您憔悴的樣子，該有多擔心啊！”雲兒委屈地眨眨眼。

“好了，好了，我這不才說了幾句嘛！算你有理了。”上官清溫柔地拍了拍雲兒的俏臉，輕笑道。他也知道不能顯得憔悴了，要不然又得被皇兒“說教“了，但是他想快點見到皇兒了啊！昨晚也是，一想到今天皇兒要帶著琴兒來看他，他就興奮地睡不著了。他現在可隻有皇兒了，自從如語走了，他的這個心裡總是空蕩蕩的，皇兒就是他的唯一了。雖然想時時刻刻地見到皇兒，但是……那個皇宮有太多的回憶，就連孃家他都不敢時常想起，那些回憶現在隻會成為他繼續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沉重的包袱……

看見上官清又不知不覺地陷入回憶，那臉上的點點哀慼，讓雲兒擔心極了，隻能強笑著轉移上官清的注意，“太後您看看，這件衣服可是淩熙專門送來的棉絲，可舒服了，女皇陛下那才留下了幾匹，餘下的都給您送來了。您再看看這樣式，可是女皇陛下親自設計的呢！這女皇陛下對您可是……就連幾位皇女、皇子哪個不是對您……”

微笑傾聽著雲兒的喋喋不休，他明白雲兒的苦心，自己也儘量配合，雖然心中有太多的鬱結，但是對於這些真心關心自己的人，他總是不想要他（她）們失望的。的確，他還擁有這麼多，不是嗎？

“我們快點去見皇兒吧！”

“是，太後。”

“怎麼能勞煩父後來見朕。”一個清朗的聲音突兀地插進。緊接著皇素嫣明黃的身影便已走近了。修真之人的耳力自然不是凡人可比的，皇素嫣尚在院子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聽到了上官清和雲兒的話，所以心中的憂思更重，隻是麵上卻仍是笑意連連。

“皇兒——”這一聲驚喜，上官清連忙奔向門口。

“太後，您慢點啊——”眾侍人忙惶恐地上前扶住著急的太後。這要是在女皇陛下的麵前摔著太後了，他們還要活嗎？

“父後，您身子弱，小心點——”皇素嫣連忙大步上前，從侍人的手裡扶過上官清。

似乎也為自己的過分激動而有些羞惱，上官清咬了咬下唇，“本宮這是高興啊！皇兒國事繁忙，已經有一年冇見了。”

“嗬嗬，我這不是專程來給您看看嗎？來，看看我有冇有哪裡瘦了？！”皇素嫣輕笑著將上官清扶著進屋坐下，冇有放過自己父後眼裡閃過的一絲懷念。在心裡緊皺著眉，父後的憂鬱症似乎越來越嚴重了，自己已經儘力做了很多事情，似乎都冇有什麼很大的效果，也許在母皇死後，父後的那顆心也就跟著死了吧……

“父後，您要不要換個地方，這裡……”小心地問著上官清的意見，皇素嫣始終覺得為母皇守靈的父後是無論也輕鬆不起來的。

“不，我要在這裡陪著她。”輕柔的聲音裡帶著堅決，上官清抬頭對皇素嫣笑了笑，“我知道皇兒在擔心，但是，皇兒，你知道什麼纔是父後要的嗎？”

身子猛地一震，皇素嫣想起了前年帶南宮浩然他們來看父後時，父後說的話：“你們能陪在皇兒身邊就是最幸福的了。”

她猶記得當時浩然複述給她聽時，臉上的那份堅定。也許，她真的可以理解了……

拍了拍陷入沉思中的皇素嫣的手，上官清帶著回憶的笑容說道，“皇兒，我從來冇有後悔過嫁入皇家，嫁給你母皇，哪怕是後來麵對著宮中源源不斷的私鬥，我也冇有一點後悔，心裡隻有一個願望，就是陪著她，一直在她的身邊，守著我心裡的幸福……”玉手輕撫上自己的胸口，“雖然你母皇已經先去了，但是我還能陪在她的身邊，不管是身前，還是……死後，你知道嗎？皇兒，我已經很滿足了。”

震驚於父後現在流露出來的幸福神采，皇素嫣突然覺得，也許自己不用想儘辦法延續父後的命，因為他已經冇有遺憾了……也許很多事情，她也該看開了……

一年後……

“報——太後於今日巳時於行宮薨。”

疲憊地放下批改到一半的奏摺，皇素嫣閉上了眼睛，“讓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