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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顧純遠遠就看見陸斯凝站在校門口的老地方，不過今天的她有點不一樣。
陸斯凝既沒在玩手機，也沒有不耐煩地看錶，隻是站在原地，用手指絞著書包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走近了，顧純才發現她的耳尖有點紅，“走吧。”
“等等。”陸斯凝停下攪弄的手指，深吸一口氣叫住她。
顧純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她。
卻見陸斯凝那雙淺褐色的眼瞳在夕陽裡亮得驚人，但仔細看，裡頭藏著一絲緊張。
“我有個事要跟你說。”陸斯凝聲音微顫著再度響起。
顧純十分耐心地點頭：“請說。”
陸斯凝被顧純這般注視著，突然有點開不了口。
她該怎麼說呢？
說我想再親你一下確認我是不是貪戀接吻？
可這麼羞恥的話語她要怎麼說得出口？
……不管了！
她陸斯凝什麼時候退縮過？
咬咬牙，她乾脆把心一橫：“戀愛練習這麼多天了，我覺得……我覺得不能隻是牽手。”
顧純好整以暇地挑眉：“那你還想要練什麼？”
隻是一記挑眉，就讓陸斯凝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
“就……”
她的視線被牽引一樣落在顧純的嘴唇上，又飛快移開，“就……別的。”
顧純目光平靜，像是在等候陸斯凝的吩咐，讓陸斯凝覺得自己被看穿了。
她再也不好意思開口了，隻是眸光一直凝在顧純的嘴唇上，欲言又止。
顧純：“你想練接吻？”
簡單的一句問話，徹底破了陸斯凝的心防。
“誰、誰想練了！”
她下意識反駁，“我隻是覺得……覺得既然要練習，就應該練全套！萬一以後你再跟別人談戀愛，連個接吻都不會接，該多丟人啊！”
說完陸斯凝便後悔了。
她說的這都是什麼爛藉口？
顧純會信纔怪。
而她一直擔憂的物件顧純隻是看著她，看著陸斯凝又紅又燙的臉，以及那雙明明緊張得要死卻還硬撐著不可一世的眼睛。
“所以，你是為了我好？”
陸斯凝被噎住，紅著臉反駁，“不然呢？！”
顧純點點頭，“那行，那就練吧。”
“什、什麼？”
“我說練吧。”
顧純朝陸斯凝走近一步，近到兩個人呼吸可聞，“你想怎麼練？”
顧純那張讓她日思夜想的臉驀地在她眼前放大，陸斯凝的腦子跟著一片空白。
她隻是想提出來，沒想過真的會被顧純採納……
可顧純就在她麵前，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更是霸道地把她整個人包裹住了。
陸斯凝的視線又落在顧純的嘴唇上。
那張嘴一張一合正在說話，她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她隻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來。
“……陸斯凝？”
顧純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陸斯凝回過神來，這才發覺對方已經把一聲不吭的自己拉到了一株大樹下。
她……她到底什麼時候……
陸斯凝想要輕斥顧純的擅作主張，可一擡頭便對上顧純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瞳孔清晰映著她的麵容。
陸斯凝的喉嚨越來越幹，一種莫名的渴望在燒灼著她的內心。
奇怪。
這個時候她應該說些什麼纔好？
又或許，說些什麼已經沒有必要了。
是啊，顧純隻是提前幫她做出了選擇而已。
“少廢話。”
在避著人的大樹下，陸斯凝擡起手，揪住顧純的校服領口，把她往下拉了拉。
然後踮起腳尖，用她的嘴唇撞上去。
這個吻和那天不一樣。
今天是陸斯凝主動的，然而在撞上去的那一瞬間，她所有的試探全都忘了，隻剩下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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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顧純身上溫熱的，柔軟的，帶著那股讓她渾身發軟的氣息。
陸斯凝攥緊顧純的領口，閉上眼睛。
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心跳聲在咚咚作響。
那個吻很輕，隻是嘴唇貼著嘴唇，淺嘗輒止。
陸斯凝的腦子卻像點燃的煙花一樣轟的一聲炸開，是無比絢爛的花火。
顧純的氣息，顧純的溫度，顧純嘴唇柔軟的觸感，陸斯凝的所有的感官都被麵前的這個人佔據。
殘存的理性告訴她，這個時候應該冷靜地分析，由她主導的這個吻和上次有什麼不同，自己到底貪戀的是接吻還是這個人。
但陸斯凝在這一刻什麼都想不了。
她隻能僵在原地，揪著顧純的領口，任由心跳衝垮所有的理智。
不知道過去多久，顧純微微往後退了一點，兩人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陸斯凝還揪著她的領口不放，眼睛閉得緊緊的，睫毛卻在輕顫。
顧純看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陸斯凝。”她低聲說。
陸斯凝沒睜眼，“幹嘛……”
“別忘了呼吸。”
陸斯凝愣了一下，然後發現自己確實憋氣憋了半天。
她急切地睜開眼，重新對上顧純的視線，臉一下子燙得像要燒起來，卻沒有鬆手。
顧純也沒再退，保持著現在近在咫尺的距離，問她：“確認完了？”
陸斯凝聞言一愣：“確認什麼？”
顧純：“你不是想確認什麼嗎？”
啊……
陸斯凝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她隻是想要確認，想要弄清楚自己貪戀的是接吻還是眼前的這個人。
可剛才那個吻發生得太過突然，害她什麼都沒確認出來，腦子裡全是漿糊。
陸斯凝隻知道一件事，在她剛才親上去的時候，她腦子裡想的不是“接吻的感覺”，而是顧純。
是顧純的氣息，顧純的溫度，顧純的嘴唇。
陸斯凝鬆開手，後知後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她低著頭，心跳得不敢看顧純的眼睛，“我得回家了。”
說完，陸斯凝轉過身，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顧純沒有挽留，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麵還殘留著陸斯凝的溫度和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當天晚上，陸斯凝又一次失眠了，腦海中不斷閃現白天接吻的那一幕，心跳還是很快。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她又羞又惱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企圖抹去這段記憶。
“完了……”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陸斯凝你真的完了……”
她以為再親一次就能確認，能夠分清楚自己貪戀的到底是接吻這個親密行為還是顧純本人。
可現在呢？
她的思緒似乎更加淩亂了。
腦子裡全是那個吻和顧純近在咫尺的麵龐，她的氣息，她的眉眼……
陸斯凝把枕頭抱進懷裡，蜷成一團。
她還在想著今天的那個吻，想她和顧純這些天的相處，想自己對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很快，陸斯凝便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即從頭到尾，她都在捫心自問著對顧純單方麵的感覺，卻從來沒問過顧純對她是什麼想法。
顧純是不是也對自己有那樣的想法，到底是有感覺還是沒感覺……
應該是有感覺的吧……不然也不會呼吸變得急促，一點也不抗拒她的吻。
隻是一想到顧純可能對她也有感覺，陸斯凝就覺得一陣心悸。
可要是沒感覺呢……
不，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呢？
如果顧純對她沒感覺，為什麼會答應這種荒謬的請求？
如果顧純對她沒感覺，為什麼每次牽手都是顧純先伸手？
如果顧純對她沒感覺，為什麼分別前的那個吻裡，有太多她說不清的東西。
陸斯凝想問，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不敢問。
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更怕答案是她所想的。
陸斯凝不禁哀嚎一聲，“啊啊啊，討厭鬼顧純快從我的腦子裡出去！”
一定是因為自己最近一直和顧純單獨相處，才導緻她變得像現在這樣喜歡胡思亂想。
……如果她不再想著顧純，而是像以前一樣和林嶼在一起呢？
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那個討厭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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