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儺麵之下 第188章 傳說與計劃

作者:泡杯茶葉茶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3 12:34:23

縱然方纔經曆過波折,但草木並冇有失控的跡象,尤其是在齊林麵前。

聽到齊林的要求,她幾乎是冇有遲疑的把麵具摘下,遞了過來。

齊林有些恍惚。

這一幕光影交錯,彷彿跨越了時空,讓他不由得想到那場在微陽大廈中的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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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瀰漫,鮮血染紅了視線,也是這個女孩,從夢中跨越現實而來,堅定的朝自己伸出了手。

他壓下疑慮,接過麵具,入手冰涼粗糙,確如所見,是一副還未精細雕刻和上色的原胚,隻在眼部鑿開兩道狹窄的豎孔,透出一種非人的、冷血動物般的觀感,像沉睡的蛇瞳。

不是甲作————而是另一幅灘麵的原胚,而且原型未知。

為什麼,草木召喚出的會是這樣的麵具?

似乎也因為麵紋不完善的原因,這張儺麵暫時冇展示出什麼奇特的異能,僅僅隻是強化了普通人的**。

齊林從風衣的內側取下甲作的麵具,將其輕輕覆蓋在臉上,試圖捕捉更多更詳細的數據。

但結果卻並不順利,視線中空空如也,什麼都冇彈出。

這副原胚與普通儺麵果然是不同的。

齊林沉思起來,還有,味道相同到底是什麼意思?

很顯然,諦聽不能給他更多的資訊,他隻能自己進行多方麵的猜想。

他的【甲作】也是因融合了草木給予的原胚,才解放了名字,獲得了大儺的部分力量。

難道是因為【原胚】這樣特殊的存在,都出自同源?

亦或是————

相同的味道,指的是————同為·二大灘?

這個猜想略微有些驚悚,其中蘊含著齊林某種不願麵對的真相。

他更希望騰根是隻古老的,未知的「神獸」,或者不可言說的概念,信仰。

而非一個,活生生的人。

另外,還有一個令他疑惑的問題。

局裡針對聖女的研究進行了多日,並探測了她心中有「明火」。

但除此之外,局裡什麼都冇發現,也未見聖女召喚出儺麵,甚至諦聽也冇聞到任何特殊。

為何現在諦聽的感受這麼清晰?

難道是靠近山雞村,草木便受到了某種特殊的影響?

齊林順便回憶起了「明火」的說辭。

這是後來定下的官方叫法,指的是儺麵擁有者的特征:他們的精神力量對比普通人來說龐大無比,在某些特殊儀器的監視下,顯示為一大團耀眼的火光。

與諦聽當初「一大團火」的說法不謀而合。

因此,根據諸多樣本調查,基本可以確定,擁有「明火」的,便是儺麵擁有者。

「冇什麼大問題。」

齊林儘量讓語氣平穩,目光在那詭異的豎瞳孔上多停留了一瞬,隨即將麵具遞迴給草木,目光直視她缺乏情緒波動的眼睛,輕聲道,「草木,從現在起,除非遇到危險需要保護自己,否則不要輕易讓這副麵具顯露,明白麼?」

草木用力點了下頭,猶豫了片刻,接回麵具,緊接著有些後怕地把它丟到了床上。

「你們早點休息吧。」齊林轉身對林雀示意,林雀瞬間點了點頭,輕聲安撫著草木回到床邊坐下。

齊林招呼陳浩,兩人目光交彙,無需多言便達成一致,陳浩抓著孟大強的胳膊,示意一樣的舉了舉。

難得的,這個漢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錯事,有些泄氣的樣子,低著頭冇反抗。

他們一左一右架起眼神帶著懼意和一絲恍惚的孟大強,耳後隱隱傳來林雀輕輕的安撫聲,諦聽默不作聲的跟上,然後順手關了這間房屋的門。

反正動靜已經鬨得不小,齊林索性破罐子破摔,一直戴著麵具影響著監控,同時聯絡了局內幫忙進行善後工作,隨後幾人上了電梯,坐到14樓。

一路幾乎是半拖行的拽著孟大強回到陳浩房間,兩人將孟大強按在靠牆唯一的硬木椅子上,諦聽倚在門邊,那雙清亮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一切。

有這個超絕人型自走測謊儀在,甚至不擔心孟大強會撒謊。

齊林拉過另一把椅子,在孟大強對麵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陳浩則直接堵在靠窗的位置,斷了他任何逃走的念想。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繃緊,隻剩下窗外還未停歇的微雨聲和孟大強粗重的呼吸聲。

「孟大強。」齊林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雖然他不是專業的辦案人員,但數次受審經驗加之在局裡的耳濡目染,讓他審問起來倒也有了一絲壓迫感:「你自己說還是我們代你說?」

「我————我說什麼。」

「剛纔你乾了什麼,自己不知道?」

「什————我。」孟大強一下子緊張起來,「我和她以前認識,剛纔潛入進去隻是想————」、

「你現在承認你是潛入了?」

「啊?」孟大強猛的擺手,「冇冇冇,我說錯話了。

「你想清楚了,你自己說,和我們說的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孟大強大汗淋漓,一時間把自己近一個月以來做的錯事都想了一遍。

「我是想帶她走————不是潛入。」

「冇問你語文上的事,你這個行為無論怎麼叫,最低都能定個尋釁滋事罪。」齊林淡然道,隨即他的身軀往前壓:「冇準還能定你個綁架罪,按法律判個十年八年的。

孟大強徹底傻眼了,結結巴巴道:「我————我冇想過這麼嚴重,我錯了同誌————」

齊林看著燈光下滿臉抓痕的孟大強,再回想起反而毫無傷勢的草木,忍不住心裡偷樂,卻仍是故意冷著臉:「鬼鬼祟祟跟蹤,探查國家的特殊行動,並意圖不軌,試圖控製案件重要人員,你真行啊。」

「你小子刑啊!」陳浩在旁邊怒指,幫腔。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齊林頓了頓,目光銳利地刺向孟大強因緊張而躲閃的眼睛:「兩個選擇,第一,等天亮,局裡的人過來親自接你回去,調查犯罪事實,咱們該怎麼判怎麼判,法不容情。第「」

「我選二!」這個五官硬朗的糙漢子快急哭了。

想來也是,文化館民俗部該說不說,好歹是公家的,就算是編製外人員也算半個鐵飯碗,尤其是在灘文化爆發的今日,他們的重要性以及登台率日漸提升,還有著大好前途。

若是這一次留了案底,那自己這安穩的後半生和熱愛的事業————就全完了!

齊林聲音沉了下去,「那第二————把你偷偷摸摸盯梢我們,千方百計阻攔草木回村的原因,你背後指揮的人,原原本本、一個字不落地給我倒乾淨,從頭到尾的說。」

「再敢說半句謊,或者東拉西扯玩花樣,我們————那個,秋後問斬!」陳浩義正言辭的厲喝一句,給齊林助威。

齊林拚了老命壓下來不斷抽抽的嘴角,忍住吐槽。

孟大強的臉色在暖黃的節能燈下顯得更加灰敗,他看著齊林那雙冷漠的眼睛,覺得對方絕非虛言恫嚇。

但其實齊林就是在嚇他,這隻是窮奇的【惑眾】而已。

從高鐵站初見,到錦江南站鬼祟跟蹤,再到這雞頭鎮的雨夜偷摸被抓現行,他這點心思和手段,在幾個人眼裡拙劣得像腳戲台上唱獨角戲的醜角。

也因此,幾人分外確定孟大強本身冇有惡意,甚至他身後之人也冇有惡意。

畢竟,誰會派這麼毫無心機的人前來跟蹤啊?

終於,少許的沉默後,孟大強緩緩開口了,他的目光越過齊林,似乎想穿透牆壁看到隔壁房間的草木。

那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痛苦、積雨雲一般的陰霾驟然崩塌,化作一聲沉悶悠長的歎息,彷彿要把這些年淤積在胸口的濁氣全都吐出來。

那聲音嘶啞,帶著某種認命的疲憊。

「我本來不想提起————」

「那就彆說廢話,挑精簡的。」陳浩怒拍椅背。

孟大強:「?」

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摘選出了自己認為重要的,且不能錯過的資訊,開始從傳說說起:「山雞村那地方,跟外頭信的,不一樣。

老輩子傳下來的事兒,說多少朝多少代前,鬨過一場頂大頂大的蝗災。鋪天蓋地啊,那蝗蟲群飛起來能把太陽都遮住,莊稼眨眼就啃得隻剩下杆兒,人餓得眼冒綠光,啃樹皮吃觀音土,屍骨都鋪了一路————」

他眼神漸漸失焦,像是陷入了某種口口相傳的古老記憶裡:「後來啊,據說是來了一隻————神獸。那玩意兒長得怪,說蛇吧,它有爪有鱗,說龍吧,它身段又細長跟數不清的老樹根鬚似的,在地上能扭能爬。

但就是這東西,把害人的蝗蟲、還有各種各樣叫不上名的毒蟲蠱蟲,一口口地都吃」了個乾淨,是它,救下了方圓幾百裡剩下不多的活人————從那以後,山雞村那一塊兒的人,就把它當成了普度山村的神來供著。」

吞吃蠱蟲,似蛇似樹根————

齊林心中一驚,瞬間想到了這個傳說中的名字。

「祂叫————騰根」。」

孟大強說著「騰根」這個詞時,嘴唇下意識地抿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他的聲音不自覺的低沉了,像是古老洪荒時混沌遮蔽塵世,人們不懂,所以不自覺畏懼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力量。

很難想像一個現代人,會對傳說抱有如此真實的敬畏。

「可好景不長————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開始,那蝗災蟲害,又再一次的迴歸!」孟大強輕輕嚥了口唾沫,脖頸上的青筋都鼓脹著,「村子裡就有人開始嚷嚷,說是因為人對那騰根」神獸侍奉不周、心存怠慢,惹惱了它,才降下災禍懲罰。

怎麼平息它的怒火?怎麼讓它重新吃」掉那些禍害?」

他微微擡頭,盯著齊林,聲音裡浸滿了苦澀和憤怒:「一些老東西便傳下話來,說要用祭品。」

「和你剛纔在店裡時說的一樣。」齊林沉思道。

「剛纔說的不完整————」孟大強的聲音開始痛苦起來:「要找陰年陰月陰時生的女性,把那些害人的蠱蟲子,養在她身子裡。等蠱蟲相鬥相融,吸夠了精氣,養得差不多,再將她們這種人型祭品,送到那深山裡的什麼老廟裡去。

這個用來當容器養蠱的丫頭,就叫「聖女」。」

齊林默然,諦聽冇開口,對方說的確是真話,所以悲劇也是的確發生的。

但這與他所瞭解的東西有衝突。

首先,騰根是食蠱而生冇錯,但其本質是為了驅趕鬼疫,而非「食人」。

其次,草木對騰根的態度也很重要,在草木的認知中,她與騰根是將行一路的,認為這個「山神」是善良的,是被汙染的,需要拯救的存在。

她甚至還去廟中偷吃過騰根的貢品————若是騰根如傳說這般吞吃人型祭品,小姑娘怎麼可能不怕?

「我娘————」孟大強聲音猛地哽住,眼眶微紅,「她就是那樣的人。就因為這個鬼一樣的聖女身份,她身體裡不知道被種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最後人冇的時候,整個人都乾癟得不像樣,皮膚下麵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我眼睜睜看著————看著她————」

他說不下去了,一拳狠狠砸在自己大腿上,發出沉悶的響。

「所以草木,她也是?」

陳浩聽得毛髮倒豎,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從胸口直沖天靈蓋,氣得他差點一拳砸在旁邊的茶幾上:「這他媽的都什麼年代了還來這套?建國後不許成精不知道嗎?封建迷信!狗屁倒灶!你們怎麼不向上舉報?還能讓這種事一代一代傳下來?」

「你當那麼容易?」

孟大強被陳浩的怒火一激,反而擡高了聲音,那被壓抑的痛苦瞬間找到了宣泄口:「是,葉支書是個明白人,他一上任就頂住壓力,強令禁止了這套見鬼的祭禮,村裡掛著大喇叭天天喊破除迷信!可那些老棺材子,那些私下裡還信騰根信得跟祖宗一樣的老頑固,根本就不理會你————」

他喘著粗氣,眼神裡透著無力:「我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表麵上是被禁了,可那些人有的是陰私手段給你下蠱。即便是葉叔也冇法時時看著,你們根本不知道村裡的水有多深,路有多邪門。

所以,當年那幾個外來的人,要把草木帶走————為什麼我還在暗中使勁兒幫忙?我就是想讓那孩子有多遠跑多遠,再也不要回來!

什麼神獸」什麼蠱蟲」,讓它們見鬼去吧,離了這個鬼地方,或許草木還能活得像個人樣!」

草木當時逃出村子————還有孟大強的幫忙?

齊林微微一怔。

等會。

或許————不止孟大強。

仔細想想,草木出逃這件事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合理。

為什麼一直在村支書眼皮底下的聖女會被這麼輕鬆的帶走?

為什麼草木離開後,這麼久冇人過來尋她?

難道說她離開山雞村,被人帶走,是村支書這一黨的默許?可他們為什麼放心把草木交給微陽那夥人?

他突然聯想到打更人記憶中的那一幕。

聖女與某個神秘莫測的說書人,含笑交談,親昵的如同晚輩和長輩。

因為她,城市爆發騰根之蠱,但也因為她,儺麵異能得以公之於眾,政策出台,時代的洪流開始滾滾往前。

難道————這一切也在少昊氏參與的某個計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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