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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收買而非複仇，王建軍的真實動機
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個儺堂。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人的感官會被無限放大。陳硯幾乎是本能地側身，把身後的啞伯死死護在牆角，手裡的撬棍橫在身前，手電光像一把利刃，死死鎖住院門的方向。
風雪拍打著木門，發出哐哐的悶響，混著院門外那詭異的儺戲唱詞，一字一句鑽入耳膜。那唱詞用的是老儺班的古方言，晦澀又悲涼，陳硯從小跟著爺爺聽儺戲，隻能勉強聽懂幾句：
“十二麵具鎮陰煞，一債還一命，七世怨難消……”
和爺爺日記裡寫的血咒讖語，一模一樣。
唱詞越來越近，像是唱歌的人已經貼在了院門上，隔著薄薄的門板，和他隻有一步之遙。緊接著，雪地裡傳來清晰的、極輕的腳步聲，繞著院牆走了半圈，最後停在了正門口。
陳硯的手指死死扣住撬棍，後背的肌肉繃得像一塊鐵板，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能清晰地聽到，門外的人正在往門縫裡塞什麼東西，紙張摩擦木門的細碎聲響，在死寂裡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那拖得長長的鑼鼓聲，突然戛然而止。
詭異的唱詞也瞬間斷了。
院門外陷入了徹底的死寂，隻剩下風雪拍打門板的聲音，剛纔的一切，像是一場詭異的幻覺。
陳硯等了足足半分鐘，確定門外冇有任何動靜，才慢慢挪到門邊，用撬棍的頂端，輕輕勾住了門縫裡露出來的紙角，一點點把東西勾了進來。
是一個牛皮紙信封，冇有署名，封口處用硃砂畫了一個小小的儺麵具印記 —— 和采石場岩壁上的那個印記，分毫不差。
他示意啞伯留在牆角彆動，自己退回到手電光的安全範圍裡，快速拆開了信封。
裡麵隻有兩樣東西：一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和一張用列印體寫的字條。
照片是七十年前拍的，背景是老儺村的儺堂戲台，班主秦萬山站在正中央，穿著繡滿儺紋的法衣，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麵的墨玉戒指，玉質溫潤，在黑白照片裡泛著極淡的光。
是監控裡那個無麪人戴的戒指。
照片的邊角已經磨損，背麵用毛筆寫著一行小字：秦萬山，老儺班第七代班主，民國三十五年攝於儺堂。
陳硯的心臟狠狠一縮。
這枚戒指，是老儺班班主的專屬信物，七十年前就該隨著秦萬山一起，葬身在那場焚村大火裡了。
可現在，它戴在那個無麪人的手上。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瞬間劈進了他的腦子裡 —— 七十年前的那場大火，秦萬山根本冇死？
他猛地展開那張字條，列印體的字冰冷又生硬，像一把刀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想知道你爺爺的真正死因，想拿回失蹤的開山神真麵具，正月初二，老儺村遺址，你一個人來。帶齊十二麵具，多一個人，你永遠彆想知道真相。
字條的末尾，同樣畫著那個小小的儺麵具印記，和照片裡秦萬山法衣上繡的紋樣，分毫不差。
原來他之前的猜想隻對了一半。
這個人根本不是來殺他的，是來引導他的。他用爺爺的死、王老五的死、失蹤的麵具當誘餌，一步步把他引向老儺村，引向七十年前的那場滅門慘案。可他冇想到的是，站在這一切背後的人，竟然可能是七十年前就該死去的老儺班班主，秦萬山。
“嗬 —— 嗬 ——”
啞伯跌跌撞撞地湊過來，看到照片和字條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再次跌坐在地上。他瘋了一樣用手拍著地麵，對著陳硯瘋狂搖頭，指尖死死戳著照片裡秦萬山的臉，又狠狠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眼淚混著冷汗砸在地上，暈開了一小片濕痕。
他拚了命地在告訴陳硯：這是陷阱，去了就是死路一條。
陳硯蹲下身，把啞伯扶起來，心裡翻江倒海，卻異常冷靜。
他當然知道這是陷阱。
對方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殺了爺爺，殺了王老五，一步步引導他查下去，絕對不是為了和他攤牌這麼簡單。他要的是十二麵具，是藏在麵具裡的儺神總麵具，是七十年前老儺班消失的秘密。
可他冇有退路。
爺爺的死因、太爺爺當年犯下的錯、啞伯藏了一輩子的秘密、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老儺村遺址。他必須去。
他冇有逼問啞伯的身份，也冇有提老儺村的事，隻是把照片和字條收進貼身的口袋裡，用指尖在地上寫：我不會有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兩下。
第一條是林野發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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