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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 第073章新婚

作者:求之不得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03-14 07: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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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新婚

趙錦諾起身時,耳房裏沐浴的水都已經備好。

眼下才將寅時,宋媽媽和阿燕幾人應是一宿冇有闔眼都在準備今日之事。

沐浴時,有喜娘跟著一同入了耳房。

趙錦諾寬衣,喜娘往浴桶中撒了些象征百年好合的花瓣與香料,說了些寓意吉祥如意的祝詞,一麵說,一麵給用水瓢舀水,鳧在她香肩鎖骨與後背處。

她亦用皂角洗去青絲上的痕跡。

沐浴的時間不短,起身的時候又有喜娘伺候,給她擦乾頭髮。

今日是大喜日子,從沐浴淨身起,諸事皆要有十全福澤的喜娘伺候照顧。這些喜娘都是家中老人康健,兒女雙全之人,經由喜娘之手伺候大婚,是希望新娘子可以沾染十全福澤之人的喜氣,日後婚姻美滿,家中人丁興旺。

耳房內,她聽喜孃的吩咐坐好,一個喜娘替她擦拭濕頭髮,兩個喜娘給她身上塗抹香料脂膏。

她本就生得白,脂膏沾上肌膚,很快襯出一抹瑩白細滑,如天生帶著體溫的暖玉一般。

喜娘給她塗完脂膏,便又依次替她穿上今日喜袍內的如意牡丹花卉的肚兜,墨綠色的肚兜與大紅色喜繩衝擊入目,更襯出喜袍下的膚如凝脂,叫人移不開目來。

銅鏡前,趙錦諾微微闔眸。

待得穿完喜袍搭襯的裏衣,她的頭髮亦擦拭乾。

替她穿戴的喜娘便停下。

喜袍不會此時穿戴齊全,一是怕褶皺,二是怕弄上汙漬,要等稍後新娘妝上好後纔會繼續。

於是又有上妝的喜娘上前開臉。

女子出嫁,要開臉,喜娘輕聲道,稍許有一些疼,但不會太疼,趙錦諾點頭。

她慣來不是嬌氣的人,隻是見到銅鏡中被一乾喜娘簇擁著的自己,似是還有些冇怎麽反應過來。

等開臉過後,便是畫新娘妝。

前幾日趙錦諾便試過新娘妝了,今日負責上妝的兩個喜娘,便是早前試妝的喜娘。當時選中的妝容在趙錦諾看來,有些過於穠綢豔麗和熱烈了,喜娘卻道,這是女子一生中最好看的一日,也要能襯得起這妝容的新娘子,才能上這樣的妝,難道大小姐不想畫給新郎官看嗎?

她也是那時,才忽然意識到,大婚當日的新娘妝也好,穿戴的喜袍也好,其實,都是予一人看的。

若是如此,她亦想他看到最美的自己。

銅鏡前,趙錦諾聽喜孃的話,睜眼,閉眼,抬頭,頷首,當日試妝便畫了將近一個時辰,眼下,正式的妝容要更細緻慎重,但時間卻要更多,若非早前試妝過,全然來不及。

侯在屋外的宋媽媽,阿燕和海棠等人,也都翹首盼著,隻是喜娘未開口,都未敢進去添亂子。

大約卯時左右,王氏來了苑中。

王氏是趙錦諾的母親,大婚當日是要來新娘子屋中看看的。

這場婚事由禮部操辦,這些喜娘都是禮部尋來的,麵子上的功夫,王氏慣來做得足。趙錦諾似是頭一次聽王氏如此和言細語關切兩聲,她亦道了句多謝母親,而後王氏便離了苑中。

等到辰正的鞭炮聲響起,喜娘們便都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早前還好好的趙錦諾,也忽得跟著她們一道緊張了起來。

辰正了,那便隻有半個時辰了新郎官便要到了,屆時新郎官要迎親,還要在正廳帶新娘子一道拜別父母,而後出發,要趕在巳正抵達阮家才能乾得上吉時,那昨日這邊隻剩下半個時辰了。

新娘妝也差不多完事,隻是冇上唇妝。

又有喜娘端了隻有果脯和乾果的食盒上前,讓趙錦諾湊合用些。趙錦諾想起今日從起來到眼下,似是都未吃過東西,隻是先前一直緊張倒還不覺得,多眼連忙多吃了幾個,喜娘早前便說過,先墊些腹中,稍後要等到洞房禮成才能用些旁的。趙錦諾很快吃完,而後漱口。

喜娘才將唇妝畫好。

既而便是最繁瑣的喜袍穿戴和鳳冠霞帔與配飾。

等穿戴整齊,其實亦是差不多巳時了。

蓋上蓋頭之前,趙錦諾瞥了銅鏡中的人,周圍的喜娘都已看呆,其中幾個還忍不住歎道,“我們侍奉京中不少新人,卻從未見過如今日新娘子這般好看。”

既雍容華貴,有嫵媚動人,那妝容裏的穠綢豔麗,全然襯得起這大紅色的喜袍,美得如同是從絕美的畫卷中走出來的女子……

更尤其是那雙眼睛,修長的羽睫下美目含韻,清波若春水流盼,好似不經意的一個顰笑,都可份外攝人心魄,更何況今日的新郎官,怕是要驚豔得說不出話來。喜娘們的簇擁裏,趙錦諾淡淡垂眸,臉色上泛起一抹微微紅暈。

喜娘們簇擁著趙錦諾在外閣間的榻間端正落座。

稍後,新郎官要來此處接新娘子去長輩跟前道別,從眼下起,她便最好不要動彈了。

新郎官尚未到府中,還不必蓋上紅蓋頭,宋媽媽上前,看了看她,忍不住捂住嘴角,半是落淚,半是激動道,“大小姐今日……實在太美了……”

趙錦諾笑笑,她知曉宋媽媽是捨不得她出嫁,眸間似是也要泛起些許氤氳。

喜娘連忙朝宋媽媽道,“新郎官馬上就要到了,千萬別惹新娘子哭。”

宋媽媽會意。

雖然女子出嫁都需大哭一場,但那時在正廳中,眼下,若是妝容花了,還需花時間去補。

言辭見,小廝匆匆的腳步聲入了眼中,“來了來了!新郎官馬上到了!”

似是隨著小廝的聲音,大門口的鞭炮聲先是響起,而後果真能聽到迎親隊伍的喜慶嗩呐和吹笙,是真的到了。

“快快快!蓋頭蓋上!”為首的喜娘吩咐。

趙錦諾連忙坐好,當下就有喜娘上前給她蓋好紅蓋頭,亦有喜娘交待道,“新娘子,從現在起,到洞房禮時都不能再說話了,可記住了?”

趙錦諾點頭。

似是隨著這兩次點頭結束,嗩呐聲便已到了苑外,竹清苑中也放起了鞭炮。

喜娘驚喜喚道,“是新郎官到了!”

趙錦諾忽得愣住,喉間不覺輕咽,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趙錦諾趕緊正襟危坐。

喜娘笑道,“新娘子別擔心,我們稍後會跟著的。”

趙錦諾心中如釋重負,這隻喜娘這聲才結束,趙錦諾就聽周遭的喜娘們低聲驚呼著,這新郎官模樣未免太俊俏了些,新娘子好福氣啊……

趙錦諾聽得麵色微紅,其實大紅色的蓋頭蓋著,旁的都看不見,卻在蓋頭下的縫隙裏,在周遭喜娘壓低的嬉笑聲中,見到那雙一靴子步步走到她近前。

她深吸一口氣,聽一側的喜娘笑道,“請新郎官領新娘子辭別家人。”

稍許,趙錦諾隻覺他俯身臨近她跟前,熟悉的溫柔握起她的右手,將喜綢一端遞於她手中,既而她身側的喜娘扶她起身,她便由他這麽牽著,一前一後,從竹清苑步行至正廳中。

大婚當日新娘子要在父母和長輩跟前辭別,趙錦諾蓋著蓋頭,由喜娘扶著朝主位上的趙江鶴,王氏和一側的老夫人福了福身。

王氏為主母,伸手扶趙錦諾起身,叮囑了聲,日後要孝順公婆,夫妻和睦之類,趙江鶴亦交待一句出嫁之後,需謹言慎行,夫妻相敬如賓,趙錦諾都一一應聲。換作旁的人家,此時父母與女兒都已哭成淚人,但眼下,王氏象征性哭了幾聲,趙江鶴是微微紅了雙眼,隻有老夫人扯著嗓子啼哭了幾句捨不得。

最後,卻是趙琪和趙則之兄妹二人的哭聲傳來。

大紅蓋頭下,趙錦諾想起初見龍鳳胎的時候,心中分明還帶著芥蒂,後來卻不想同他二人如此親近。

亦想起,昨日父親來苑中,特意同她說的一番平淡無奇卻又讓她愣了許久的話。

本以為自己對趙家冇有感情,但最後,還是微微濕了眼眶。

喜娘適時開口,“請新郎官行迎親禮。”

趙錦諾回神,大紅的蓋頭下,隻見身側那身著大紅喜袍的身影,掀起衣襬跪下,朝廳中拱手執禮,而後起身,便聽喜娘道,“請新郎官抱新娘子上轎。”

這便是正式離開趙家家中的意思了。

趙錦諾隻覺身下一輕,被他淩空抱起。他並非第一次報她,她亦在他懷中聽得到他溫和有禮的心跳聲,亦是這道心跳聲,一路抱著她出了正廳,又出了趙府,最後抱她上了迎親的花轎。

她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右手卻又忽得被他握起,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阿玉,我們回家……”

簾櫳放下,她雖看不到,但亦能想象那身著大紅色喜袍的俊朗少年,是何等的風姿綽約,騎著係著紅綢的駿馬,走在迎親隊伍的最前方。

趙府在城西,迎親的隊伍要從城西走到城南,趙錦諾明顯覺得轎伕行得快,趙錦諾遂想起,今日除了大婚,阮府還有阮奕的敬茶禮,都在一日去了,時間緊湊。

等到阮府門口,鞭炮聲劈裏啪啦響起,還有不絕於耳的歡呼聲和叫好聲,趙錦諾不知今日喜宴究竟京中來了多少人。喜娘撩起花轎簾櫳,阮奕抱她起身,她伸手攬緊他後頸,輕輕靠在他懷中,如此,蓋頭纔不會落下。

他心底好似繁華似錦。

阮府外圍觀的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阮奕,快抱你新娘子跨火盆!”

眾人跟著鬨笑起來。

趙錦諾隻覺得這聲音有些熟,等阮奕抱著她,從火盆跨過去的時候,她終於想起,是早前唯恐天下不亂的褚進。

而司儀官的聲音亦在耳旁響起,“請新郎官抱新娘子跨火盆,諸事順遂。”

趙錦諾笑了笑。

跨過火盆,便入了趙府的大門,身後都是交好聲和口哨聲,趙錦諾心中唏噓,卻在耳旁,聽見阮奕清淺的笑聲,她亦能從這笑聲中想到他臉上的笑容。

等行至正廳外,這一路的鞭炮和樂聲似是都冇有間斷過,但她靠在他懷中,雖然看不見,卻似分毫未曾慌亂過,心中是異樣的安靜與平和,彷彿同他一處,總有股莫名讓人心安的力量,混著淡然心動。

“下來了,慢些。”他聲音有輕,似三月間的柳絮。

洞房禮前,趙錦諾不敢應聲,隻輕微的點頭點頭。

他笑笑,遂才穩當將她放心。

正廳內,司儀官高聲喚道,“吉時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司儀官這聲後,整個正廳中都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叫好聲,還有口哨聲,比早前跨火盆的時候還要熱鬨得多,趙錦諾本不緊張的心理,似是頓時也緊了緊。

她手中握著的紅綢拉了拉,是阮奕領著她入內,她看不見,身側的喜娘扶了她一道入了正廳。

周圍的賓客都在四圍站著,陛下位置,太子親至,阮尚書和鬱夫人在主位落座,喜滋滋得看著阮奕牽著紅綢,領著蓋著紅蓋頭的趙錦諾上期前,眼中都噙著笑意。

“一拜天地!”

喜娘扶了趙錦諾轉身,趙錦諾同阮奕二人一道,朝著正廳外拜了拜。

“二拜高堂!”

喜娘又扶了趙錦諾轉身,朝著主位上的阮鵬程和鬱夫人一拜。

鬱夫人眸含笑意,卻又泛著淚光。

旁人許是體會不到其中的不易,但鬱夫人不同,如今能看著好好的阮奕同趙錦諾一處,鬱夫人一顆心似是都寫滿了欣慰,又忍不住落淚。

最後,司儀官高呼,“夫妻對拜!”

這般似是臨近**的時候,眾人的口哨聲又起,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人群中,宴書臣眼底碎瑩芒芒,唇角卻隱隱勾起……

等到兩人對拜碰頭,司儀再次高呼,“禮成,送入洞房!”

趙錦諾再次覺得手中的紅綢微微一緊,而後喜娘扶了她一道,跟在阮奕身後。

定親宴的時候,趙錦諾曾來過阮府一次,但隻是在偏廳中,用了頓飯,但阮奕內院,她是分不清方向的,隻是應當比趙家在京中的府邸寬了不少,也不知繞過多少長廊,才似入了苑落,這應當便是阮奕的平日住的地方。

似是到了這個時候,趙錦諾才緩緩吐了一口濁氣。

她聽見屋門推開的聲音,亦聽身側的喜娘道起,“請新郎官抱新娘子坐床。”

喜床上鋪了花生,蓮子,百合,紅棗,他抱她在床榻上坐下,喜娘們便高呼,祝新郎新娘早生貴子。

她明顯覺得阮奕握她的手緊了緊,眼下尚不能揭蓋頭,他握起她的手背,在唇邊親了親,望梅止渴。

她低眉笑笑。

坐床之後,他還要去正廳招呼賓客,差不多要至黃昏前後纔會回來。

今日還有敬茶禮在。

眼下,正是賓客滿座的時候,阮奕的敬茶禮應當也是在這個時候。

隻可惜她看不見。

但即便看不見,也知曉宴相一定歡喜。

她亦想到,今日她與阮奕大婚,又有阮奕的敬茶禮,那今日過後,她亦應當喚宴相一聲爹了……

不知為何,心中似是莫名又多了一份期待。

似是在期待中,又在腦海中慢慢回憶了一番早前從新沂莊子上回乾州時候,是如何同阮奕認識的,而後又如何同阮奕在乾州城偶遇,而後知曉大白兔便是阮奕時,她心中微微愣了愣,但看向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她便似對他動了心……

彷彿都是許久之前的事,她都清楚記得。

似是關於他的事,她都記得清……

過了個多時辰,喜娘來給她送水,還是並著些許果脯。

這時候揭下紅蓋頭倒是無妨的,她先前眼中氤氳,喜娘亦上前給她補妝,隻是不開口說話便是。

等妝補好,喜娘再給她蓋上紅蓋頭,又退至一側。

這鳳冠霞帔其實有些沉,趙錦諾伸手捏了捏脖子,稍微緩了緩,又在屋中坐了個多時辰。

離黃昏應當還有半個多時辰在,卻有喜娘道,“新郎官回來了。”

屋中的喜娘都打起精神來,趙錦諾亦打起精神坐好。

她是未想過他回來得這麽快,但推門時的一股酒意,應是先前喝多不少,大婚,敬茶禮,人人都有灌他酒的理由,他還無法推卻,能放他這個時辰回洞房來,應當是喝得儘興了。

喜娘遞了喜秤給他。

這便是洞房禮開始了。

他緩步上前,臨到她跟前。

她明明蓋著紅蓋頭,還是羞怯低頭。

喜娘笑道,“請新郎官撩起新娘子紅蓋頭,夫妻恩愛到白頭。”

趙錦諾攥緊掌心,眼前的燈火忽得一亮,她下意識闔眸,修長的羽睫傾覆,眨了眨,抬眸時,正好遇上那雙墜了星辰大海的眼睛,他怔了怔,心跳似是倏然漏了一拍,俯身含上她唇間的一抹紅潤,良久不曾分開。

喜娘輕聲提醒,“新郎官,禮數還未完呢,晚些無人的時候再親。”

旁的喜娘也跟著掩袖笑起來。

阮奕意思似是才反應過來。

他記得早前成親的時候,他也是這麽揭起她頭上的蓋頭,那時的她便美得明豔動人,直接將他一個傻子在一側看呆了去,良久都忘了說話,也忘了撩起蓋頭之後,要親她是禮數。身側的喜娘也提醒了,隻是他還懵住,是阿玉扯著她的衣領上前,她親得他,他亦忘了動彈,隻覺那個時候的阿玉,怎麽能這麽美,似是,從未見過綺麗。

但方纔,饒是他已經同她成過一次親,他亦見過那幅溫婉嫵媚的絕美麵容,當下,卻還是被蓋頭下的那幅容顏驚得說不出話來,驟然加快的心跳聲中,他唯有俯身親上她的嘴角,纔不會讓自己的心跳聲躍入喉間。穠綢明豔的妝容,比上一世的時候還要撩人心扉,動人心魄,彷彿周遭都儼然失色……

就是要他的命,他都會悉數奉於她手中。

她慣來不喜歡濃妝,這一世的阿玉,應當比早前的時候更愛他……

好容易鬆開的雙唇再次貼上,這次,亦俯身攬緊了她,吻得她眼中泛起些許秋水漣漪。

喜娘連忙道,“稍後就是洞房了,新郎官你可別急呀,這還未飲合巹酒呢!”

喜孃的話已是直白,阮奕耳根子似是都紅了紅,果真鬆開她,在她一側落座。

喜娘端了杯盞上前,趁著空隙,趙錦諾也纔來得及好好打量他。

難怪先前喜娘看了他會低聲驚呼,大婚當日卓紅衣喜袍的男子多,但真正能襯得起這大紅色的喜袍的新郎官卻冇有幾人,阮奕將這身喜袍穿出了極致的意味。

“請新郎新娘飲合巹酒,和和美美,天長地久。”喜娘言罷,二人都端起各自身前的酒杯,交頸而飲。

待得二人將酒杯放回了托盤中,喜娘才道,“洞房禮成,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趙錦諾紅了臉。

阮奕亦笑笑。

喜娘們悉數退出了屋中,阮奕伸手替她取下鳳冠,她不由輕舒一口氣,這鳳冠是最重的,她帶了整整一日,似是脖子都酸了。

阮奕起身,“我去洗漱。”

她看著他的背影,分明隻是極普通的一句話,她的心中還是普通跳了跳。

他唇間都是酒意,去洗漱,便是稍後要……的意思。

趙錦諾嚥了咽喉間。

稍後,聽見耳房中的水聲傳來,並著悉悉率率脫衣裳的聲音。

她坐在床榻上冇怎麽動彈。

過了些時候,他自耳房出來,一身喜袍已經脫下,換了乾淨的衣裳,先前一身的酒意似是儘數洗去,她還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皂角香。

她怔了怔。

他上前,坐在她身側,此時此刻的她,似是才越發得侷促。

他俯身替她脫鞋。

她身子僵了僵,下意識開口問道,“給宴相敬茶了?”

他笑笑,輕聲應了聲,“嗯。”

他又替她脫掉另一隻鞋子,她又促狹開口,“今日可是喝了許多酒?”

他嘴角笑意更濃,冇有應聲,卻是將她雙腿抬起,讓她整個人都在了床榻上,輕聲道,“阿玉,不必緊張。”

似是被他戳穿,她喉間又輕輕嚥了咽。

他卻已伸手,解下床榻上的帷帳。

紅燭的光亮透過他方纔放下的帷帳隱隱照了進來,映在他臉上,映出深淺不一的綺麗繁華。

她目光看著他,似是覺得呼吸都緊了幾分。

他伸手撫上她臉頰,而後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撫過她的修頸,亦解開她喜袍,而後是裏衣,層層衣裳自頸間滑落至腰間,露出她精緻的雙肩與鎖骨。

係在頸後的紅繩與墨綠色的肚兜形成鮮明的顏色衝突,更襯出她一身肌膚瑩白如玉,在他手中,如綢緞般柔軟而絲滑。

他目光微微滯了滯,連帶著呼吸也略微沉了幾分,他貼近她雙唇,“阿玉姐姐,你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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