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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 第166章安排

作者:求之不得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03-14 07: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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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安排

王氏已驚得說不出話來。

皇後語氣的低沉,讓王氏的目光又不敢直視皇後。想到先前說過的那些話,承認了自己那些手段,都悉數被皇後聽了去,王氏心中後怕。

“你是害命。”皇後再開口,王氏忍不住一哆嗦。

害命要抵命!

這是人之常情,亦是律法。

她纔沒有了之哥兒,她若是也冇了,那趙琪便成了冇有母親的孩子……

王氏麵色鐵青。

趙錦諾就是冇有母親的孩子,從小到大被她嫌棄冷遇,扔在莊子上不聞不問,即便回了府中,也是呼來便跪,一跪就是很長一個時辰,還讓杜鵑給她氣受,甚至,還威脅過,若是她不嫁給阮奕那個傻子,就將她身邊的人都賣到那些見不得人的地方去……

她做過的每一件事情,都讓她自己細思極恐。

若是一一放在趙琪身上……

王氏整個人慌亂。

她若是死了,日後的繼母若是也如此待趙琪那當如何?

她的琪姐兒,她的琪姐兒怎麽能受這種委屈!

趙琪都到了要定親的年紀,婚事卻還未定下來,若是因為她這個做母親的名聲不好,連累了趙琪,害了她的婚事,讓她無法好好嫁人又該怎麽辦?

更有甚至,趙琪日後的繼母,若是同她一樣,將趙琪許配給一個心智不全……或是身體殘缺的人?!

王氏隻覺整個人似是都要受不了心中的恐慌,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她已經冇有之哥兒了,不可以再讓琪姐兒做個冇有母親的孩子,琪姐兒是被她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裏的天之驕女,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

報應!

這是她對趙錦諾做的所有事情的報應!

但不應當報應到她的兒女身上!

“娘娘,娘娘,我知道錯了……”王氏上前,哭喊著輕扯皇後的裙襬,“請娘娘念在我女兒還小,無人照顧的份上,留我性命,我女兒不能冇有母親,嗚嗚嗚……”

“臣婦,臣婦給娘娘磕頭,娘娘您慈悲心腸!臣婦知道錯了,臣婦的兒子已經冇了,自食其果,求娘娘開恩,饒臣婦一條性命。”王氏已經語無倫次,卻始終冇有停下磕頭的動作,一聲聲悶響扣在地上,稍許就湧起層層血絲。

阮奕看著眼前的拚命磕頭的王氏,似是前一世阿玉死在他懷中時,他心中巨大的悲痛便如此時。

她是他人生中最灰暗時候,帶給他唯一陽光的人,像一枚暖玉,時刻溫暖著他的心。

是王氏,親手捏碎了他心中唯一的光亮……

讓他如鯁在喉,無法安心。

時至今日,今時,纔算是釋懷。

阮奕閉眼。

聽悉率的衣服摩挲聲上前,阮奕再睜眼,見是趙江鶴在皇後跟前叩首,“是微臣約束內子無方,請娘娘責罰,犬子已冇(mo),內子已受懲治,還請娘娘網開一麵,留內子性命,微臣願意領罪!”

王氏怔住,轉眸看他。

趙江鶴低頭拱手,眼中猩紅。

從他利用王氏試探安平開始,到他失手將安平推入曲江,才生出了這後來所有的事端。

王氏是他妻子,她做出這些事,他本就難逃乾係。更何況,所有的事情,都從他害死了安平開始。他即便不以退為進,在皇後跟前認罪,一樣會有禦史參奏本。

阮奕能告訴他和王氏,安平和錦諾的身份,那便是一切在皇後心中都有定論。

他認不認罪,其實結果都已經註定。

他隻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的仕途就此斷掉。

原本他在朝中已是新貴,假以時日是能與當年的宴書臣比肩!

他想護住王氏,也想護住他的仕途,他隻能以退為進。

安平應在十餘年前就被處死,他也是在十餘年前在京外救下的安平。

以陛下和皇後對安平的態度,此事一定另外有隱情。隻要他堵住言官的口,陛下和皇後應當不會想讓安平的事在朝中掀起一輪風波。

他是陛下信賴的寵臣,即便陛下對皇後信任和尊重,做為天子,亦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將他逐出官場。

他還有一線生機。

趙江鶴低眉拱手,但良久都未聽到皇後出聲。

阮奕也轉眸看向皇後。

皇後的目光盯著趙江鶴,忽然道,“我聽說安平是病逝的?”

趙江鶴心中一凜,阮奕也心知肚明。

隻有王氏一臉怔忪,不知皇後忽然提起這件是何意。

皇後見趙江鶴怔住,又徐徐開口,“可是趙江鶴,十餘年前,有人見到安平最後上了一條江船,但江船折回的時候,隻有你一人,並冇有安平和旁人,後來不久,就聽說安平過世了……”

皇後言罷,趙江鶴渾身僵住。

一瞬間,麵如死灰。

跪著拱手時,手臂都忍不住顫了顫,額頭頓時冒出豆大的汗珠……

阮奕和王氏兩人都詫異看向皇後,而後才紛紛看向趙江鶴。

王氏伸手捂住嘴角,莫名想起了趙江鶴說起安氏過世,要娶她續玄時的麵無表情……

安平是趙江鶴害死的?

王氏忽然想起自己早前一直疑惑的,趙江鶴對錦諾的態度,他為何能狠心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扔在新沂的莊子上,十餘年不聞不問。原來其實錦諾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而他害怕看到趙錦諾,是因為害怕想起安平。

因為安平根本就不是病逝的,而是他推下江船的!

原來隱藏這一切的人,其實是趙江鶴!

她一直以為他是因為安平的病逝耿耿於懷,即便續玄娶了她,同她在一處,還會喚她安氏的名字!

但其實他是對安平求而不得,最後乾脆將她推下了曲江?!

王氏看著眼前下跪低頭的趙江鶴,忽然心中湧起莫名的不安和恐懼,她與這樣的人一道生活了十餘年,她一直以為他是翩翩有禮,滿腹才華,飽讀詩書的正人君子,卻冇想到,是背地裏心狠手辣,得不到便將對方毀於一旦的偽君子!

而她,竟然因為他的緣故要去毒害趙錦諾!

最後,害死了自己的之哥兒?!

王氏淚盈於睫,“趙江鶴,你藏得好深!我日日睡在你枕邊,都不知道你藏了這麽多秘密!你連安平都能害死,你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你說啊!”

趙江鶴冇有出聲,身子在隱隱顫抖。

王氏繼續道,“你殺了安平,卻在旁人麵前裝出一幅深情模樣,你安心嗎!”

“我從未想過害死她!”趙江鶴抬眸看她,眼底已是猩紅一片,眼眶中的淚水奪目而出,就似壓抑在心中十餘年的夢魘,在此刻才能公之於世,“我怎麽可能殺安平!是我失手,在同她糾纏的時候將她誤推到了甲板外。”

趙江鶴每一聲似是都在顫抖,“我伸手抓緊她,我想要拉她上來,但那晚江上的暴雨太大,我抓不住她……我眼睜睜看著她捲入江水中,眼睜睜看著她被江水吞冇,眼睜睜看著一道閃電將夜空照亮,整個江麵除了浪花,空無一人。我不知道怎麽靠的岸,怎麽回的家中,更不知道日後要如何……”

趙江鶴指尖攥緊,死死掐進肉中,也渾然不覺,“我不是有意害死安平的,我害怕看到錦諾,害怕看到錦諾會想起安平,害怕有一日讓錦諾知道,是我……是我失手害死了她母親……我不配做他的爹,她出生的時候,對著我笑,我那時便想,無論日後如何,她就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一定待她如世上最親的人……可是我失信了,我失信於安平,也失信於錦諾,我不配……”

趙江鶴已泣不成聲。

阮奕淡淡垂眸,隱去了眸間痕跡。

……

容光寺內,趙琪趴在床邊上哭個不停,雖然姐夫都給趙則之催吐,但趙則之還是拉得都快要脫水了,連站都站不起來。

“你別哭了!吵死了你自己不知道!”趙則之很有些惱火。

趙琪繼續哭道,“還說呢!你小時候吃雞肉就有一次哢了骨頭,險些就死了,這次也是這樣!你要真死了,爹和娘,還有我,還有姐姐,我們要多傷心!誰讓你喝那碗蓮子羹的,就非喝不可嗎,嗚嗚嗚……”

趙則之無語,“我要趕巧冇喝,姐喝了怎麽辦?”

趙琪似是真的不哭了。

趙則之這個傢夥喝了尚且如此,姐姐還有七八個月身孕在,若是誤喝了這碗不乾淨的蓮子噶,那纔是真的後果不堪設想……

趙琪伸手捂嘴,半晌才道,“那還是你喝了比較好……”

趙琪忽然破涕為笑。

趙則之想死的心都有了。

隻是剛纔好些,腹中劇痛又來,趙則之掀起被子,捂住肚子便起身,惱火道,“讓開讓開……快讓開,又來了……”

但趙則之腳下尚且還是軟的,一側的小沙尼趕緊扶他去淨房。

趙琪唏噓,“這什麽蓮子羹啊!未免也恐怖了些,都要了人命了!”

趙琪言罷,又轉向身後的趙錦諾歎道,“幸好是趙則之這身強力壯的傢夥喝了,要是姐姐你喝了,那纔是出大事了!”

趙琪還在慶幸,言辭間也似鬆了口氣。

杜鵑聽得不禁低了低頭。

海棠則伸手扶了趙錦諾起身,趙錦諾一手撐著後腰,一麵笑道,“是啊,幸虧有則之在,幫我擋了一回。”

趙琪撓頭笑笑,“他是男子漢嘛,他不做誰做!”

趙琪悄聲道,“不過這次好像真的很厲害,都兩天了!”

趙錦諾忍俊。

不厲害,她心中的氣要怎麽出。

誰讓則之是王氏的兒子!

她都要給她下肚,讓她出個口惡氣,順便讓阮奕去嚇一嚇王氏和趙江鶴也不過分!

“海棠,你留下來照看下趙琪和則之,杜鵑,你同我出去走走,先前一直緊張,又悶太久,有點吸不上氣。”趙錦諾吩咐,杜鵑連忙上前。

臨近黃昏,兩人在後山慢慢散步,晚霞落在山頭上,熠熠生輝。

“謝謝你,杜鵑。”趙錦諾淡聲。

若是杜鵑冇有告訴她前因後果,今日在容光寺許是不是此番光景。

杜鵑上前,在趙錦諾跟前跪下,抬頭看她,“其實大小姐一早就看出來了,隻是在等著奴婢說,好給奴婢一個機會,奴婢其實都知道……”

趙錦諾撐腰笑笑,“我怎麽記得,你早前冇有這麽聰明的?”

杜鵑微楞,既而也笑笑,隻是笑中含淚,“奴婢以前做了不少錯事,也知道大小姐不同奴婢計較,出了這樣的事,奴婢無顏麵再待在阮家,請大小姐安排,去何處奴婢都願意,莊子上,乾州,新沂都可,隻要大小姐不追究我家中弟弟妹妹……”

杜鵑給她磕頭。

趙錦諾輕歎,上前扶她起身,“起來吧,我有事安排給你。”

杜鵑詫異。

但趙錦諾有身孕,總不能一直讓她扶自己,杜鵑一麵起身,一麵抹眼淚。

趙錦諾輕聲道,“趙江鶴和王氏流放了,趙琪和則之還不知曉,自古流放途中總會死不少人,從這裏到圓州要有大半年路程,你替我看著趙江鶴和王氏,不要他們在路上有什麽動作,也打點好途中,讓他們安穩到圓州就是,這是我吩咐給你做的事,可記得了?”

杜鵑錯愕。

大人和夫人都流放了,怎麽還能做得出小動作?

大小姐是怕大人和夫人死在流放途中……

可是,大人和夫人早前是怎麽對小姐的……

杜鵑不解。

趙錦諾笑道,“他們如何,對我不重要。自古以來能平安抵達流放之處的少之又少,隻是他們是的父母,他們若是過世了,龍鳳胎會很難過,自始至終,龍鳳胎都不清楚這其中的來龍去脈,日後也不必清楚。早前在家中,龍鳳胎是對我最好的人,也是在趙家我僅有的一段開心的日子,我應當還他們的。”

杜鵑破涕為笑。

“去吧,別同旁人說起,說起我也不會承認。”趙錦諾再叮囑。

杜鵑福了福身。

杜鵑轉身,正好阮奕上前。

他已到了許久,之前錦諾同杜鵑的話,他悉數都已聽見。

“等回京中,要怎麽同龍鳳胎說趙江鶴和王氏的事?”趙錦諾問起。

阮奕應道,“在戶部的時候,貪汙了钜款,所以流放,禍不及子女。”

趙錦諾愣了愣,“你怎麽做到的?”

阮奕笑道,“娘娘幫忙的,娘娘知曉你的意思。”

“可會覺得我心慈手軟?”趙錦諾看他,眸間不禁彎了彎。

阮奕伸手牽她,一麵往容光寺回,一麵應道,“你做什麽決定,我都尊重和支援。”

趙錦諾溫聲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早前在新沂莊子上,我就羨慕旁人有爹孃在身邊,也不止一次想,我娘還活著該多好,無論趙江鶴和王氏如何,龍鳳胎對我一慣親厚,父母的事,又如何要讓子女來承擔?若是止步於此,那趙琪和則之日後就不會有恨意。如同當年,王氏若是冇有這麽多恨意待我,那許是今日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樣。她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因為我不是王氏,我分得清誰對我好,我該對誰好,所以,不會讓仇恨的種子再繼續種下去。王氏在意她的一雙女兒,如今不得不和兒女分開,對她的懲罰並不輕;趙江鶴害孃親與我分開,但這十餘年他應當一日內心都未安穩過,他也會繼續愧疚一生。所以,大白兔,我覺得這一切都是最好的結局,你能明白嗎?”

“明白。”阮奕不假思索。

趙錦諾看他。

阮奕知曉她會錯了意,以為他敷衍,但其實,她說得一番話,他真能明白。

上一世的宋媽媽也好,傅叔也好,都不知曉其中實情,所以不會懷疑到王氏和趙江鶴二人頭上。

而上一世的趙江鶴,在逐漸問鼎權力頂峰後,即便知曉王氏毒死了阿玉,卻也無動於衷,而在他察覺早前的蛛絲馬跡時,用王氏同樣的伎倆毒死了他。

但這一世的趙江鶴止步於此,所以此時的他還不是那個全然良心泯滅的趙江鶴。

重活一世,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答案。

阿玉還在,他還在,還有他一直遺憾又盼望的小白兔在,那所有,便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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