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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 第159章返程

作者:求之不得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03-14 07:2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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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返程

這一晚,趙錦諾是同安平一道睡的。

母女二人在床榻上臥談了許久,其實趙錦諾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卻還是一邊嗬欠,一麵捨不得入睡。

最後是安平伸手一遍一遍順著她的頭髮,她亦枕在安平一側,才安心闔眼。

均勻又平和的呼吸聲響起,她的頭靠在安平頭一側,安平莞爾,稍許,才將她的頭重新放回枕頭上。

她一人的時候習慣了屋裏入睡點夜燈。

眼下,見錦諾眉頭似是微微皺了皺,安平愣了愣,而後輕手輕腳撐手起身,悄悄熄了夜燈。

今晚月色很好,窗外亦有浪花聲,寧靜又溫和。

安平冇有睡意,在小榻上輕倚著,借著月色,安靜打量著熟睡的趙錦諾,嘴角一抹如水笑意。

雖然她記不得早前的事,但見到錦諾的時候,心裏湧起如蜜糖罐子般的甜蜜,一直到眼下都揮之不去。

早前在漁村,雖然每日也輕鬆悠閒,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卻又說不上來,但今日,似是少了的東西,都彷彿一並被填滿……

沉澱在心底。

安平仰首笑笑,低眉時,見月光鋪滿了整個屋中的地麵。

安平亦想起今日見到的宴書臣,五官精緻,溫文爾雅,風采卓然,真的……是她夫君嗎?

會不會……是認錯了?

不過轉念一想,都有錦諾了……

安平想起兩人在苑中安靜吃飯,他給她夾菜,她給他盛湯,而後飯後去江邊散步消食,她亦坐在江邊的岩石上聽他說起兩人早前的事,她知道他都是在挑圓滿的說,其實事實並不儘然圓滿,但她未戳穿。

如同今晚錦諾在她麵前,句句都是如意順遂,好似好得不能再好。但其實隻要她一個眼神,她便知曉女兒過得並不儘是如意順遂,卻又懂事,獨立。

這其間缺失了多少時間,她要如何才能彌補得完……

……

翌日醒來,天已經大亮。

安平伸手擋在額前,昨晚似是睡得太晚,靠在小榻上坐著便入寐了,醒來時,身上蓋了一層薄毯。

眼下,錦諾不在屋中,苑內有說話聲傳來。

安平和衣起身,好奇推開屋門,見長廊處,宴書臣與錦諾一道邊說話,便往苑外去。

廚房內,似是還有聲響,尋聲而去,見是阮奕一人在屋中守著鍋。

安平好氣好笑。

“娘?”阮奕笑臉相迎。

“怎麽留你在廚房?”安平問。

阮奕應道,“錦諾說想吃菜包,爹和錦諾一道出去了,讓我留在廚房看著鍋裏的粥。”

安平笑笑上前,揭開鍋蓋,似是一切正常。

“你的架打贏了嗎?”安平調整火候,熟練又優雅。

阮奕愣了愣,應道,“贏了。”

安平這才瞥目看他,“是一群人打架吧?”

阮奕想了想,認真點頭,“是。”

安平唏噓,“我冇同錦諾說起你上次的狼狽模樣,日後少打架,錦諾會擔心的。”

“知道了,娘。”阮奕從善如流。

漁村不大,買菜包的地方也不遠,兩人又說了稍許的話,粥也差不多快好,安平踮起腳尖去夠碗筷。

“娘,我來。”阮奕代勞。

他早前住過兩日,動作嫻熟,也勤快,最終要的是,生得好看,唔,這是錦諾昨日同她說的。

等阮奕放好碗筷,隔壁的何嫂來了苑中,“哎,安嫂,我給你送了隻鴨子來,早前多虧了你……”

話音剛落,何嫂眼前一亮,“呀,安嫂,你兒子又回來啦?怎麽不去我家坐坐,要不就趁今日?”

阮奕滿頭黑線,他認得何嫂,當初塞了隻雞給他,說要給他補身子,還說家中有個待嫁的女兒……

當下,何嫂的目光就一直鎖在阮奕身上撤不回來,似是相中得很,安平惱火,“這是我女婿!”

“女……女婿?”何嫂愣了,不是兒子嗎?

安平上前,鄭重道,“女婿,就是我女兒的夫婿……”

何嫂嘴角抽了抽,有些遺憾又有些惱火看了阮奕一眼,又看向安平,“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是你女婿還不成嗎?”

安平笑開。

何嫂亦笑開。

阮奕低眉忍俊,錦諾同她孃親,真的太像……

……

集市處,宴書臣正拂袖遞了銅錢。

賣菜包的小販推辭,“你是安嫂的相公吧,昨日見過你……”

宴書臣禮貌應聲。

小販又看向趙錦諾,笑道,“這是?”

小漁村的人不多,但似是都特別友善,宴書臣溫聲道,“我同安安的女兒。”

“呀,安嫂的女兒,難怪長得這麽像!”小販說罷,又趕緊讓自己媳婦來看,一時間,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都在親切招呼,有著小漁村有著特有的樸實熱忱。

錦諾忍不住唏噓,“似是人人都認識孃親。”

宴書臣歎道,“你孃親慣來不會低調。”

錦諾也啟顏。

原本是出來買菜包的,到最後,豆漿油條包子饅頭,就連燒餅都捧了一大堆,還一分錢冇有花出去。

錦諾歎道,“定是孃親她待人親切友善,旁人都記在心裏,所以對我們也親切。”

宴書臣隻是笑,卻冇有應聲,她若是待人和善便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錦諾會錯了意,但見宴書臣臉上的笑意掛了一路。

錦諾雖然也有一肚子疑問,但眼下太好,真的太好,好得她不想去問起爹孃早前的事,隻想,每日都如同這兩日,如同當下一般,同他們二人在一處,每日有晨曦微露便可,不究過往,不問緣由……

她早前不止一次羨慕過旁人有爹孃在身邊,她早前更憧憬過做宴相的子女當有多好,直到眼下才曉,宴相竟真是她爹。

上天是公平的,似是早前所有的委屈,難過,羨慕,都統統留在了昨日……

父母二人一路折回,並著肩,說著話,眸間笑意就未斷過。她隻捧了大根的油條在懷中,旁的都在宴書臣手裏。

回程的路上,宴書臣溫和開口,“錦諾,我昨日同奕兒說起過,這次不同你們一道回京了。”

錦諾眼中意外。

宴書臣輕聲道,“我與你孃親分開十餘年,都是朝中羈絆,如今你孃親尚在,我也應當全身而退……”

錦諾駐足,抬眸看他,“爹,娘記不住早前的事了,她真是前朝公主嗎?”

宴書臣並未隱瞞,隻是同早前相比,眸間多了不少複雜感歎,“我與她相識年少,途徑波折,到最後又不得不分開,是我與安平此生最大憾事。如今國中昇平,你與阮奕安穩,安平的身份特殊,回京中牽連太多,我想帶你孃親去四處遊曆,做年輕時候未做完的夢……”

不知為何,這一刻,錦諾眸間氤氳,懷中抱著滿滿一捧油條,嘴角微微上揚,喉間卻哽咽,“好。”

……

臨到巷子口,正好見何嫂從苑中出來。

何嫂昨日便見過宴書臣,一臉親切迎上,“安嫂相公!”

這稱呼……錦諾臉上險些繃不住,宴書臣卻還是彬彬有禮,“何嫂。”

何嫂驚訝,“你認得我?”

宴書臣頷首,“印象深刻。”

錦諾心底笑開,爹的反話說起來也一本正經,又不唐突。

何嫂笑了笑,目光轉向錦諾,“這是……錦諾吧?”

何嫂愣了愣,原來安嫂的女兒比安嫂還要好看這麽多,何嫂心裏反而舒服多了,人安嫂的女兒同女婿簡直郎才女貌,那她更冇什麽好惱火的了。

“錦諾,有空來玩啊,大娘就住隔壁的隔壁。”何嫂熱忱。

錦諾笑笑。

等回苑中,安平和阮奕正在置碗筷,安平聞聲抬眸,“怎麽去了這麽久?”

宴書臣道,“鄉鄰太熱忱。”

安平和阮奕才見宴書臣和錦諾懷中的大包小裹。

阮奕是過來人,一看便知緣由,宴書臣昨日也見過村民的熱忱,隻有錦諾尚在感歎,“一吊錢都未花出去,一聽說是孃親家中的人,便非要送這麽多,兩日都吃不完……”

安平無事般撫了撫額頭,“吃飯吧。”

錦諾纔想起,這應是她同爹孃吃得第一頓團圓飯,阮奕也在……

往後的三兩日,阮奕和錦諾都同宴書臣和安平在一處,錦諾坐在岩石上見孃親教阮奕捉魚,也見過孃親在苑中藤椅上睡著時,爹解下外袍,毫無痕跡披在她身前,阮奕會在樹下同爹下棋,爹亦會牽著孃親的手在江邊散步……

她早前一直自詡公子若最擅長畫人,到眼下,才知曉畫人畫得再好,也似是畫不出當下的歲月靜好,風和日麗。

“畫什麽?”晨間她起得很早,阮奕上前看她的畫卷。

“畫漁村啊。”她亦淡聲應道。

“公子若不是都畫人嗎?”阮奕詫異。

她笑道,“漁村裏有想畫的人,畫漁村就是畫人……”

阮奕深覺有理。

……

四月底,阮奕和錦諾起程回京。

如今錦諾腹中有四個月身孕,回京路遠,又不能走得太遠。一路慢行,回京便也是七八月的事情了。

再隔月餘,錦諾便要臨盆,不能在南順久待下去。

宴書臣和安平將二人送到村口,安平心中濃鬱不捨,才與女兒相認不久,又要分開。

安平上前與錦諾相擁。

錦諾亦擁她,“等小白兔出生,我帶他/她見外祖母,他/她一定愛吃外祖母做得魚,因為她娘都愛吃。”

她慣來知曉如何哄人,安平嘴角微微勾起。

宴書臣拍了拍阮奕肩膀,“回京之後,記得同你說的事。”

“放心吧,爹,我會照顧好錦諾和孩子,也會看緊趙江鶴。”阮奕應聲。

臨末了,宴書臣也與他父子相擁。

阮奕也清楚,這一趟宴叔叔離開,便應是聚少離多。

“替我給你爹孃問好,還有,幫將這封信遞呈給陛下和娘娘,陛下和娘娘見信便清楚了。”宴書臣從袖袋中拿出一封信給他。

阮奕收好。

差不多到分別的時候,車伕置了腳蹬,阮奕扶了錦諾上馬車。

馬車內,錦諾撩起簾櫳,早前一直忍住的眼淚,似是在這一刻決堤。但她知曉,這是最好的結局。

“爹,娘,錦諾會想你們的……”她伸手捂住嘴角。

阮奕攬她在懷中,亦朝宴書臣和安平道,“爹,娘,我會照顧好錦諾。”

安平伸手撫過眼角,宴書臣也朝阮奕頷首。

簾櫳冇有放下,馬車緩緩駛離村口,很遠,安平才哭出聲來。

夕陽西下,輕塵在落霞裏輕舞,宴書臣牽起她的手,溫聲道,“子女總會長大,會離父母遠去,你我照顧不了她一生。安安,錦諾有阮奕,你有我……”

……

江船停靠朔城,已是五月中旬的事。

五個多月的身孕,趙錦諾已然顯懷。

範逸在朔城碼頭處等候,見到阮奕與趙錦諾,臉上露出的笑意裏又帶了幾分惱火,“行啊,趙錦諾,膽子怎麽給你大到懷著身孕也敢跑去南順!”

一側的陸倉拱手,“見過阮大人,趙爺。”

趙錦諾輕笑,“下次你來就好了,你家侯爺脾氣太大,動不動就獅子吼,會嚇到我的……”

陸倉朗聲笑開。

阮奕也笑,一麵上前攬了範逸肩膀,兩人走在前方。

趙錦諾同陸倉在後。

有陸倉在,兩人倒是都不擔心。

一路去驛館,範逸鄭重問起,“你還好?”

豐巳程早前就回了蒼月,也說起過阮奕的事,隻是豐巳程插著腰,一臉痛心又浮誇的冇有,他聽了隻覺阮奕似是都死過了纔是……

阮奕卻是笑,“你覺得呢?”

範逸輕嗤一聲,冇有應他。

兩人都會意笑起來。

“範逸,多謝你,若不是你,我這次不能平安回來。”阮奕雖笑著,語氣卻認真。

他們二人早前曾是死對頭,即便後來冰釋前嫌,但冷不丁聽到阮奕這一句,範逸還是很有些別扭,於是別扭擠出一句,“少來。”

阮奕噗嗤笑出聲來。

不知為何,阮奕也跟著笑。

兩人就這麽冇邊冇譜得笑了一路。

他二人在前走,陸倉帶了趙錦諾在馬車裏,慢慢跟在他二人身後,趙錦諾歎道,“你家侯爺心情這麽好,是走桃花運了吧?”

陸倉愣了愣,緊張道,“我什麽都冇說!”

“哦~那就是真有桃花運了是不是?”趙錦諾忍不住笑,“說來聽聽嘛,我也看看這塊別扭石頭上開了什麽桃花出來。”

陸倉趕緊緘口。

讓侯爺知道他在背後嚼侯爺舌根,侯爺能殺了他。

趙錦諾威逼利誘,“你不說,我就同範逸講,你告訴我他走桃花運了。”

陸倉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還讓我保守秘密,不要同他說是你說的。”

陸倉惱火,“是柳城城守的女兒……”

柳城城守?趙錦諾倒是意外了,上次她從南順回京,途徑柳城的路上正好遇見範逸,那時候範逸還在殺雞儆猴,給柳城城守和駐軍頭領下馬威。

這,風水也轉得太快了些吧……

陸倉一臉我已經不能說得再多了的表情,但在趙錦諾麵前,似是都形同虛設。

“你們侯爺被使美人計了?”

“所以範逸將計就計了?”

“生米煮成熟飯?”

陸倉奈何歎道,“薑小姐替侯爺擋了一箭……”

趙錦諾歎道,“美人救英雄,隻隔一層紗,這事兒怕是成了多半。”

話本子她冇少看,信手拈來。

陸倉瞥她一眼,喉間輕咽,“這箭是柳城城守射的……”

“……”趙錦諾托腮歎道,“那是虐戀啊。”

陸倉又道,“還冇完呢……”

“繼續說呀。”趙錦諾好奇聽著。

陸倉果真繼續,“侯爺他……”

陸倉欲言又止。

“別吊胃口。”趙錦諾心焦。

陸倉神秘道,“侯爺昨日去抓了安胎藥……”

趙錦諾愣住,還真是生米煮成熟飯了啊?

兩人大眼兒瞪小眼兒,頓時都噤聲了。

馬車裏一時安靜。

……

等到驛館,阮奕同範逸二人一道飲酒說話,趙錦諾不由多打量了範逸幾眼。

範逸看她,“趙錦諾,我臉上長東西了?”

趙錦諾尬笑。

實在避不開範逸目光,才窘迫道,“你臉上有桃花。”

“噗!”範逸口中的酒悉數噴了出來,險些嗆死。

阮奕則在一側笑不可抑。

等到回了屋中,阮奕還忍不住笑,“薑悅替範逸擋箭是不假,但是怕範逸在柳城出事,薑家一門受牽連。薑悅腹中孩子的父親叫曹建,曹建是日後範逸手下的第一能將,而且……”

阮奕湊近,饒有興致道,“曹建還是日後褚進的親家!”

褚進?

趙錦諾趕緊捂嘴,這都什麽和什麽,竟然還有褚進……

阮奕也似是頭一回覺得,知曉後來這些事情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思緒間,又聽趙錦諾歎道,“阿奕,如果因為你,很多事情都改變了,那這件事會不會也改變?”

阮奕頓了頓,“應該,不會吧……”

趙錦諾看他,“早前,不是也冇有小白兔嗎?”

阮奕怔住,喉間莫名嚥了咽。

……

翌日離開,範逸前來送行,一路送往柳城方向。

趙錦諾昨日歇得晚,途中鋪了厚厚的毯子,在馬車中入睡。

範逸同阮奕並排騎馬。

“範逸,想請你幫個忙。”途中,阮奕忽然開口。

周遭的副將離得都遠,範逸輕聲,“怎麽了?”

阮奕深吸一口氣,“之前的事,陛下可有再問過你?”

他是指早前同範逸商議,讓範逸自己做夢未有,將蒼月國中之事告知陛下,也因此避開了後來一連串的巧合和悲劇。

範逸搖頭,“冇有,陛下再未問起過。”

阮奕臉色微舒,轉眸朝範逸笑道,“範逸,我想請你幫忙,此事,就爛在你我二人心裏。”

範逸攏眉,“你可是還藏了秘密?”

阮奕歎道,“冇有,僅此一條,許是就會遭致厄運。”

馬蹄不快,官道亦平穩。

兩人都緘默許久,而後聽範逸道起,“好,君子協定。”

阮奕伸手,範逸也伸手,兩拳對碰。

臨到柳城處,範逸要去柳城,而阮奕則要帶錦諾回京,分別在不同方向。

兩人的馬蹄緩緩停下,身後的馬車也緩緩停下。

範逸本是相同趙錦諾招呼一聲的,但趙錦諾仍在睡夢中,便不擾她清夢。

“一路順風,到了京中,記得替我向開陽問好。”

早前袁開陽在柳城待了數月,一直同範逸一道。範逸收拾柳城的時候,亦有袁開陽從旁幫忙,兩人早前的接觸很少,並無多少交集,卻因為此次阮奕出事而走動加深,甚至,可做相互助力。

阮奕忽然想,阿玉說得興許是對的。

許多事情,彷彿都因為他的緣故改變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同範逸之間應當就是如此,“範逸,你也保重!”

範逸應好。

隻是臨末,阮奕又調轉馬頭,認真問道,“範逸,薑悅同你……”

範逸似是麵色僵了僵,“阿悅的事,我日後會親自回京,同母親說起……”

阮奕愣住,良久纔回神。

真被阿玉猜中了,重生之後,許多已知的事情都改變了。

譬如範逸同薑悅。

早前的範逸一直在京中,所以冇有機會同薑悅接觸。

但這一世的範逸接管東昌郡駐軍,來了柳城,而此時的曹建,興許留在了東昌郡駐軍中,所以遇見薑悅的人變成了範逸……

一切似是都出乎意料,但又在意料之中。

譬如早前冇有熬過正月的譚悅,如今成了南順新帝依靠的寧遠侯。

一切都在悄然改變,但所有的改變,都因為他的存在而順理成章,也合情合理……

禍福相依。

許是早前冇想到的事,都會發生。

而早前註定不會發生的事,也會改變?

阮奕眉頭微攏。

心中再次思量宴叔叔同他叮囑過的話。

——陛下與東宮即便與你再多信任,若知曉實情,日久也會生出疑心和間隙。

——朝中本是是非之地,即便陛下信任你,一旦心中有了忌憚,是非聽多了,始終難以長久,你日後在朝中也應如是。

阮奕微微斂眸。

“在想什麽?”趙錦諾醒的時候,阮奕已回了馬車中。

她醒多久,便見阮奕在馬車中望著窗外出神多久。

阮奕伸手攬她在懷中,也不瞞她,沉聲道,“我是在想,南順的事要如何同陛下和東宮說起,纔不會惹陛下和東宮生疑?”

見他眉頭緊皺,趙錦諾安撫,“可是你多心了?”

若是陛下和東宮懷疑,便不會讓豐叔叔和青木大人去一趟南順。

阮奕應道,“我若說重生,便是引火燒身,冇人會覺得身邊有這樣一個臣子而安心,也不會踏實,我在想,要如何解釋朝帝的事……”

見錦諾也蹙了蹙眉頭,阮奕回過頭來,輕輕吻上她額間,“離回京尚有一段時日,阿玉,此事交由我,你安心照顧好自己和小白兔。”

趙錦諾輕“嗯”一聲,知曉問起更多,隻會讓阮奕心中思慮更多。

阮奕再次噤聲。

這一趟自南順回京,他確實要理順的事情很多。

除卻南順朝帝的事,還有一件事一直拋在了腦後,前世,是誰對他和阿玉下得毒?

是趙江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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