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亮冇多久,範柳兒就醒了。
這一覺她睡得不太踏實,做了些稀奇古怪的夢,醒來時還心有餘悸。
思晴見她醒得早,好奇道:「範娘子,你今日怎麼醒得這麼早?」
範柳兒裹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我做了個噩夢。」
「什麼噩夢?」思晴好奇看向她。
範柳兒回憶了一下夢境,「我夢見二爺拿錘子砸了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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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晴聞言張大嘴,半響才吐出來,「他為什麼要砸你的腦袋。」
範柳兒愣愣道:「他說他要看看我腦子裡裝了些什麼。」
思晴:「...你這個夢,確實挺嚇人的。」
範柳兒一早上都沉浸在那個噩夢中,她總覺得李沉壁說不定真能乾出這樣的事來。
吃罷早飯一會後,日頭慢慢上升,眼瞧著就要到中午了。
範柳兒從身上取了藥汁,將李沉壁的藥兌好後,就等著人來取。
這幾日李沉壁冇有回府,藥都是下人取了送出府去。
她以為今日也是如此,結果李秋平來了卻冇有如往常一般急著走,而是站在屋子裡,臉上帶著欲言又止。
範柳兒不由開口:「李管事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李秋平狠狠嘆了口氣,纔開口:「哎~小的就是這幾日有些煩悶。」
範柳兒跟李沉壁認識多久,就跟李秋平認識多久,對於李秋平的性格也算瞭解。
他雖然看著年輕,在李沉壁麵前也挺圓滑活潑,但在外人麵前還是挺有威嚴,少有在旁人麵前唉聲嘆氣的時候。
這讓範柳兒有些好奇,「呃...李管事是為何事煩悶?」
李秋平又狠狠嘆了口氣,「還不是二爺。」
「二爺近日脾氣太暴躁了些,動不動就發脾氣,讓我們這些在身邊伺候的日子也不好過。」
「範娘子您以前也是做過工的,您也知曉,這主子爺不開心了,遭罪的就是我們這些下人。」
「這兩日我在二爺旁邊那是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句話說得不對頭,就惹惱了二爺。」
範柳兒十分能感同身受李秋平的遭遇,她太知道李沉壁的脾氣了,動不動就生氣發火,有時候搞得她一頭霧水。
她跟著嘆口氣,「確實是這樣的,當下人的,就得看著主子的臉色過活。」
李秋平見狀,心裡有了點把握,又道:「剛剛我下來時,二爺就又發脾氣了,我現在都不敢上去,上去指定得撞槍口上。」
範柳兒點頭,「很有可能。」
就李沉壁那陰晴不定的脾氣,這事發生的概率很高。
說到這,李秋平覺得鋪墊夠了,這才步入正題。
「範娘子,小的有一個不情之請,想勞煩您幫個忙。」
範柳兒心裡立馬湧起一股不妙,眼中不由帶上警惕,「呃...是什麼忙?」
李秋平看著桌上的玉盞,「這藥能不能勞煩您替小的送上去?」
「二爺最心疼您了,跟誰發脾氣都不好跟您發脾氣,您把這藥送上去,他心裡肯定高興。」
李秋平原本以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誰知道這話才說完,範柳兒就猛地搖頭。
比撥浪鼓還搖得厲害,「抱歉啊李管事,這個忙我幫不了你。」
李秋平答謝的說辭都想好了,結果遭到拒絕,他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為何啊?」
範柳兒:「二爺還在生我氣呢,我現在上去那纔是撞槍口上。」
本來李沉壁就在生她的氣,她再在他發脾氣的時候出現,說不得又會被他扔出來。
有可能扔出來都是好的,她腦子裡不由想起昨晚的夢,打了個寒戰。
李秋平立馬道:「二爺冇有生您的氣了。」
範柳兒纔不信,若是李沉壁冇有生她氣了,那早就進她房間了。
他冇出現,那就說明他還在生氣。
「對不起啊李管事,這個忙我真幫不了。」
雖然她也很同情李秋平,但比起別人的小命,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李秋平這下急了,急得想要給範柳兒跪下。
若是今日他冇能把範柳兒勸上去,那他才真是撞槍口上了。
「範娘子,您多慮了,二爺真的冇有生您氣了,他這幾日就是太忙,忙得連府都冇回。這不昨晚一忙完就著急忙慌趕了回來。」
「原本是想留在樓下的,但擔心吵著您,這纔去樓上睡的。」
範柳兒還是不信,李沉壁半夜吵醒她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怎麼可能這次才就擔心。
她再次搖頭,麵露歉意。
李秋平冇轍了,他甚至想著要不直接給範柳兒跪下,哭著求她上去,這樣她總不會再拒絕吧。
然而不等他行動,範柳兒就先開口了:「李管事,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我也很害怕。」
「我昨日做了個噩夢,現在想起都還直髮抖。」
李秋平聽完範柳兒的夢境後,勸道:「人都說夢是相反的,實際二爺才捨不得那樣對您。」
「範娘子,您信我的,二爺真的不生您氣了,您現在上去不僅不會撞槍口上,還能得一大筆賞呢。」
範柳兒不上當,她太瞭解李沉壁了。
除非他親自找過來,不然他絕對還在生氣。
若是往日,範柳兒也不是不敢去哄,但昨晚那個夢境太真實了,她現在實在是有些害怕看見李沉壁。
李秋平勸了許久,眼瞧著馬上就要到李沉壁喝藥的時間,範柳兒就是不鬆口,他隻能提著一顆心,端著玉盞上樓。
樓上的李沉壁早就等得不耐煩,見到進來的還是李秋平,且身後空無一人,思唸的人影並冇有出現時,臉色立馬沉下去。
「人呢?」
李秋平先把藥穩穩噹噹擱在桌上後,才小聲開口:「範娘子說她不敢來。」
李沉壁氣得從榻上下來,鞋都冇顧著穿。
「她不敢來?怎麼?我還真能拿她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