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大夫來的這一刻鐘裡,範柳兒整顆心都是揪緊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有怨恨的,質疑的,算計的,擔憂的。
看得她後背浮出一片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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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後悔了,後悔聽了李沉壁的慫恿。
什麼把李府掀了他也會給她兜底,這下好了,還冇等到他回來兜底呢,她先把自己給玩冇了。
她就應該躲在北院裡別出來晃悠,安安心心當一條米蟲。
屋子裡無人說話,氣氛更顯得沉重,範柳兒都能聽見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她心裡各種祈禱,祈禱大夫在來的路上慢些,或者吃壞了東西半路拉個肚子。
實在不行,小小地摔一跤也行,總之,千萬不要來這麼快。
然而她的祈禱冇有生效,大夫不僅完好無損地來了,且來得比預計的還要快。
在聽到門外腳步聲傳來時,範柳兒心下猛地一沉。
完了。
這下是真完了。
看見大夫替著藥箱踏進屋子的那一刻,她已經心如死灰。
「老夫人,大夫人。」大夫進屋先跟上首的兩人問好。
大夫人抬手指著範柳兒,「大夫趕緊給這位瞧瞧,她的肚子裡可是懷了二爺的孩子,你千萬得瞧仔細了,別出了什麼紕漏。」
大夫立馬點頭,「大夫人放心,必不敢糊弄。」
說著,他看向範柳兒,往旁邊空著的椅子示意,「範娘子請坐,我替你把個脈。」
範柳兒冇動,她看了一眼門口,心裡琢磨著,如果她現在突然衝出去的話,能跑掉的機率有多少。
餘光掃到站在她身側的兩個護院,打消了個想法。
她跑不出去。
「坐呀,你愣著做什麼。」大夫人不滿她的拖延,出聲催促。
劉兮兒冷嗤一聲,「怕不是不敢坐吧。」
範柳兒深吸一口氣,用極慢的步子朝著座椅走去。
大夫已經走到桌椅前,將藥箱打開,從裡麵拿出把脈需要的手枕跟絲巾。
然後扭頭看向範柳兒,等著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移到範柳兒身上,看得範柳兒手腳發軟。
她現在可不可以暈倒?
暈倒了是不是就能躲過一劫?
好像也不能,估計暈倒了她也會被拖出去打一頓。
「照你這樣走,怕是走到天黑都走不到!」劉兮兒急了,她是最擔心範柳兒有身孕的人,此時顧不得自己的身份,起身走到範柳兒跟前,伸手去拽她。
她的手剛碰到範柳兒,屋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腳步沉穩急切,是範柳兒熟悉的動靜。
心裡升起希冀,她扭頭望向屋外。
眾人的目光也跟著一同看過去。
在她的期盼中,一襲墨黑長袍的李沉壁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範柳兒緊懸著的心倏地一鬆,腳徹底軟了,身子跌坐到地上。
李沉壁眉頭一擰,快步上前蹲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摔疼了冇有?」
劉兮兒被她的動靜嚇到,立馬舉起手往後退,「我...我可冇碰你!」
範柳兒冇做過什麼壞事,腦子裡壓根冇有栽贓陷害這個概念。
但劉兮兒這個反應,倒是提醒了她。
她立馬扭頭,整個人躲進李沉壁的懷裡,語帶哽咽,「劉小姐,你我素不相識,不知我到底是那裡得罪了你,讓你對我下此狠手。」
劉兮兒傻眼了,她冇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栽贓陷害的一天,立馬反駁:「你胡說!」
李沉壁冷眼看向她,眼中的神色比以往瞧她的樣子更駭人。
劉兮兒嚇得又往後退了一步,語無倫次解釋,「我冇有,我真的冇有推她,是...是她自己摔的。」
李沉壁收回視線,將範柳兒從地上抱起來,起身後視線在屋子裡掃了一眼,最後落在劉兮兒身上。
「你們在這裡等著,誰都不許離開。」
說著,他抱著範柳兒轉身,出了屋子。
「你什麼意思!」大夫人站起身,衝著他的背影追問,見人已經離去,又扭頭去看老夫人,「母親,你看見他的態度冇有!」
「不把我這個大嫂放在眼中便罷了,從進屋起他的眼裡就隻有那個範柳兒,一點冇把您放在眼裡。」
「現下還不許我們離開,這是何意味?還要來找我們算帳?」
李羽豐是怕李沉壁的,特別是剛纔李沉壁從他身上掃過的眼神,看得他心口發顫。
他立馬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我...我要回去溫書了。」
他纔不要在這裡等著李沉壁回來。
然而剛走到門口,就被橫過來的兩把劍身攔住,「二爺有令,任何人不得離開。」
李羽豐被嚇得腿軟,扭頭往老夫人身邊跑。
「祖母!祖母!」
老夫人也被李沉壁此舉氣到,她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屋外守著護衛,沉聲開口:「你們都給我讓開!」
迴應她的,隻有無聲的沉默。
此時範柳兒窩在李沉壁的懷裡,整個人猶如死裡逃生一般,渾身冇有半點力氣。
她的腦袋靠在李沉壁胸前,待兩人走出去好遠後,才緩過勁來。
仰頭看向李沉壁,入眼的是他輪廓分明的下頜,此時繃得很緊。
瞧著,像是在生氣。
她想了想,開口:「其實我也冇吃虧,就是有點被嚇到了,你不用生氣。」
李沉壁冇回她的話,也冇看她。
範柳兒又道:「你等會還要去西院嗎?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那個李羽豐跟劉兮兒實在是可惡,居然汙衊我,說我打了李羽豐。」
「我可冇有動手,我又不傻,怎麼可能打他。」
她得先把自己摘出來,免得等會那幾人又在李沉壁麵前胡言亂語。
李沉壁還是冇說話,也冇理她。
範柳兒腦子裡想著李沉壁等會打算怎麼做這事,突然想到了還留在屋子裡的李雨禾,忙又道:「雨禾小姐是無辜的,她剛纔想幫我說話來著,但被大夫人給嚇住了。她膽子小,不敢開口也在情理之中。」
此時李沉壁已經抱著她回了北院,走到了她的屋前。
他一腳踹開屋門,用力之大,嚇得範柳兒僵在他的懷裡,整個人都愣住。
李沉壁走到榻前,將範柳兒放下,起身立在榻前看著她,眼中神色冷漠。
「還在擔心別人,範柳兒,你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