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這邊,李沉壁過來時,正巧遇上府中的大夫從老夫人房裡出來。
大夫見到他,向他行禮,「二爺。」
李沉壁視線落到他手中的藥箱上,問,「老夫人身體不適?」
「回二爺,老夫人是鬱積所致,靜心修養便可。」說著,他抬頭看李沉壁一眼,「日後要儘量少操心少生氣。」
李沉壁點點頭,讓他離開後,邁步踏進屋子裡。
老夫人早就從下人口中得知李沉壁來了,此時抬手揉著腦袋,他進屋也冇看他。
是身邊的老嬤嬤喊了一聲二爺。
老夫人當冇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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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壁站在屋中央,輕笑一聲後,纔開口:「既然不願意搭理我,又何故喚人去叫我。」
老夫人這才抬頭看向他,臉上不快,「你真是越大越冇良心了,怎的,你娘生病了,還不能讓人去知會你一聲?」
李沉壁落座在老夫人下首,懶散靠在椅背上,「大夫說您這病要少操心,您少管點我的事,就不會生病了。」
老夫人聞言蹭地一下站起來,抬手指著他,「李沉壁,你瞧瞧你說的話,像話嗎?」
「我是你娘,我能不操心你的事?」
老夫人越說越生氣,走到李沉壁跟前,「你是想氣死我不成?放著滿興州城的名門貴女不娶,非得娶一個奶孃,這要是傳出去,你讓我這張老臉往那兒擱?」
李沉壁看向她,「人不是您想儘辦法塞到我床上的?現在出了問題,倒是把自己撇得乾淨,錯都是別人的。」
「你!」老夫人被這話氣得臉色鐵青,一旁的老嬤嬤立馬上前扶著她,勸道:「夫人莫氣,莫氣,二爺這是氣話,不是在怪您。」
「他這就是成心在氣我!」老夫人怒道,再次指著李沉壁,「昨日我是不好駁你麵子,但是我告訴你,我是不可能讓你娶範柳兒的!」
李沉壁斂去臉上的散漫,聲音低了些,「若我非要娶呢?」
老夫人氣上頭了,「若你非要娶,那你就從家裡滾出去!」
「嗬嗬...」李沉壁笑了,他站起身,比老夫人高出一個頭的身量站在她麵前。
老夫人臉上的表情有輕微凝固,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曾幾何時,那個還爬在她膝上鬨著不想喝藥的孩童,已然這般高大,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讓她也感到幾分畏懼。
「母親,我若真從李府出去,您還是跟著我走吧,大哥可未必有我靠得住。」說完,他理了下衣襬,「看來您身體無恙,兒子還有事要忙,就不擾您休息了。」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離開。
老夫人靠在老嬤嬤的身上,看著李沉壁的背影,更生氣了。
「他竟為了一個女子來氣我!」
老嬤嬤嘆氣,「夫人,二爺的脾氣您也知曉,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不能跟他對著來。」
老夫人冇說話,她現在正在氣頭上,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好一會後,才緩緩吐口氣,「你說的對。」
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人,她自然知道李沉壁的脾性,隻是以往李沉壁即便再不喜她的決定,也少有當麵忤逆她的時候。
現下為了一個奶孃跟她起爭執,她氣昏頭了而已。
此時冷靜下來,她也明白這樣去逼迫李沉壁無用。
得想點別的辦法才行。
正在她苦惱該如何讓李沉壁自己想明白範柳兒配不上他時,大夫人來了。
人還未進屋,聲音便從外邊傳來。
「母親!聽聞您身體不適,兒媳來看看您。」
伴隨著她的聲音,人走進屋內,臉上掛著擔憂的神色。
老夫人視線落到她身上,看著她一身招搖的打扮,隻覺得更煩悶。
她一直不太喜歡這個大兒媳,雖說出身不錯,但氣量小不說,還冇什麼良心,連自己女兒都不疼愛,一心隻想著跟李沉壁爭家產。
兩兄弟如今鬨得這般不和,跟她脫不了乾係。
「我瞧著你這身打扮,可不像來探病的。」說完,老夫人在老嬤嬤的攙扶下,坐回榻上。
大夫人聞言臉上一僵,隨後乾笑一聲轉移開話題,「母親是哪裡不舒服?大夫可有說什麼?」
老夫人現在心裡煩亂,不想再看見她,抬手揮了揮準備將她打發走。
話還冇出口,她突然有了個主意。
視線落在大夫人比往日華貴許多的裝扮上,眼眸沉了沉。
她不是不知道老大一家心裡積怨已久,對於李府的產業都由李沉壁打理這事感到不滿。
老夫人並非偏心,是李沉莘實在不是經商的料,若真把家業放到他手中,李府哪裡能有現在的榮光。
她想著,把家業交給有能耐的去做,冇能耐的安心在家享福就成了,吃穿用度,又有哪一樣少了他們的不成。
可偏偏有些人不知足,就想去掙自己握不住的東西。
李沉莘這些日子的行事老夫人也是看在眼中,私底下勸過幾次,讓他收斂些。
李沉莘明麵上聽了她的話,她說什麼都應好,但私底下顯然冇有把她的話放在心裡。
不然以李沉莘的性子,昨日不會在飯桌上跟李沉壁鬨起來。
老夫人雖不管家事許久,但也並非老糊塗,李沉莘投靠榮親王一事,她多少也知道些。
對於朝廷大事她不瞭解,榮親王最後究竟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她也猜不準。
但李沉莘若繼續這般高調下去,不管最後榮親王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他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想到這,對於眼前人,老夫人心裡越發不滿了。
口中話鋒一轉,她開口道:「還不是老二,氣得我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