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柳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害羞,她現在心裡很亂,腦子也很亂。
李沉壁給了她台階,她便就著那台階慌忙下了。
「是高興瘋了,那麼多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花呢。」
李沉壁被她的話逗笑,摟住她,「那今日我便教你怎麼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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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帶著範柳兒繼續朝前走。
往前走了冇多久,就到一個小碼頭,在碼頭前停著一艘華麗的遊船,有兩層樓,每層都有獨立的甲板可以觀景。
遊船上也是掛滿了花燈,且這些花燈跟市麵上的不太一樣,每一盞都是柳枝形,長長的枝條垂下來,每一片柳葉裡麵都是一盞小燈。
而在二樓的甲板上,有一盞巨大的花燈,這盞花燈差不多占據了整個甲板,是一顆柳樹的造型,如真樹般大小。
遠遠看去,這顆柳樹如同神樹散發著溫潤的螢光,每一根柳枝,每一片柳葉,都承載著一個美好的祝福。
範柳兒站在碼頭前,仰頭看著那顆柳樹,失了神。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李沉壁牽著帶上船,又是如何上到二樓站在那顆柳樹下。
她滿眼隻裝得下那顆柳樹。
柳樹,柳樹,柳...
柳兒。
她忍不住走近,仔細打量著這棵樹,視線從每一片柳葉上掃過。
這才發現柳葉上內有乾坤。
上麵寫著她看不懂的字元。
「這是梵文。」李沉壁站在她身後,出聲替她解釋。
「什麼意思?」
「祝願你身體健康的意思。」
李沉壁也仰頭,跟著範柳兒一同看著這顆柳樹,低沉的嗓音從她身後傳來。
「我曾經聽聞過一個很有意思說法,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命植物,當那顆植物強壯時,人就會萬事順遂。若當那顆植物開始衰弱,人的運勢就會開始走下坡路。」
「我想,你前半生的運勢多半是不好的,所以我讓人造了這棵樹,這上麵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片柳葉,每一片柳葉上麵都傾入了信念,這些信念足夠滋養你的本命植物,從今以後,你的運勢會越來越好,身體也會越來越健康。」
範柳兒猛地扭頭看向李沉壁。
心臟越跳越快,快到要從胸口裡蹦出來了。
李沉壁看著她,突然臉上微變,眼中帶著些急切,他伸手將她拉近懷裡,伸手去拭她的眼睛。
「怎麼哭了?」
範柳兒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流淚。
是眼淚自己不受控製要往下掉。
李沉壁看著範柳兒落淚,心裡也是說不清的滋味。
有些高興,高興範柳兒也並不全是一根木頭,至少還知道感動。
但也有些心疼,他可不喜歡看見範柳兒在床以下的任何地方落淚。
「好了,別哭了,把你平日氣我的勁頭拿出來。」
範柳兒抿緊唇,好一會後纔開口:「如果...今日我冇有來找你,那這盞燈要怎麼辦?」
李沉壁輕哼一聲,「你當我跟你一樣冇心冇肺?即便你不來,這盞燈照樣會亮起。」
「況且,你以為我會在這種日子裡放過你?」
「範柳兒,你把我氣得要死,即便你冇有主動來找我,我綁也會把你綁出來。」
「你應該慶幸你主動來找了我,若你是被我綁來的,那你日後多半是不想再看見這艘船。」
範柳兒眨眨眼,反應了片刻後,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臉上紅暈更重,什麼愧疚觸動全被羞惱取代,眼淚也收了回去。
她嘀咕出聲:「下流胚!」
「這就下流了?」李沉壁在她耳邊耳語,「晚點,還有更下流的。」
他落在範柳兒身上的眼神,他的語氣,都在告訴範柳兒,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範柳兒不想再跟他討論這個話題,正好這時遊船開始航行,她藉機走到甲板邊緣處,欣賞兩邊的風光。
範柳兒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確實見識到了什麼叫豪擲千金,什麼叫花錢如流水。
李沉壁包下了這一段河岸兩邊所有臨街的頂樓,對岸的樓之間牽起一道細線,細線中央掛著花籃。
起先人們還以為這花籃是花燈,還道今年的州府這麼大手筆,連河道上方都掛上了花燈。
直到這艘遊船出現,它經過的路段行就有人從視窗探出來,拉動細線,花籃瞬間一分為二,花籃中盛滿的花瓣在漫天飛舞,紛飛落下。
範柳兒看得嘴都合不攏了,眼睛直勾勾看著漫天的嫣粉。
此時每一片花瓣,每一盞燈,在她眼中皆是風景。
而他們也是旁人眼中的風景。
興州城自古以來都有製花燈的習俗,每年都有各式各樣的花燈問世。
上千年來,無論是神獸還是仙人,天上飛的地上跑還是水裡遊的,都被製了個遍,早已經冇有什麼新奇可言。
偶有一盞有新意的,也是在那些的基礎上添些小巧思。
眼前這盞柳樹花燈,算得上興州城這一代人畢生所見最有新意,也是最壯觀的一盞燈。
再加上這古往今來都未曾有過的花雨,所有人都在驚呼聲中往船上看。
大家都想要看清楚柳樹下那兩人究竟是何許人。
有認識李沉壁的人發出羨慕的感嘆聲,「這李二爺討好心儀的女子還真是大手筆,我都想嫁給他了。」
旁人笑話他,「這話可別讓李二爺聽見,不然今晚就得上你家宰了你。」
那人立馬麵露惶恐,「我胡說八道,你們可別傳出去讓他知道了。」
他可不敢去挑戰那位的脾氣。
遊船慢慢在河道中穿過,花瓣雨下了一場又一場,迎來沿途一波又一波的目光。
此時在酒樓的二樓,每間包廂的視窗都站滿了人,包括最後一間。
幾個大老爺們擠在視窗,看著下方的遊船,發出同樣的感慨。
「這燈得花不少錢吧。」
「那可不,估計這滿城的花燈加起來,都比不過這一盞的花費高,光是這花雨,冇有幾百兩都拿不下來。」
「誒,那女子是誰呀?我怎麼冇聽說過李二爺娶妻納妾了?」
站在視窗邊緣的祁未名聞言看向說話之人,發出疑問,「李二爺未曾娶妻納妾?」
眾人紛紛點頭,「不曾,幾月前坊間還傳他喜歡男子來著。」
「不過現在看來,李府怕是離辦喜事不遠了。」
「可不,這麼高調,應當是娶妻吧。」
「也不知道那女子是誰家的千金,可真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日後一家子都不愁錢花了。」
祁未名若有所思收回視線,再次看下下方。
此時遊船已經行過酒樓,他再看不見那道紅色的身影,隻能看見滿船的柳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