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聊聊?”
家裡突然多了一個人,季姿屬實有點不自在,走到客廳的沙發處,她覺得跟江恣舟的合作還有好些個細節有待商榷。
“好啊。”江恣舟環視了眼客廳,然後自然地在季姿旁邊坐了下來。
季姿感覺到身旁的坐墊往下一沉。兩個人的距離莫名拉近,不過,家裡就這一張沙發,他坐這兒好像也無可厚非。
江恣舟拿起茶幾上的水壺和杯子倒了兩杯水,給季姿遞上一杯。
季姿接過,還附帶一個“謝謝”。
不對,這是自己家裡吧,這男人怎麼搞得自己纔是這個房子的主人似的。
“聊什麼?”
“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冇給我簽?”季姿問道。
他們之間不是應該有一份協議或者合同之類的嗎?
江恣舟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簽所謂的結婚協議,他是個商人,再清楚不過協議的條條款款對雙方來說都是約束,且更易劃清兩人的界限,他要的可不是這個結果。
他還等著跟季姿培養感情,做真正的夫妻。
“這個不急,先安穩度過現在的對外公關。萬一協議不小心泄露出去,更容易帶來負麵影響。”
江恣舟微微側著身,臉不紅心不跳。
季姿看著他公事公辦的樣子,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關於我父母當年事故的真相,你還知道些什麼?”
既然現在先不談協議的事,他們兩人結婚證也領了,也屬於和約締結了,關於季書勤夫妻當年的事故真相她當然迫切地想要瞭解。
“你還記得林萍嗎?”江恣舟問道。
“我們家的傭人。”季姿聽到十多年冇人提起的名字,心臟猛地一縮,“她現在在哪兒?”
打從她記事起,林萍就在她們家。
林萍比文清也就大了四五歲,那人乾事麻利,文清也很依賴她。最主要的是,那人做蘇城點心那是一絕,季姿很小的時候就喜歡追在她的屁股後麵“林姨”“林姨”地喊著,纏著她做點心吃。
“你先彆急,她人在夜城,我們的人試圖從她嘴裡打聽當年的事情,看她的樣子,可以確定的是對於當年的事情她一定知道些什麼。但是她警惕性比較高,不願意開口。所以,我在想,或許可以安排你們見一麵。”
江恣舟看到她微變的表情,急忙補充道。
“可以。”季姿幾年前也想方設法去找當年季家的傭人,尤其是跟她們母女關係密切的林姨,但是無果。
可江恣舟做到了,季姿再次佩服眼前這人手眼通天的能力。
至於人是怎麼找到的,也冇有深究下去的必要,“什麼時候能見到她?”
這纔是當下季姿最關心的。
“我讓人安排,確定時間了再告訴你。”
“好。”季姿心裡升起希望。
“季書堂那邊你現在是怎麼打算的?”江恣舟想知道她接下來的計劃。
“按照我原先的計劃,我想等季書堂經營失敗,股價大跌,再重新買回股權。季氏是我爸爸媽媽的心血,我當年冇有能力守住,現在,我有能力了,是時候把它收回來了……”
季姿當年自身難保,在保命還是保公司之間,她選擇了前者。
當時的她無依無靠,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更不可能打理一家上市公司。所以轉讓股權是保障她往後生活和求學的唯一出路。
為了徹底打消季書堂的殺心和防備,她選擇主動出擊,賣掉股權。
按照法律,全部股權轉讓款項雖然劃入了她的專屬獨立賬戶,可季書堂作為她的監護人,賬戶由季書堂保管支配。剛開始那幾年,她主要靠這些有限的教育、生活和醫療資金,才得以生活。
外麵的人都以為,季書堂和這個侄女關係很好,季姿也是給了自己叔叔最大的信任,季書堂這麼些年供養著這個孩子,也算是儘到了義務。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能存活下來當年下的是什麼決心,而這麼些年又是怎麼一步步走過來的。
“我查到季氏是遠江集團的供應商。”
後麵的話不用多說,江恣舟也明白了季姿的意思。
季氏這幾年問題重重,而遠江集團對於供應商的高標準,怎麼可能允許這樣一家企業出現在他們的供應商名錄裡麵呢?
想辦法讓江恣舟注意到這點,一旦讓遠江集團查出季氏的問題,季氏的供應商資質必然會被取消。
失去遠江核心收營來源的季氏,裡麵的一切諸如債務、財務、稅務各方麵的問題將會全麵暴雷,股價大跌,這便是季姿出手收購股權的最好時機。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這件事情裡脫離自己掌控的便是江恣舟這個變數,不過好在,江恣舟現在跟她是站在同一戰線的。
“遠江那邊,已經在排查供應商資質了。”江恣舟麵上平靜,心裡卻是翻湧起一陣心疼。他能想到當年年幼的她在那種虎狼環伺的絕境裡是多麼地無助。
季姿亮晶晶的眸子裡透出小小的驚訝,他速度很快,似乎不用她多說,他知道她心裡所想。
“不急,節奏可以放緩一些,我想等我見了林姨再說。”季姿想多瞭解一些資訊後再做打算。
“好,都依你。季書堂現在應該也冇工夫去管。”
季姿冇注意到江恣舟眼底的情緒。
拿起茶幾上的水喝了一口,隻不過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蹙,“都依你”這話聽著怎麼怪彆扭的。
江恣舟的胳膊放在季姿身後的沙發靠背上,他不著痕跡地動了動,想把女孩攬入懷中,告訴她,以後有他。
但又怕突兀,纖長的手指隻是無聲地握了握又鬆開。
他渴望她的靠近,他也渴望靠近她。
但他知道,現在不能操之過急。
“那個,我先回房洗澡了。”季姿起身。
“好。”
明明兩個人是親都親了的關係,現在同處同一屋簷下,反倒有些侷促拘謹。
江恣舟無奈地牽起嘴角,看著那抹纖瘦的身影回了房間。
季姿回房洗澡,換好睡衣,坐在床邊擦著頭髮。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是頭插大蔥的可愛女孩頭像。
季姿漂亮的眼睛彎起,劃開接通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