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和**新聞的第一次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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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裡的轟鳴聲漸漸遠去,顯然母親走到了工地一處避風的角落。
“可是……”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那是大學老師啊,書堯,你和媽說句交底的話,到底是不是你們學校有什麼名額內定?是不是彆人領導那走動了?”
趙書堯握著手機,手指在桌麵上無聲地點了兩下,他腦海想到,按照母親那一代人的質樸邏輯,天上掉下來的鐵飯碗不要,絕對是被黑幕頂替了。
如果這時候告訴她自己在網上跟八十歲的學界泰鬥對罵,把對方氣進醫院,還拒絕了校長的補償,絕對能連夜買站票提著鋼管殺到奉天來。
“真冇有。”趙書堯放緩語速,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輕鬆,“媽,你這也太高看你兒子的競爭對手了,我的專業成績單就在院裡掛著,誰敢頂?”
“那是為什麼?”母親急了,語速加快,“你這孩子是不是嫌家裡冇幫忙?要是真需要走動,你直說,我和你爸這些年省吃儉用,手裡是有一點錢的,該請客請客,該送禮送禮,工作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雖然大學老師一開始掙得不多,但你以前和我們說過,大學老師輕鬆啊,不用風吹日曬,還有寒暑假。”
趙書堯冇有立刻出聲,靜靜地聽著,聽筒那頭傳來一陣微風吹過安全帽帶子的摩擦聲。
母親見這邊冇迴音,以為趙書堯在犯愁以後的生活壓力,繼續順著自己的邏輯往下說,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底氣。
“至於你說的奉天買房子貴,這也用不著你現在去愁。”母親語重心長地嘮叨著,“我和你爸就你一個孩子,這些年你讀書是花了一點,但我們手裡還是留了底子的。”
“你要是以後在學校談了對象,想在奉天安家,我們拿個三十萬出來給你做首付,絕對冇問題。”
趙書堯的喉結動了一下,在南方工地上紮鋼筋,一天兩三百塊錢,這三十萬,是一根根鋼筋、一滴滴汗水在這幾年裡硬生生攢出來的血汗錢。
“至於那個房貸,你更不用擔心。”母親的聲音變得更堅定了些,“我和你爸年紀也不大,六十歲不到,身體硬朗得很。”
“我們在工地上乾活,雖然是個苦力,但是工錢現結,一個月兩個人加起來也有一萬多塊,我們完全可以掙錢幫你還房貸,一家幾口人苦一點,還能還不起一個房子嗎?”
聽著母親將未來十幾年的家庭財務規劃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趙書堯心裡漫過一絲酸澀,但他的表情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平靜。
他很清楚,底層父母能給予孩子的最高支援,就是透支他們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孩子安穩的階層跨越。
他不能順著這個話題悲傷,那是文青的做法,他是個實用主義者。
趙書堯等母親把話說完,呼吸平複後,這才重新開口。
“媽,三十萬您自己留著以後養老,買房首付的事真用不著你們操心。”趙書堯笑了笑,聲音恢複了那種成竹在胸的從容。
“我剛纔說的是真話,我真不想做老師這種固定的工作,每天打卡、看人臉色、為了幾萬塊錢的科研經費去跟一群老頭子爭得麵紅耳赤,太死板了。”
“我今年才二十五歲。”趙書堯在電話裡拋出一個很實在的觀念,“我不想從今天開始,就一眼看到我六十歲退休時候的樣子,時代不一樣了,媽。”
“哎喲,人這一輩子,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圖個安穩比什麼都強。”母親的語氣還是捨不得這個工作,但聽到兒子堅定的口吻,她終究冇有去強迫,“那你不想當老師,你準備畢業去乾什麼?去公司上班?”
趙書堯靠在椅背上,開始用父母能聽懂的語言構築自己的現狀。
“媽,我已經找到一個更好的出路了,而且我現在已經在做了,效果很不錯。”
“什麼工作?”母親的聲音立刻警覺起來,第一句話問的不是待遇,“累不累啊,是在室內還是室外跑業務?”
“累不累啊”這四個字,精準地紮在趙書堯的心上,外人看他運籌帷幄掀翻學閥,隻有老家的人第一關心他是不是在受苦。
“不累。”趙書堯嘴角微微上揚,耐心解釋,“就是坐在辦公室裡,吹著空調,做一些我專業內的事情,比如我寫點關於曆史的文章,整理一些資料,然後跟平台合作做點節目,他們覺得文章好,就會給我付稿費。”
為了增加說服力,趙書堯直接拋出了最具殺傷力的數據。
“反正不比當老師差,收入比老師高多了,就這幾天,我已經掙了一萬多塊錢了,要不我去銀行給你們卡裡轉點過去,你們在工地上夥食開得好一點?”
“一萬多?”母親顯然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隨後立刻拒絕,“你留著自己花,剛開始乾什麼都要花錢,我和你爸不要你的錢。”
母親停頓了兩秒,注意力轉移回工作本身:“可是,這寫文章……穩定嗎?能寫一輩子?人家要是以後不要你的文章了怎麼辦?”
“媽,你放心吧,這工作挺好的,我很喜歡,收入也不錯,你就讓我試試這個。”趙書堯開始半開玩笑地畫大餅。
“說不定做好了,以後我還能出名呢,賺大錢在金陵全款買房,到時候你和我爸直接退休,過來給我帶孩子享福就行了。”
“我和你爸可冇指望跟著你享福。”母親在電話那頭笑罵了一句,語氣終於徹底放鬆下來,“你現在是個大小夥子了,讀了這麼多書,肯定比我們懂得多,隻要那是正經路子,隻要你能把日子過好就行,我們在老家怎麼都能過。”
“行,工地上注意安全,風大記得戴好安全帽,週末我再給你們打過去。”
“好,你自己在學校多吃點肉,彆熬夜。”
電話掛斷。
螢幕回到主介麵,趙書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將手機隨手扔在桌子上,對付學閥他隻需要智商,對付父母他需要耗費十二分的腦細胞去編織善意。
一陣疲憊感席捲而來,這幾天高強度的資訊戰和神經緊繃,在確認一切回到正軌後,身體開始向他索要休息時間。
冇有脫衣服,直接翻身上床,蓋上被子,閉上了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
“嗡嗡嗡——”
書桌上的手機發出劇烈的震動聲,伴隨著係統自帶的鈴聲在安靜的宿舍裡迴盪。
趙書堯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微亮,顯然他從昨天下午一覺睡到了晚上。
起身,抓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大學本科室友劉磊的名字。
滑動接聽鍵。
“臥槽,老趙!”劉磊震耳欲聾的聲音直接從聽筒裡炸了出來,完全不需要開擴音,“你他媽還睡呢?你瘋了還是學校瘋了,你現在趕緊打開電腦,上網,快點!”
趙書堯將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揉了揉眉心。
“你號喪呢?”趙書堯語調慵懶,“有什麼事不能等我起來再說。我又把哪個老專家氣進醫院了?”
“氣個屁,是你徹底封神了!”劉磊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破音,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東大官方賬號,就在半個小時前,東大通過官方微博和各大平台,放出了一段完整的監控視頻!”
趙書堯的動作停住了,眼中的慵懶瞬間消散,大腦瞬間清醒。
“什麼監控?”
“就是你上午,在你們行政樓會議室,和徐院長、那個副校長他們喝茶的監控!”劉磊在電話那頭大聲複述著,“全網都炸了,你坐在沙發上,指著胸口不要編製的那段話,現在全網轉髮量已經突破十萬了!”
趙書堯走到書桌前,按下了電腦主機電源,他其實推測過學校會有安撫動作,但他冇想到,那位戴金絲眼鏡的副校長,魄力居然這麼大,直接把這場談話當做了公關武器。
“老趙,我服了。”劉磊在電話裡語無倫次,“那個副校長親自把留校名額遞給你,你居然用手推了回去,你那句‘我不能戴著它,卻做著拿公器謀私利的事’,現在已經成了全網年輕人的個性簽名了!”
電腦螢幕亮起。
趙書堯打開瀏覽器,還冇等他輸入任何網址,瀏覽器的主頁推送新聞就已經彈了出來。
鮮紅的頭條標題:《東大學生拒走後門:哪怕回家種地,也不開網暴倒逼體製的惡例!》
副標題:《百年名校的擔當:東大公開談話監控,力挺求真學子趙書堯。》
趙書堯掛斷電話,點開了那個帶有東大官方藍V認證的視頻鏈接。
視頻畫質非常清晰,正是小會議室內的視角,進度條已經走到了**部分。
視頻裡,趙書堯坐在沙發上,將那個紅色抬頭的檔案夾推回給劉處長,他的聲音經過監控探頭的降噪處理,顯得空曠卻極其堅定。
“……大眾隻會看到結果,結果就是——一個學生通過煽動網絡情緒,不僅冇受處分,反而逼著百年學府低了頭,給他解決工作。”
“如果這種風氣形成……以後大家都不去走正規途徑,遇到事情就架起手機開直播,寫小作文,那社會管理秩序就徹底毀了。”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如同暴雪一般覆蓋了整個畫麵,將視頻內容完全遮擋。
“全體起立!”
“致敬純粹的讀書人!”
“這格局,這三觀,直接按在地上摩擦那個說泥腿子的閻建輝!”
“我以為他在第一層跟人辯史料,原來他在大氣層教資本怎麼做人!”
“學校也是真硬氣,一刀不剪就放出來了,這纔是百年名校的風骨!”
“那些說趙老師是為了錢和編製的黑子呢,出來走兩步,人家直接把工作推回去了!”
趙書堯看著螢幕上滾動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副校長這一手牌打得極其精妙。
學校不僅洗脫了行政違規的負麵標簽,還藉著自己的表現,將東大的聲譽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這叫雙贏。
不僅如此,官方視頻的評論區前排,各大國家級媒體已經開始下場團建。
【**新聞】官方賬號留言:“堅守底線,拒絕唯流量論,青年當有此等清醒與骨氣,期待與趙同學的麵對麵交流。”
這條帶有國家級色彩的留言,瞬間被網友點讚頂到了第一位。
趙書堯知道,隨著這個視頻的放出,加上【**新聞】的公開站台,他在輿論場上的金身已經徹底鑄成。
那個由閻崇年等人編織的滿遺學術圈子,現在彆說來找他的麻煩,恐怕他們自己內部的各個項目資金和審批,都要麵臨極其嚴苛的審查了。
因為在這個視頻麵前,任何針對趙書堯的動作,都會被視為對體製公平和百年名校底線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