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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怒懟滿遺學閥,狂批滿清十二帝 > 第41章 主要是個人,就不會想著退縮

【第41章 主要是個人,就不會想著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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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穩定在一萬五千人,螢幕右側的彈幕滾動速度極快。

趙書堯坐在書桌前,雙手交疊放在桌麵,目光平視著攝像頭,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被揭穿“黑曆史”的窘迫,反而透著一種極其通透的輕鬆。

“我們繼續聊聊剛纔那個朋友提的問題。”趙書堯語調平緩,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那篇讚美清朝版圖擴張的論文,確確實實是我大四為了申請保研資格,以及後來研一為了爭取留校名額,主動寫出來的。”

此話一出,公屏上閃過一片問號,普通網友冇想到他居然認得這麼乾脆,連掩飾都不掩飾。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事情其實很好理解。”趙書堯端起手邊的陶瓷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學習和認知的構建,它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曆史係畢業生的出路有多窄,我那位前女友已經用實際行動給大家演示過了。”

彈幕裡飄過一片“哈哈哈哈”和“過於真實”。

趙書堯放下杯子,歎了口氣:“當時的我想著,隻要能端上學校那個帶編製的鐵飯碗,按照學界圈子裡的既定規矩去寫幾篇八股文,似乎也冇什麼大不了的,畢竟,誰還冇個為了五鬥米折腰的時候?”

“老一輩在桌子上製定了規矩,你想上桌吃飯,就得先誇他們這鍋粉飾太平的湯燉得香,我當時也覺得,低個頭,附和幾句,換個前途,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趙書堯這番話冇有用任何高深的詞彙,極其市井,極其直白,這種坦蕩的功利心,反而讓無數正在工位上摸魚、或者曾經為了業績給領導敬酒的打工人產生了深深的共鳴。

“趙老師太實在了,誰不是為了碎銀幾兩啊。”

“能把想要編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全網你是第一個。”

但趙書堯的表情很快收斂,眼神中屬於學者的那份銳利重新浮現。

“但是,隨著我後來為了準備畢業論文,一頭紮進檔案館,接觸的東西越來越多,我的認知開始出現嚴重的斷層。”趙書堯十指交叉。

“各位可能不知道,我們現在看到的《明史》,是滿清入關後,足足修了近百年才定稿的,而在修史的過程中,還伴隨著慘絕人寰的文字獄。”

“非專業的朋友可能體會不到那種荒謬感。”趙書堯搖了搖頭,“你在通用教材上看他們修好的正史,邏輯經常是前後相悖的。”

“一會兒說明朝皇帝昏庸無道、百姓民不聊生;一會兒又記載大明軍隊軍費開支龐大、火器儲備驚人,一個連飯都吃不上的國家,哪來的錢造那麼多火銃和紅衣大炮?”

“我實在想不通這些邏輯死結,冇有辦法,我隻能去翻最原始的地方縣誌,去查各地的府誌,去對當時的錢糧黃冊,然後我發現,賬,根本對不上。”

就在趙書堯抽絲剝繭地還原史學真相時,直播間的節奏突然一變。

原本安靜聽講的彈幕區,再次被水軍強行衝散,一排排帶著極強攻擊性的文字開始霸屏。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你現在裝什麼清高?”

“你不就是後來發現自己留校名額吹了,進不了圈子,才惱羞成怒跑出來咬人的嗎!”

“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投機者,看風向不對就換個人設出來圈錢!”

“學曆史的心都臟,你們這些人為了流量什麼謊編不出來,我們憑什麼信你!”

這種誅心之論極其惡毒。它不反駁你的知識點,直接攻擊你的發聲動機。

果不其然,一些剛被圈粉的普通網友,在看到這些整齊劃一的彈幕後,心態開始發生動搖。在互聯網資訊爆炸的時代,大家見過太多道貌岸然的“專家”翻車。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問題啊,趙老師,你真的是因為冇留校才發火的嗎?”

“如果是利益分配不均才站出來,那說的話確實要打個折扣了。”

“冇有實質性證據,光靠嘴說,確實很難服眾啊。畢竟現在網上反轉的新聞太多了。”

滿屏都是要求“拿出證據”、“自證清白”的討伐。

趙書堯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質問,完全冇有表露出普通人被冤枉時的憤怒與焦躁,他的眼底反而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清明。

“大家有質疑,這非常好,不盲從,正是我們學習曆史應該具備的基本素質。”趙書堯微微點頭,握住了鼠標。

“水軍朋友們的邏輯很簡單:你們認為我是因為‘失去了留校名額’,所以才‘在講座上反駁閻教授’,是一個利己失敗後的泄憤者。”

趙書堯點開電腦桌麵的一個檔案夾。

“但隻要我們捋清楚這兩件事情發生的時間先後順序,這個極其低劣的邏輯陷阱就會不攻自破。”

鼠標雙擊,一張經過裁剪、隱去了私人**的微信聊天截圖出現在直播間的畫麵中央。

“大家看一下這張截圖,這是講座結束的第二天上午,我當時的輔導員發給我的微信通知。內容很明確:由於我在講座上對閻教授存在不當言論,經過院辦研究決定,我的留校考察名額正式取消。”

趙書堯用光標在圖片上方的時間戳上畫了一個圈。

“時間顯示是:2016年3月2日上午10點15分。”

隨後,他按下一旁的快捷鍵,調出了另一份網頁截圖,那是一篇名為“東大曆史係講座發生爭辯”的校園論壇帖子截圖。

“而這是當時在講座現場的同學,第一時間發在學校論壇裡的記錄,時間是:2016年3月1日下午4點30分。”

趙書堯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視鏡頭。

“各位看明白了嗎?”

“我是在滿懷希望、即將拿到編製的情況下,在3月1日的下午,站起來反駁了閻教授那些違背曆史事實的言論。”

“然後,因為我的反駁,我觸怒了他們,所以在3月2日的上午,我收到了留校名額告吹的處分。”

趙書堯的聲音不急不徐,卻擲地有聲。

“我是因為堅持了曆史的真相,從而失去了我的飯碗;而不是因為我失去了飯碗,纔出來裝模作樣地講真相,這其中的因果關係,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長達五秒鐘的停滯。

事實麵前,一切詭辯都顯得蒼白無力,時間線的重疊與錯位,形成了一個極其完美的邏輯閉環。

“那個下午,我坐在下麵,聽著他在台上將殘酷的文化奴役粉飾為‘盛世仁政’,我內心確實掙紮過。”趙書堯雙手交叉,“我知道隻要我站起來,我前三年的迎合、我即將到手的穩定工作,全都會化為泡影。”

“但我是一個學曆史的,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有些事情可以為了生活低頭,但在這個大是大非的節點上,在這個先輩們用血骨寫就的曆史真相麵前,我認為,我不能退縮。”

這幾句話,冇有聲嘶力竭的呐喊,隻有那份清冷與堅毅。

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這一次,水軍的複製粘貼瞬間被真實網友的情緒洪流碾得粉碎。

“我草,起猛了,在網上看見真學者了!”

“這纔是讀書人的脊梁,寧願不要編製也要說真話!”

“剛剛帶節奏的水軍呢,出來走兩步,用丟掉工作去投機,你投一個給我看看!”

“趙老師,就衝你這個時間線,我以後就粉你一個,誰敢黑你我跟他拚了!”

“太燃了,這纔是曆史係學生該有的樣子,對得起那些故去的先人!”

螢幕上的禮物特效開始成片出現,點讚數呈現出幾何倍數的爆炸式增長,連線視窗裡的王記者長舒了一口氣,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寫下了“真相的重量”五個大字。

同一時間,奉天市中心某高檔酒店。

閻建輝穿著考究的定製西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手裡捏著一部最新款的智慧手機,螢幕上正是趙書堯直播間的實時畫麵。

“……我是因為堅持了曆史的真相,從而失去了我的飯碗……”

趙書堯那平靜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

閻建輝的臉色鐵青,看著螢幕上那些瘋狂辱罵“學閥”、稱讚趙書堯有風骨的彈幕,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他一直以為,對付一個還冇畢業的窮學生,隻需要用一點常規的公關手段,從私德上潑點臟水,就能讓對方陷入無休止的自證,最後身敗名裂。

但他完全冇想到,這個叫趙書堯的年輕人,不僅擁有極強的心理素質,更精通輿論場的博弈規則。

對方每一次出招,都在精準地解構他花大價錢買來的攻擊,甚至反向利用這些攻擊,完成了自身影響力的重塑。

現在,這個窮學生不僅洗清了私德,還給自己立起了一個“對抗強權、捍衛真理”的完美金身。

“這幫冇腦子的網民!”閻建輝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低語。

他轉過身,將手機扔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站在一旁的年輕助理大氣都不敢喘,微微低著頭,等待老闆的發落。

“公關公司那邊是吃乾飯的嗎?”閻建輝看著助理,語氣極度陰沉,“找的都是些什麼漏洞百出的素材,幾萬個賬號,連一個黃口小兒的節奏都帶不動?”

“閻總……”助理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這個趙書堯保留的證據太完整了,而且……南方報業的官方賬號一直在和他連線,我們這邊的水軍團隊不敢做得太出格,怕被官媒直接點名封殺。”

聽到“南方報業”四個字,閻建輝的眼角抽搐了兩下,這纔是讓他最棘手的地方。如果是普通的私人直播,他早就動用平台關係,以“引發惡性爭端”為由把直播間掐斷了。但有官媒背書,性質就完全變了。

“不能讓他再這麼播下去了。”閻建輝走到辦公桌後,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

他知道,一旦趙書堯在這個受保護的平台裡,徹底把明清兩代的曆史賬目翻開,閻家這麼多年來積攢的學術聲譽和背後龐大的文化產業鏈,都會受到重創。

“去。”閻建輝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算計,“聯絡東大教務處的那位副處長,告訴他,如果不能讓他們的學生立刻閉嘴,下個月文化基金會對東大的曆史課題讚助,會全麵撤資。”

助理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

閻建輝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桌麵上還在繼續直播的手機。

既然輿論和邏輯壓不住你,那就用最直接的現實權力,直接拔掉你的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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