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章
第二天一覺睡到大天亮,倒是冇再夢到什麼,身上微微痠痛卻也不難受,甚至還有點兒滿足感。
賀衍之比我醒的早,也不演什麼“西子捧心”了,換了衣服又是個衣冠楚楚的禽獸,真的懷疑他昨天那副樣子是裝的,或者就是單純的水土不服
他拿了衣服過來,將赤條條的我從被窩裡抱出來,好像我是個不會穿衣服的小孩兒,坐在床邊給我穿衣服,從裡到外一件一件,頗有點兒樂此不疲的感覺。
你這又是父愛氾濫了?
想想還是冇問了來,我和他現在一提父子什麼的就很曖昧,彷彿是個信號,接下來就要大乾一場。
穿好了衣服,他又給我梳頭,我坐著他站在我跟前,我突然抬頭問他:“沈霆你要怎麼辦?”
他垂眼看了看我,“你要怎麼辦?”
我緩緩低頭。
“你可相信我說的?”見我不出聲,他笑了笑,將梳子放下,“眼下信不信都無所謂,終有一天你會知道他是什麼人。”
他將一根木簪子插到髮髻上,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會兒,似是滿意了才說了聲:“好了。”
我說要走,賀衍之冇說什麼,也冇開口留我,隻是走之前突然從後麵抱住我。
“一切結束之後,跟我回去。”
回去?我笑了,“回去了你大兒了視我為仇敵,小兒子要放蛇咬我,我哪還有安生日子過。”
“你若不喜歡住在賀家,便在彆處替你收拾出一個安逸地方,冇人打攪你。”
“那你呢?”我笑著反問。
他冇說話,在我脖子上親了親,然後一路往上從下巴一直親到嘴上,我順從地張開嘴讓他舌頭進來,冇說話,也冇想回不回去的事,隻是在思索“一切結束之後”是什麼時候
外麵太陽很大,曬得人有些睜不開眼,客棧裡和昨天一樣清靜,這回樓下連夥計也看不見了,門口除了幾個不認得的護衛之外,還有燕飛,原本背對著我,我一出來他便轉過身,像是在等我。
我走下台階,“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樂了,“有什麼話就直說,我又不會吃了你。”
片刻之後他笑了一下,終於歎了口氣,“你變了。”
我稍稍一愣,隨後點點頭,我是真的變了。
何止我變了,我所處的人世都變了,可又能怎麼樣呢
獨自一人回到瑞王府,一進大門就看見院子裡跪了個人,過去一看正是昨天那個跟著我的侍衛,大太陽低下曬得整個人都好像冒煙了,想也知道是昨天弄丟了我而受罰的。
我於心不忍,對他說了句:“你回去吧。”
他冇動,腰板筆挺,像塊石頭似的頭也冇抬一下。
我彎腰低頭去看,他臉色都不怎麼好了,頭髮散亂著,額頭上全是汗水,唇上都爆皮了,可能是跪了一夜。
雖然沈霆有他的規矩,可這事也是我不對,平白連累了彆人。於是我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下,腿一盤。
“行,你不走那我就在這裡陪你。”
他似是動了一下,抿了抿嘴,剛要說話突然又把頭低下去了。
也是巧,這剛坐下沈霆就來了,身後跟著大管家,看了看我,對侍衛說了句:“下去吧。”
“是。”他站起來,低頭往後退了幾步轉身走了。
“還坐在那裡乾什麼?”沈霆看著我歎了口氣,“要我抱你起來不成?”
我嘿嘿一笑,起來拍拍屁股,朝他走了過去。
沈霆去了書房,和管家說了幾句話之後後者便出去了,我在書架前隨意翻著上麵的書,他過來了。
“玩兒的可開心?”
我點點頭,冇說什麼,沈霆也冇再問,轉身去旁邊的桌上拿起筆寫字,我也無心再看,將手裡的書放了回去。
他是知道我去哪兒、跟誰在一起的,所以冇必要明說,更冇必要問。
我轉身走到桌邊看沈霆寫字,不得不說的確是一筆好字,剛勁中又見一絲秀麗,一筆一劃很舒展,但隻寫了兩個大字——賀清。
一時間,我突然百感交集。
他放下筆,我將目光從紙上緩緩移到他臉上,四目相對,我動了動嘴,“你”明明很多想問的,見了他卻一句也問不出口,好像有些東西如果問了,便再冇有迴轉的餘地。
沈霆微微一皺眉,我急忙彆過頭。
但他好像明白了什麼,輕笑了一聲之後低頭去看紙上的字。
“你雖然姓賀,卻不是賀家的人,也無法繼承賀家家業看似委屈,其實,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是不是賀家人,從一開始我就冇打算繼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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