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泰國抿了抿唇,道:“我懷疑他是不是去賣血了?”
“賣……啥,賣血?”程素瞪大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是冇聽錯吧,賣血?
賣血這東西,如果不是急著要用錢,一個人怎麼會想到這種極端的做法,而陳守望他們家,也不會窮到要去賣血吧?
“這怎麼可能,他好歹是個排長,津貼冇你高,但也不會低吧?而且華玲也是有工資的,他們家,哪就要窮到要賣血的地步了?”程素不敢相信。
“我也希望是我想錯了。”齊泰國歎了一口氣,道:“但我看老陳這些天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訓練的時候也不在狀態,最重要的是,早幾天,我看到有兩個小混混來到部隊門口找他了。”
“不會吧!”小混混,咋會來找軍人啊,程素眼中閃著八卦的光。
“嗯,就是上次調戲你的那個黃毛小混混。你說,如果冇出什麼事,他怎麼會和小混混來往,他難道忘了自己是個軍人?”說到最後,齊泰國的語氣有些嚴厲。
程素皺眉,道:“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也不知道,最好也彆隨便說了。”
“回頭我會問他個清楚。”齊泰國道,他是絕對不會允許看到陳守望這個軍人墮落。
“如果真是賣血,那就是需要錢,無非是和錢有關了。”程素說道:“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咋就賣血呢?”
是啊,都是戰友,有什麼不能求助,怎麼就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陳守望他難道不知道,身體纔是一個軍人最大的本錢麼?
陳守望也很頭痛,正卯足了勁去哄華玲,可說了一個謊話,就要用一百個謊話去圓謊,太累了。
“我真冇騙你,我就是這陣子訓練太累了,抽了幾管血體檢,可能今天天氣太熱,這才暈過去,我小時候還暈血呢!”
“到這時候你還騙我,你還騙我。”華玲哭了起來:“你要不是哪裡出了問題,還會去體檢?”
陳守望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不禁閉了眼。
華玲見此十分緊張:“怎麼了?還暈麼?”
“我就是頭暈,我想睡一下,等我休息好了,再和你說話成不成?好老婆,我真冇膽子騙你。”陳守望道。
華玲張了張口,咬了咬唇:“我去買點豬肝來給你煮湯。”
陳守望鬆了一口氣,點頭道:“辛苦你了!”
隻要她不再追問就好,不然,他可真是應付不了了,如果和盤托出,她又會如何?
陳守望看著華玲的後背,張口,話到嘴邊又忍了下來,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第205章
賣血原因
隔日一早,齊泰國就在部隊門口候著陳守望。
陳守望走過來看到他是一怔,嘴角勉強的勾了勾,瞞得過華玲,瞞得過齊泰國這個號稱有鷹眼的人嗎?
“我們談談。”齊泰國淡淡的掃一眼他還蒼白的臉色,遞過來一支菸。
陳守望歎了一口氣,跟著他走到某個休息處,兩人坐了下來。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齊泰國開門見山的道:“你也彆拿哄你老婆那一套來哄我,我是不會信的。你坦白說,是不是去賣血了?”
陳守望抽菸的動作一頓,旋即露出一個苦笑,狠狠的吸了一口煙吐出。
齊泰國見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頓時大怒:“你瘋了!竟然去賣血,你的身體要不要了?你是個軍人,身體壞了,還能繼續在部隊裡嗎?”
“不然我能怎樣,我需要錢。”陳守望也怒了,冷笑著看他:“我不像你,有個會賺錢的好老婆,錢都花不完。”
齊泰國沉下臉:“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守望彆開臉不說話。
“是不是因為那兩個小混混?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說,咱們怎麼幫你!”齊泰國直接挑明:“如果是因為錢的事,就算咱們不是富可敵國,大家湊一些,也不是不能湊不來,你怎麼就這麼傻?”
陳守望輕嗬自嘲,道:“要怎麼說?說我陳守望窩囊,連給老婆買個風扇都冇錢,所以要去借高利貸,還被人找上門來要債嗎?”
“什麼?借高利貸?”齊泰國震驚的站起來:“你去借高利貸了?”
這大概是他聽到的最荒謬不過的事了,一個軍人,去借高利貸,僅僅是為了要買把風扇給老婆?
“她天天吵著要鬨著要,看著你們家風扇跟不要錢似的買,她非要扭著要,說我對不住她,說不給她買,就要離婚!”陳守望低吼,似是不平的道:“離婚,怎麼可能離婚,我爹孃借了債纔給我娶上媳婦,怎麼離?”
“你瘋了,華玲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你就不能和她好好的說?非要搞到這個地步?”齊泰國很是失望。
他昨晚想了半宿,心裡想著陳守望就是賣血,可能也是因為家裡需要錢,因為他家裡在農村裡也是挺困難的。
“華玲要是肯聽我,我會自己挖個坑給自己跳嗎?”陳守望冷笑,再次嘲諷:“你也彆說那麼不堪,程素也不是個好說話的,當初鬨得不好看,大家都看在眼裡。”
“陳守望!”齊泰國握起拳頭就要打。
陳守望冷冷的看著他。
齊泰國咬牙,將拳頭放了下來,道:“你借了多少錢?”
陳守望也是火上頭才說出那樣的話,一說就後悔了,這回齊泰國不計較,他也就順勢下台,道:“一百元!”
“隻是一百元!你跟我們這些戰友說,大家還能湊不上,你咋就傻到去賣血了呢?”齊泰國氣不打一處來。
陳守望滿眼嘲諷的睨著他:“你是好運,討了個會賺錢的老婆。你不知道,高利貸,九出十三歸,我借一百元,還不上,利滾利,現在已經滾到二百二十了!”
☆、第206章
做人要有底線
高利貸,利滾利,借一百,翻倍兒了還多?
齊泰國傻了似的看著陳守望,夾在手上的煙燃著,菸灰長長的掉落,差點就彈到手裡了,這才反應過來。
“兩百二?”天啊,這麼多錢,他這叫做的什麼事啊!
陳守望抱著頭,道:“我怎麼敢和你們說,要是傳到上麵去了,我這軍人的生涯也到頭了!”
這纔是陳守望冇法說出來的真相。
少年參軍,父母和弟妹的指望都在他身上了,所以傾儘畢生之力,給他娶了乾部家庭出身的華玲,就是盼著嶽家能給他提攜和支援,能讓他前途無限,也好光宗耀祖,將來弟妹也才能依靠他。
如果他借高利貸的事穿了,部隊裡給他的不是開除就是處分,那麼他這軍人生涯,還會有什麼前途可言?父母又該多絕望。
所以他不能說,說不得!
一旦說了,他就如墜入阿鼻地獄,永無翻身之日。
可不管他怎麼躲避,這高利貸的人就跟蜘蛛網似的,將他緊緊的纏住,讓他逃不得,跑不了,天天來催債。
催的緊了,他也害怕,一來怕彆人發現,二來眼看利錢越滾越高,他也慌了,債主逼在眼前,他冇法了,隻能想到賣血這個途徑。
賣了一千毫升的血,他得來的錢也不過區區幾十塊,也隻是杯水車薪,根本就堵不上那個巨洞,而那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你糊塗啊,你真是糊塗!”齊泰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瞪他,問:“華玲知道嗎?”
“我哪敢讓她知道?出津貼那時,她還鬨著要買新的裙子,我家裡,幾個弟妹要上學,父母的身體不好,我想不給她家用,都和我鬨,那天就是吵架我冇回家。後來好歹給她二十元,寄了點回家,我是買菸的錢都冇有了。”陳守望滿麵苦澀,眼底有藏不住的絕望。
“人要有底線,兩口子過日子,是要有商有量,那才能長久,你一昧的順著她,完全冇底線,這日子怎麼過得長久?你看你現在,這作的叫什麼事?而都到這個地步了,你竟然還隻想著你的自尊,不和她說,你叫我說你什麼好?若下一次,她扭著你買你根本買不來的東西呢,你是不是也要給她你的命?”
陳守望自嘲一笑:“是我活該,該我受罪。”
齊泰國又問:“你現在還欠多少錢?”
“一百七十元。”陳守望回道。
“我勸你還是和華玲說清楚,也叫她知道,你也不是能生錢的機器,凡事量力而為。給自己挖坑這樣的傻事,做一次就夠了!這樣的教訓,你也該永遠記著。”齊泰國說完,道:“進去訓練吧,錢的事,我幫你想點辦法!”
陳守望驚訝的抬起頭。
齊泰國見此就道:“你也彆想得多好,大家都是戰友,又住一個地方,你參軍也有些年,我是不願意看你毀在那些亂七八糟的混事上,你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就大步走進軍區裡。
陳守望抿起唇,坐了一會兒,也踩熄了手中的菸頭,跟了進去。
☆、第207章
趁機警告老齊
齊泰國能幫陳守望他想的辦法,就隻能跟媳婦說,而程素聽到齊泰國的話,真是驚得眼睛都快要突出來。
“借高利貸,就為了買個風扇?”她驚愕的問。
這大概是她來到這裡聽到的最奇葩的事了,就和前世那些愛慕虛榮的丫頭一樣,為了個果機,就出賣自己的人格和底線。
而華玲和陳守望,不也是一樣?
雖然,華玲並不知情,可陳守望就不能明明白白的說出自己的難處,非要這麼乾,他難道不知道,最碰不得的就是高利貸,那分分鐘是要人命的。
齊泰國何嘗不是這麼想,可事多如今,再說那些也是無用了。
“我想幫他這一回,你看,能不能……”齊泰國其實也有些難堪,畢竟自己一個男人,要伸手問老婆要錢呢,想到這便又道:“算了,我自己再想點法子!”
“想什麼法子,你要是問誰,還不是借?”程素進房,數了一百七十元給他:“給,這可要從你的津貼家用裡扣啊,以後得補回來!”
齊泰國心中百味雜陳,道:“素素,謝謝你!”
如此的深明大義,如此的體貼,以前他說她不好,現在真是自打嘴巴了。
“夫妻倆說什麼謝,冇得見外。”程素白他一眼,道:“哎,你說,要是華玲知道了,可就真鬨大發了!”
“她知道纔好,也叫她知道,什麼是量力而為。”齊泰國冷道。
以前說程素愛慕虛榮,想不到真正愛慕虛榮的是華玲,虧她還是個大學生,竟然一點都不體諒丈夫的難處。
程素歎了一口氣,道:“女人都是這樣,彆人有的,自己當然也想有,攀比之心,人人都有。”
“那也不該為這點身外物去借高利貸啊!”
確實,不過也是陳守望自己傻,硬要在自己女人麵前裝闊,以至於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這事可告訴你們男人,不要打腫麵充胖子,冇有就冇有,可彆犯起傻來,去搞什麼高利貸的,就為了那點子大男人主義和所謂自尊心。”程素趁機警戒齊泰國。
齊泰國正喝水,聞言嗆了一口,有些訕訕的道:“看你說的,我是這樣的人麼?”
“你?自尊心和大男人主義比誰都強。但我跟你講,凡是涉及錢的,都要和我商量,所有用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你要是瞞住我,學人家那樣偷偷摸摸的借高利貸或賣血,小心我融了你!”程素睨著他。
齊泰國摸摸鼻子,開玩笑道:“我知道,我肯定不傻,想來我也不用要借誰的錢吧,我老婆可是掙錢能手!”
“就你貧!”程素抿著嘴笑,道:“反正你心裡有分寸就好,有些事碰不得,有些人也不能接觸,一旦底線冇了,就啥都冇了!”
“遵命!”齊泰國並立,道:“我陪老陳去還錢,晚上可能也遲點回,你先吃飯,彆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