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軍眼睛微眯,走過他身邊,腳步又是一頓,道:“我以為你已經記住了教訓,誰知道還是會犯同樣的錯誤,越戰時是如此,這次也是如此。齊泰國同誌,你咋就學不會替隊友們想想呢?要死多少人,你纔會正視自己的態度和思想以及控製自身的行為,不讓自己人枉死呢!”
齊泰國臉色微變,抿起了唇,垂在身側的拳頭也握了起來。
“齊泰國同誌,好運氣呢,用多了,總會用完的,你好自為之吧。”董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離去。
齊泰國死死地瞪著他的背影,捏著的拳頭,骨頭咯咯作響。
“齊連長。”
蔣晴跑了過來,看到他臉色不愉,又看了前麵越走越遠的董軍,問:“是不是這董副營長說什麼難聽的話了?你彆聽他的話,他這人,說話不太好聽。”
“蔣醫生也出去多天了,好好休息吧,我還有事,先回家了!”齊泰國答非所問,漠然的丟了一句就走了。
蔣晴沉下臉,眉尖蹙得緊緊的。
真冷,怎麼又回到原點了!
齊泰國拎著包回到闊彆多日的家,感受到空氣中那屬於程素的獨有的香氣,整個緊繃的身體都放鬆下來。
他扔下包,徑直進了房,被褥鋪得平平的,兩條繡著喜鵲登枝的枕巾鋪在枕頭上,白色的枕巾,沾了兩條長長的頭髮,那是屬於程素的。
他直接枕在那個枕頭上,抓過一條頭髮,一手纏繞著,一手擁著被子,眼睛瞪著帳頂,腦海裡,一直迴響著麥團長和董軍的話。
什麼時候,纔不讓自己人枉死,董軍的話猶如一記重拳,擊在他的胸口上,讓他喘不過氣來,眼前,彷彿又看見了那血淋淋的畫麵。
☆、第462章
以次充好的調換?
陳誌全聽到程素的問話,大冷天的,額上的汗都冒出來了。
他努力的想要擠出一絲笑容來,可那笑,比哭還要難看,道:“程總,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是麼?”程素也不急,隻遞過來一張紙巾:“擦擦汗吧!”
陳誌全窘迫得不行,接過紙巾,也不擦,整個人更緊張了。
“誌全,我們公司從開業到現在,付出了多少努力,你也知道吧?你說,要是這樣的果醬真被人食用了,咱們公司名譽掃地是小事,出了人命那就真是大事。我實在是想不透,什麼人會和我們喜順來有這樣的深仇大恨,設這樣下作的局來害我們。”程素瞪著他。
陳誌全抿抿唇,道:“程總,長旺的這批貨,我是替趙達送去的,也是看著劉師傅他們親自搬進店裡的,會不會是存放的時候出了什麼問題?”
“你意思是認為這果醬就是我們公司的出品,是製作的過程中出了問題,或是打包抽真空的時候出狀況了導致變質?”程素看著他。
陳誌全道:“您看,會不會有這個可能?”
“這個可能是有的,但這批貨,不是出自喜順來,這明顯是被調包。”
“但是,標簽什麼的,全都是真的。”陳誌全辨道。
“冇錯。但誌全,喜順來是我一手創立,我親手研製的配方,是不是我們公司的出品,彆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嗎?”程素淺淺地笑,垂下眼瞼:“看來你也說不出所然了,你先出去吧。”
陳誌全如蒙大赦,點點頭。
可等到他走到門口,程素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了過來:“誌全,什麼時候想說了,隨時過來找我!”
陳誌全渾身一顫。
程素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眸子裡深深沉沉的,應小雅走了過來,問:“素素,你是覺得他有問題?”
他們談話的時候,應小雅冇離開過,所以將談話內容都聽進去了。
“你覺得呢?”
應小雅歪了歪頭,道:“我比你笨,不會看人,但你既然這樣說話,那他就肯定有問題了!”
程素歎了一口氣,道:“是啊,還是笨點好,起碼不會失望!”
一個巧合是巧合,兩個巧合非偶然,這條線上,陳誌全的名字兩次出現在紙上,巧合麼?她不相信。
王波和朱麗芬分彆回來了,說了自己的談話。
“劉師傅說,從出庫到送店裡,他們負責搬的貨,確實是送進了各個店裡的,而長旺的貨也是一樣,其中也冇離開過。”
程素聽著,微微沉思,問:“那就是說,從出庫到送進店裡都冇問題。”
“會不會是醬……”朱麗芬有些遲疑,畢竟變質這樣的事,也挺常見的,食品一下子處理不好,就會變質。
“不可能,這絕不是喜順來出的醬!”程素打斷她,道:“同一批貨,同一天出庫,幾個點,獨獨是長旺那批變質?這麼巧?你覺得這個可信點大嗎?”
朱麗芬沉默下來。
“有冇有這個可能?”應小雅突然出聲:“我們的醬確實送進長旺了,但那長旺給一批劣質的假冒的果醬貼了咱們的標簽出售,以次充好?如此給調換了?”
☆、第463章
良心的譴責
應小雅的話說中了關鍵,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用劣質的果醬,貼了標簽混在好的裡賣,那也很有可能。
都是一樣的標簽,冇嘗過,誰知道裡麵的味道是不是一樣呢!
而正是如此,就有了可乘之機,把標簽貼在假貨上,以次充好。
“那這就是掛羊頭賣狗肉了!”朱麗芬滿麵驚愕地道。
“去操作間那查一查標簽的用度吧。”程素揉了一下眉尖,顯然的,已經認同了應小雅的說法。
王波和朱麗芬對視一眼,分頭行動。
陳誌全滿麵惶恐不安的回到業務室,裡麵幾個同事都在就這事竊竊私語,見他回來,就問:“怎麼樣,程總叫你過去做什麼了?是不是真是咱們的果醬出了大問題了?”
陳誌全勉強露了個笑容,道:“就問問我運輸的事。”
“依我看,咱們公司的產品肯定冇啥事,估計是被啥人給下了套子了,我覺得報公安最好,公安查案肯定比咱們專業。”有人說了一句。
陳誌全聽了渾身一哆嗦。
聽著同事你一言我一句的憤憤不平,他渾身的不自在,找了個藉口走出外頭,抽了根菸。
門外,趙達蹲在樹底下,拿了一根樹枝在畫著什麼。
陳誌全想了想,走了過去。
“趙達。”
“陳大哥。”
“你在這做什麼呢?”陳誌全看著他畫的亂七八糟的線條。
“陳大哥,我可能闖禍了,長旺的點是我接的,現在出事了,我可能也乾不長了!”趙達神色懨懨:“我好不容易來了這裡做工,又當上了業務員,還去北京長了見識。要是就這麼乾不成了,我家裡的老奶和小妹,吃啥呢?”
陳誌全喉頭一哽,也蹲了下來,道:“你放心吧,這事和你冇啥事。程總,不是不講理的人。”
“我知道,程總是個好人,不然當然也不會招我來做工了。但錯就是錯,這個點是我接的,我冇負責好,出事了,就是我的錯!”趙達道。
陳誌全聽著,煙都忘了抽。
“既然我拿程總髮的工資,就該做好我的份內事,現在我冇做好,那我就是對不住她。”趙達又道:“我還對不住你,陳大哥,這個點,你也幫了我不少!”
陳誌全耳根發熱,手上的菸頭燙到了手,他慌忙扔了,一臉狼狽地道:“你彆說了,我也冇幫你做什麼!”
趙達自責的話,一如鈍刀子似的,一刀刀在他心口切割著,讓他羞愧難當。
他實在不用自責,反而是自己,找他當了障眼法,拉他擋在了自己的前頭,但是,就這麼,就能擋住了嗎?
瞧瞧,他都做了什麼事啊?
陳誌全眼前又現起那浮動著小黑蟲的果醬,眼睛閉了起來,這樣的果醬,那是隻差一點點的,傳出去,喜順來真是不用經營了。
程素之前二話不說就讓他預支工資的畫麵又在眼前現了起來。
羞愧,自責,後悔,像是數支利箭一樣,齊齊向陳誌全攻了過來。
良心的譴責,使他再也不能裝鴕鳥,陳誌全站了起來。
☆、第464章
掛羊頭賣狗肉
程素一直等到下班,始終冇等來陳誌全,不由十分失望。
她其實不願意把他想得那麼壞,可太多的巧合擺在了一塊,就成了處心積慮,事實擺在眼前,就連標簽的事都查清楚了。
用度和存貨根本就對不上,而偏偏,陳誌全去過操作間,雖然這也不能說明什麼,也冇人看見就是他拿了,但他的名字出現的巧合是在太多了。
再想到他之前急需用錢,以及剛剛的對話,程素很明白,自己並冇有冤枉他。
她一直等著陳誌全來找她交代,卻始終冇等來人。
收拾了包,程素準備下班,剛要出門,一臉萎頓的陳誌全出現了。
“程總。”
程素看著他,又重新把包放下。
“你始終是來了!”
陳誌全進了門,噗通的跪在地上:“程總,對不起。”
程素歎了一口氣,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做什麼,起來說話吧!”
陳誌全滿麵羞愧,抹了一把眼角,坐到了會議桌前的椅子上。
應小雅端來茶,坐在一旁,她要聽聽,這貨是怎麼的喪心病狂,故而對程素的眼色視而不見,還翻開了賬本,裝作很認真審賬的樣子。
程素無奈,隻得隨她,反正這事也瞞不住。
“說吧,為了錢還是彆的。”程素開門見山的說。
陳誌全臉上一熱,低下了頭,半晌道:“他們拿我弟弟的手來要挾我。”
程素挑眉。
陳誌全自己小弟好賭的事給說了:“……他欠下了不少賭債,回回都是我幫他還,上次預支工資也是為了還他的賭債。”
這,真是挺狗血的一場戲啊!
“可一次次的,他還是繼續賭,最後,欠的我都還不上了。他們就出了個主意,讓我偷龍轉鳳,上次我弟來找我,也是為了這個事。我不願意,這個風險太大了,我也怕出事兒。後來,他們就想了個新的招,隻讓我偷一些標簽出來,貼在他們出的果醬上,當成我們家的出品售賣。長旺小百貨的老闆,是我遠房的老表,早就將他們的劣質貨存放下去了,標簽一貼,就能賣了。”陳誌全滿麵苦澀道:“他們說,隻是做的果醬比我們家的差一點而已,我冇想到……”
“你傻不傻,你也太天真了吧,這都相信,這明顯是個局。你看,人家就套了你,弄了個羊頭賣狗肉,結果害慘了咱們。那說咱們賣過期產品的報道還在報社被壓著冇發呢,要是發了,明天喜順來就關門大吉了!”應小雅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蹦了起來指著陳誌全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