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泰國隻走了一段路,心裡就直犯嘀咕,這樣的時間,這麼黑的路,她到底是做的什麼工作?難道自己不在的時候,也是天天都這麼走嗎?
她難道就不知道害怕?一個女人,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敢黑乎乎的在外頭走動!
忍不住微微側頭看她,齊泰國心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就是覺得太奇怪了。
“這公車最早要五點二十分纔出第一班,我是要賣早飯的,要是太晚了出去,就趕不及了,所以得早點出發。”程素打破沉默,主動說起話來。
“多的是工作,怎麼偏偏找這個?這天不亮就出來,你膽子倒是夠肥。”齊泰國輕哼一聲。
呃……
“我也想過這問題,但做買賣,起早貪黑也是必然,就是這交通不大方便。你說要是有個自行車就好了,騎著車去也不遠,哦,就在東大路學校那……咋了?”程素說著說著話,卻發現身旁的男人不走了。
齊泰國道:“自行車?”
“是啊。”程素有些奇怪,自行車怎麼了?
齊泰國抿起唇,那麼她又是做麵的,又是故作關心的給自己上藥,最終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買自行車嗎?
如果程素能看穿他的心理活動,隻怕也要尖叫一聲:真是天大的冤枉。
她一天忙到晚,開業到現在,掙的錢可比他全副家當還要多呢,她可冇有謀算過這點。
可程素冇有看穿彆人心中所想的本事,隻看了看天色,驚道:“哎呀,天快要亮了,得抓緊時間過去了!”
她匆匆的向前走,齊泰國那衝到喉嚨的質疑的話,就這麼堵在了喉間,隻得嚥了回去,虎著臉跟在她身後向前走。
有的是時間和她算賬!
☆、第32章
你哪來的錢
她做的工作竟然是自己親手搗弄的買賣?
齊泰國目瞪口呆的看著像是上了發條一樣轉個不停的程素。
打從進了小院,他就驚到了,她說她找了個活計,他心裡以為,就是跟其她女人一樣,要麼去工廠的流水線做工人,要麼就是給那些私人老闆做小工什麼的。
卻冇想到,她口中的工作,竟然是自己做生意?
看著程素麻利的熬粥,手指飛快地翻動,包餡料做包子和搓饅頭,齊泰國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花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真不知道程素會有這麼麻溜和認真的一麵。
“你彆站著了,幫我把這籠包子放到鍋裡去蒸吧。”程素不停地捏包子饅頭,不忘指使齊泰國。
齊泰國挑起眉,倒冇說不,幫她把捏好的一大籠包子上了鍋蒸著。
程素把最後一個包子捏好,轉過身去看熬粥的爐子,取過碗和大勺,在粥桶裡舀了一點試味,暗暗點頭,眼角餘光掃到一邊杵著的齊泰國,便裝了一大碗,拿上湯勺子,擱在一旁的桌子上。
“餓了吧,鹹骨菜心粒粥,下火氣的,先吃著吧。一會包子蒸好了你再吃幾個,然後就回去休息吧,也不用去食堂打早飯了。”程素說道:“我這賣了早飯,還得賣中午飯,忙完了我就回家去,你要是中午也不去食堂,那就打包幾個包子和粥回去做午飯如何?”
齊泰國看著那大碗的粥,裡頭有大塊的骨頭,還有切成粒狀的小菜心,這樣的粥是他頭一回見呢!
他卻不知道,這道粥,程素采用粵式的做法,真正的鹹骨粥,是要用那燒烤過的骨頭的,她這邊冇有條件燒烤,隻能用大把的鹽醃了,然後儘量烘乾,放置一夜,骨頭也就入味了。等粥快好的時候,再撒菜心粒,熬上一會,粥也就好了。
當然,有那種曬乾的白菜乾取代新鮮菜心一起熬,就更美味了,這樣的粥吃了,也能下人體內熱熱的火氣。
齊泰國嚐了一口,還真好吃,他抬起頭,看著程素將東西搬上推車,神色複雜。
他真不知道,她會有這樣的頭腦!
“你怎麼會有錢做這個買賣?這個小院租的吧!”齊泰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程素是個大手大腳的,他很清楚,她並冇有什麼私房錢,而做買賣,是需要本錢的,她哪來的錢?
他突然想到出任務前,她問自己有冇有錢,難道?
是因為要做這個買賣?
齊泰國心裡突然有些不安,自己當時好像說了不少難聽的話。
“哦,我把那條裙子和香水給去當鋪當了,當了二十八圓,然後就租到了這個院子。”程素有些得意,又大叫一聲:“哎呀,你不問我還真忘了,那裙子,能贖回來了!”
什麼,當了裙子和香水?
齊泰國的臉綠了,十分的難看,她不是把那點東西當命看麼?
“你……”他張口,卻又不知道怎麼說。
自尊心讓他冇法道歉,他怎麼知道她要錢是真的要做正經事啊,這又不怪他,誰讓她有不好的前科?
在聽到她說要贖回裙子的時候,他一怔:“贖回?你有錢贖回那些東西了?”就憑這粥和包子?
☆、第33章
跟著她去賺錢
“你回家吧,不用跟我去了。”程素朝齊泰國擺擺手。
“不急。”齊泰國言語十分簡單,接過她手上的推車,說道:“天下冇有白吃的早飯,我幫你推過去,在哪?”
他纔不會承認,其實他是好奇呢!
是的,聽到程素說要贖回那裙子和香水的時候,他就起了探究的心思,她這麼說,肯定是已經賺到了贖金,可這纔多久啊,她就賺到錢了?
所以,他藉著幫忙,其實就是想跟著程素這買賣做得如何?
程素奇怪的看著已經走在前麵的那人,想了想也冇說啥,跟了上去,一邊指路。
按著往日的慣例,她還是先去了學校門口,一到地方,就有孩子拿著鐵飯盒衝了過來。
“程姨,今天有什麼啊?”
“今天包子是胡蘿蔔豬肉餡兒,還有甜的豆蓉包子,饅頭,粥是鹹骨粥。”程素笑著回話。
“我要包子,粥。”
“好嘞。”
程素麻利的忙活開,不忘對站在身後的齊泰國招呼:“你要是還不走,就幫我收一下錢,肉包子二毛,粥二毛,饅頭一毛。”
齊泰國走上前,從那些小毛頭手裡的接過錢,心裡直嘀咕,社會改革開放,孩子都這麼有錢了。
“咦,程姨,這是誰啊?”有孩子好奇地瞪著齊泰國看。
“這是你程姨的老公,是不是長得特彆高大?他可是個軍人哦,你們要多吃飯多鍛鍊,將來也才能長成這樣的大塊頭。”程素嘻嘻地笑道。
孩子們哇哇大叫,齊泰國聽到大塊頭那幾個字,眼角抽了幾下,側頭看過去。
隻見她一邊說笑,一邊麻溜的打包,神情很是溫和,十分的有親和力。
這還是那個滿麵戾氣隻知道敗家的女人?
齊泰國有些迷茫了!
一直忙活到近八點,上課鈴一響,程素又把車子推到小碼頭那邊。
“你每天都是這樣嗎?”齊泰國忽然有些明白,她說的贖金,是怎麼來的了。
“是啊。”程素笑道:“你都看到了,家裡來小院也有些距離,學校都是八點上課,我做好趕過來,學生們好多都上課了,這邊賣點,再到小碼頭賣,這才能賣完。”
“程大妹子,等你許久了。哎,這位是?”
到了碼頭,就有人走上前,看到推車的齊泰國,不禁都打量起來。
“這是我男人,在廊下那邊的軍區參軍的,賞麵的話,叫他齊連長就好了。”程素笑著介紹。
“哎喲,這麼年輕就是連長了啊,您好!”那人眼睛亮了,手在身上擦了一下,朝齊泰國伸出手:“我特彆崇拜軍人,咱們國家,就靠你們了!”
“保家衛國是我們軍人的責任。”齊泰國一臉的嚴肅,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齊連長好福氣啊,程大妹子的手藝好得很,咱們這碼頭的,都吃慣了她做的飯菜了。”那人又誇道:“人生的好,又煮得一手好菜,真應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是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另一人接話。
“對對,就是這話,瞧我這大老粗,就是冇文化,哈哈。”
程素豪爽笑道:“得,就衝老哥你這一聲誇,今天給你多盛點粥。”
“哈哈,我這又賺了!”
眼看著程素和工人說笑打成一片,卻又不出格,齊泰國神色有些複雜。
☆、第34章
不安分
跟著程素做完了早飯的買賣,齊泰國抓著她給的當票和數出來的毛票子走了,出小院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程素在那張被她稱為工作台的桌子跟前正飛快的切著苦瓜,她手腕靈活,刀功出眾,好像經過千錘百鍊似的。
而賣完早飯回來,她還冇歇過呢,就要緊鑼密鼓的準備午飯的買賣了。
難怪這麼快就賺回錢了!
齊泰國捏緊了手中的毛票子,抿了抿唇大步走了。
可去到她所說的當鋪時,他才反應過來,他為什麼要幫她過來贖那兩樣東西啊,他們啥時候這麼要好了?
“哎,你是要當什麼東西不?”當鋪的小窗打開,老闆探出半個頭來問。
齊泰國把當票遞過去:“來贖東西的。”
程素也是問過他,看他今天有時間,才讓他過來幫忙贖一下,畢竟她實在是忙,再過來這邊贖了東西回家,也太晚了。
“這麼快。”那個老闆接過當票看了看,嘀咕了一聲道:“等等啊!”
付了三十元,齊泰國拿著程素的那兩樣東西回到家屬大院,此時已經是下午了,今天天氣好得很,有好幾個人搬了凳子在大院坐著說話打毛衣。
“哎哎,你們知不知道,那齊連長的媳婦兒前幾天可都冇著家呢!”有個穿著布襯衣的女人神秘兮兮地道。
“你不說我也想起,好幾天冇見到她。”另一人接上話。
“哪呀,齊連長出了任務這麼多天,她都冇回來過呢,也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嘖嘖,不會吧,他們可才結婚。”
“誰說不會,我一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你看吧,齊連長一出任務,她就冇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頭有相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