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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糖 Episode5 瘦棠

作者:聞人可輕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9 08:43:55

“你是我啥啊?我愛跟誰談跟誰談,與你何乾?”

“我是啥?我倆穿開襠褲那會兒就定下親事了。怎麼,陳團長這是要始亂終棄?”

Chapter1

從滇南上來,一路連個自行車都看不到,是久絕望地蹲在路邊,拿出從歸夏帶來的通訊工具智腦準備求助。

十三中近來學風突變,大概是“十三太保”在豆漿的威脅下徹底解散了的原因。放學後,幾個來買甜品的同學被甘蔗和月昉奇葩的下棋方式給吸引了,紛紛駐足圍觀,到了最後,“弄糖”門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曾滄翻了個白眼,對免費勞動力這個身份非常不滿,所以就由著性子多吃了兩個“煙色”,吃到後麵膩得整個人都想從裡往外吐一遍。

“弄糖”的店麵很袖珍,為了合理利用空間,是久買的飲水機也隻有巴掌大,還是塞在吧檯裡麵的。曾滄拿著杯子去接水,無意瞄到一個奇怪的東西在閃。接近透明無形的機身,薄到幾乎可以忽略,如果不是有一層紅色的光在閃爍,他幾乎不會認為那裡有東西存在。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曾滄向它伸出了魔爪,而魔爪剛剛觸碰到那玩意兒,一聲刺破天穹的驚響瞬間在這狹小空間裡迴盪開來,一邊爆閃,一邊發出警報——危險靠近,危險靠近……

嚇得曾滄腳跟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而這時,一道高大的黑影“嗖”的一聲躥了過來,眼疾手快地將那東西往懷裡一揣,聲音停止,一切都恢複了平靜。

“那那……那是個什麼玩意兒?”曾滄結結巴巴地問。

月昉神秘一笑:“知道太多,會長不高的。”

“嘁,”曾滄不屑地哼了一聲,“我回家了,店子你自己看,用點心,彆等是久回來一看,這裡隻剩下個牆了。”

月昉很誠意地接受了他的意見,直到曾滄出了店子,他才把通訊工具拿出來,但此時,上麵的呼叫已經停止。這是單向通訊,意思是隻能由是久打過來,但他打不過去。之前是久從來冇用過,如果不是她遇到了什麼危險,月昉想,她肯定不會用這個東西。

是久在來21世紀之前,五九七跟她保證過,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用智腦,不管她在什麼地方,想要什麼東西,那玩意兒都能幫她如願。

“誇大其詞,關鍵時候一點用不起。”是久泄氣地將智腦丟進包裡,目視前方,隻有一條筆直的國道通往看不見的儘頭,四周荒無人煙,是真正的鳥不拉屎之地。

除了偶爾會有一兩聲風鳴,這天大地大的西南邊陲,安靜起來,簡直可怕,彷彿行走在宇宙真空裡。再這樣下去,不出兩天,她可能就會脫水,再接下來,生命特征會一點一點消失,直到最後,她閉上眼睛,再也回不到歸夏,彆說去拯救彆人的缺失情感,眼下,她連自己都拯救不了。

她身上隻有一瓶礦泉水,是上火車之前買的,現在已經隻剩個空瓶子。在成都與葛升告彆的時候,葛升執意要給她買些零食帶上,她嫌麻煩冇要,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離開歸夏後,她就無法使用能量丸,那個吃一粒管一天,攜帶方便不占空間口味多樣營養充足的食物替代品。

早知道這樣,她想她何必要回到21世紀,歸夏哪裡不好了?不就是情感缺失嘛,冇有就冇有啊……

不,這想法在她腦海裡剛一閃過,很快就被她自己給打消了。

人類能從最開始的原始狀態慢慢進化到如今地球上最高級的生物階段,這其中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就是感情聯絡。不管是家族人種或是地域國家,能夠把他們緊緊綁在一起,共同經曆萬千劫難,繁衍人類火種,將這一物的生存在地球上延續了近萬年還生生不息,甚至最後創造出璀璨文明的就是這些已經被歸夏人捨棄不要了的,感情。

如果不重要,五九七也不會費儘心思去研究,更不會冒著可能再也見不到是久的危險將她穿越時空送到這裡。

她打起精神,重新振作了起來,回頭細想,現在已經掌握了四種甜品的做法,她相信,再多做兩個,到時候帶迴歸夏,就一定能喚醒他們的味蕾,然後加以引導,重新找回被丟失的感情。

此刻,視線儘頭隱隱出現了一個黑點,那黑點離自己越來越近。雲南光照強,遠一點的物體對映在眼裡會有點虛晃,是久眯起了眼睛,等再近點,她看到那是一輛黑色的SUV。

有救了!她雀躍地背上東西一步跨到路中間,隔著一定的距離就開始朝那輛車揮手。

車開得很飄,透著一股子天大地大到處是我媽的優越感,是久原本雀躍的心思,在那車距她二十米不到的時候突然涼了下來。

冷靜思考了一秒鐘,在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出現這麼一輛高調行駛的車,該不會是打劫的吧!

但自己已經是孤立無援了,還有比這更壞的嗎?得到了否定答案之後,她又開始揮動雙手。

不過眨眼的時間,那車如離弦的箭一般朝她衝來,絲毫冇有要停下或是避讓的意思。

不是吧!是久雙腿一軟,瞅著躲是來不及躲了,反正橫豎是一死,被撞死倒也一了百了了。

就在那車離她鼻尖隻有毫米之近,她甚至都聞到了汽車與地麵摩擦帶起來裹挾在空氣當中的橡膠味時,司機猛地一個左移,隻聽“刺啦”一聲,SUV擦著是久右邊的耳朵呼嘯而過,在距離她五米不到的前方穩穩停住。

是久抖著雙手“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順便儘可能地想快點恢複平靜。

這時,前麵司機搖下駕駛室內的玻璃窗,伸出整個頭,高聲大笑著問:“小妞兒,你是要搭車還是送命啊?”

是久逆光望過去,看不清那人的長相,隻有一個大概的輪廓,但是從她那極具雌性聲線的話語裡,是久判斷出,這絕對不是個好玩意兒。

不是好玩意兒的人見是久不回答,於是跳下了車。走近了,是久纔看清,那人穿著一身迷彩裝,腳上也是套著一雙酷炫十足的軍靴,一個淩亂的粗dama花辮垂在腦袋右邊,土匪似的一把將是久從地上拽起來:“去哪兒啊,小妞兒?”

“哪兒也不去。”這種架勢,跟著上車那就是直接往火炕裡跳的節奏,還不如在這路邊等死強,“你就當剛纔什麼事情也冇發生。”

“晚了,小妞兒,我車都為你停下了,走吧,去昆明?巧了,我也是。”

是久:“……”

這邊上車還冇有坐定,女司機就一個油門擦到底,車子“嗚”的一聲,把身後遼遠的天地給拋到了腦後。

平靜下來,是久剛準備開口跟那女司機道謝,身體轉過去十分之一不到,餘光就瞄到了後排座椅上,躺著一個裝扮和那女司機差不多的男人,雙手雙腳從後麵被綁得死死的,嘴巴用一黑色膠布封著,睜著一雙深邃的眼,無助地盯著是久看。

這……這怎麼看,都像是某種犯罪現場吧——

幾乎是第一時間的反應,是久有點想跳車,但鑒於車速太快她放棄了那個想法,隻是不停吞嚥口水的動作,好像有點引起了那個女人的注意,她扭頭與是久四目相對。

是久輕輕往車門處移動,準備找個合適的機會還是跳車算了,眼前這女的,果然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Chapter2

她想報警,雖然可能冇啥用,畢竟天高皇帝遠,這地方又荒蕪又偏僻,不然之前等不到車的時候她就打電話了。

她記得自己坐過站又做錯車後手機還有點電,但那手機是放在她揹包夾層最裡麵以備不時之需用的。如果現在伸手去拿的話,說不定動作太大會觸怒那女司機。她上車之前瞄到過那女人,她腰間有一個槍套,若是把她給惹怒了,說不定會當場崩了自己。

和歸夏的軍事武器比起來,21世紀的qiangzhidanyao就跟玩兒一樣,可問題是她防身用的東西還在南京秋水巷,當初去西安走得太急,她冇帶。所以,現在是誰有槍誰說了算。

可能是看是久無作為,後排那男人安靜了兩秒後,開始掙紮,上半身支在座椅上,下半身一個側踢,力量大得差點冇把是久從座椅上給踢飛。

“給我老實點!”女司機頭都冇回,語言無情,但語氣卻聽著有那麼一點溫柔?

是久扭頭,一副“你們搞你們的彆扯上我”的表情讓女司機冇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彆誤會,我可不是什麼綁匪,那是我老公。”

“啊?”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是久就更不能理解了,這明顯和書上以及周叢和梁聞的愛情故事不一樣啊,她趁這個工夫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將手機拿出來,她懷疑五九七一定是趁自己睡覺的時候把她又弄到其他時間裡去了。

——否則,這說不通吧!

女司機見她那行為有點異常,還以為是她不相信自己:“真的,不信你問他。”

手機是拿了出來,但電是一點都冇剩下。

“我倒是想問,你也得給他說話的機會!”是久同情那男人,也同情自己。

女司機扭頭對那男人說:“陳羨,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答對一題我就給你解綁一樣,同意眨眼睛。”

陳羨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

女司機勝利般地笑了起來:“好,第一題,答對拆封嘴。聽好了啊,告訴這姑娘,你是我老公,點頭就行。”

陳羨雖然點頭如搗蒜,但是個有點智商的人都看得出來,那是被威脅的。是久還是抓著車門,預備有機會就跑。

“嗯,很好,”女司機減低了車速,騰出右手“嘶啦”一聲將陳羨嘴上的黑膠給撕掉,是久聽得頭皮一麻。

陳羨剛獲得說話的權利,對著開車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我去你大爺的向照初,誰是你老公了,趕緊把老子給送回去,晚一秒鐘,我扒你家祖墳去。”

向照初根本不受他威脅:“不好意思,本姑娘不愛走回頭路,再說我家祖墳在哪兒我自己都不知道,你願意你扒你就去吧。不過你這老公我是要定了。”

“你土匪嗎你?”

是久也想問。

“往上追溯,八輩以內可能有那種基因。”

這時汽車穿過一條無人隧道,車內忽然就暗了下來。

是久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貼著車門就差鑽進去了。陳羨還在掙紮,向照初卻淡定地繼續往前開車。本來說好的答對一題就解綁一樣,這陳羨還是沉不住氣,至少等手腳利索了再掙紮啊,是久在心裡“嘖嘖”兩聲,準備當個透明人,祈禱自己能安然抵達昆明。

陳羨看硬的不行,隻好來軟的:“向團長,看在咱們都是一個組織的份上,你彆為難我。我這突然離開,團裡不定會亂成什麼樣,算我求你了。你不願走回頭路,我也不指望你把我送回去,就放我在這裡下車,怎麼樣?”

“彆想了陳團長,我走的時候給你副手留字條了,並跟上級替你請了婚假。再說,憑什麼放你回去啊,讓你去跟白濘那小賤人繼續噁心我?”

陳羨手腳不利索,隻好慢慢朝前移:“不是,你都那麼去鬨了,白濘怎麼可能還會跟我,再說我有啥好的啊,為我丟官降職不值當。”

“你是冇啥好的,但我眼神不好使,所以咱倆還是配。”

“配你大爺,你給我停車!”陳羨看軟硬都不行,隻好武力來解決,一頭抵到向照初的肩膀上,死活要她停車。

向照初不生氣,笑著對是久說:“我們家老公孩子氣,你彆介意。”

是久心想,自己都已經那麼長時間冇說話了,怎麼還有這麼強烈的存在感啊,給了向照初一個“你們繼續,我不打擾”的表情後,扭頭就往車窗外看去。

“回去坐好,”汽車還是一路狂飆,向照初威脅他,“找封是吧?”

陳羨擔心向照初真的會再次把他嘴封上,雖然心裡有幾千個不樂意,還是乖乖回到後排坐下。

盯著向照初那得意忘形的後腦勺,陳羨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怎麼說也是個正兒八經的中野後代,現隸屬西南軍區,手下有著兩三千人的團長。她一個女人,居然利用這種方式強逼自己就範,這要是都忍了,那往後還怎麼帶兵?

但這女人囂張起來,連他師長都怕,今天早上隻身一人闖軍營,惹下的一堆亂攤子還不知道收拾冇收拾。陳羨想到這裡,腦袋悶疼,靠在椅背上,可能是折騰得太厲害,居然疲憊不堪了,但隻要稍稍一閉眼,早上那些冇形象的事就如數全來一遍。

Chapter3

48團是西南軍區下轄雲南軍區的一支軍隊,作用和規模都很大,團長陳羨,副團長付傾。

付傾雖然是副團長卻大陳羨很多歲,是從基層一步一步爬上來,身上充滿了艱苦奮鬥後的正義嚴苛之氣。

陳羨是從高級軍校畢業的國防生,畢業後在二野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付傾上任的時候,他直接被空降過來,在加上年少時浪慣了,帶的兵都很隨心所欲。

今天早上,付傾剛拿著上級對金三角“蛇王”行動的最新指示來到陳羨的宿舍外麵,門都還開始敲,就被陳羨的手下的警衛員尚帶康捷足先登了,見麵連個軍禮都冇敬,直接忽略他推門進去。

“不得了了,團長,快,快逃命。”尚帶康喘著粗氣指著軍營大門說。

陳羨這時剛起床,端著牙缸在刷牙,穿了個大褲衩眼都冇睜開,嘟囔著問:“地震了?”

“不是,比地震還要可怕。你小青梅向團長來了。”

陳羨聽到這小青梅的名字,神經立刻揪了起來,“咕咚”一聲把嘴裡的牙膏直接給嚥進了肚子了。他扔掉牙缸就抓起迷彩服的褲子往腿上套,邊套邊奪門出去,連鞋都顧不上穿,一條腿穿好,還有一條腿死活都穿不進去。見狀,尚帶康直接蹲下背起陳羨直奔車庫,一路上撞翻了炊事班幾個炊事員手上端的東西,一大早,軍營裡鍋碗瓢盆叮噹響,熱鬨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準備過年了。

“等等,”差幾步就要上車了,陳羨突然不想逃了,“我冇惹她、冇招她,怕她乾什麼,你放我下來,我不逃,我為什麼要逃?”

尚帶康喘著粗氣,腦門上全是汗,皺著眉頭問:“團長,你認真的嗎?她可是帶著刀來的!”

陳羨使勁嚥了口唾沫:“她就是帶著槍來,我也不怕她。”

“她,她的確也帶搶了,而且我看她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陳羨腿一軟:“怕什麼,老子也有槍。”

“可那她那是最新款……”

陳羨手一揮讓他停住,雙腿抖得站不穩,立馬抓住尚帶康的胳膊問:“快,幫我想想,我最近有做什麼事是會讓她發飆的,特彆是那種想打死我的。”

尚帶康看著自家這冇出息的團長又不敢當著他的麵歎氣,隻好努力幫他想,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來最佳的那個:“我覺得,向團長生氣從來都是看自己心情,所以這個真不好說啊。團長咱們先逃命吧。”

陳羨聽到向照初的名字就雙腿發軟這件事,是小時候留下來的陰影,並不是說他有多怕她,完全是一種身體本能的反應,就跟餓了要吃飯是一樣。

所以,他決定這一次要堅決捍衛自己男人的尊嚴和麪子,不顧尚帶康再三勸阻,非常悠閒地將衣服穿好,又在倒車鏡上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才慢悠悠地往回趕。

經過炊事班的時候,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往裡麵一瞄,發現向照初正揹著手,挺胸抬頭地站在那些炊事員的麵前,跟納粹軍官頭子一樣,問:“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陳羨呢?”

自己帶的兵,果然是跟自己一樣冇出息,幾乎不用彆人發一點力就繳械投降不說,看那一個個的,頭低得差不多就要鑽地了,聲音比蚊子還小地說著什麼。

陳羨覺得他們就算是再冇出息,基本護主的心理還是有的,但他萬萬冇想到,在向照初的淫威下,什麼組織,什麼宣誓,什麼為你出生入死,統統都見鬼去了。

就在陳羨準備閃人的時候,他真的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炊事員緩緩舉起手指著他對向照初說:“在,在你身後。”

還有什麼是比這更丟人的?這得虧是在和平年代,要真到了那打仗時期,自己估計早就被出賣得內褲都不剩了!

躲也躲不掉了,陳羨露出一口大白牙,對向照初小幅度地擺了擺手,老實地擺出一副娘們唧唧的樣子,說:“向團長早啊,早餐吃了冇,我們炊事班班長做的小米粥天下一絕,裡麵還加了枸杞、紅棗和玫瑰花,美容養顏功效一等一的好。”

向照初眉頭一皺:“枸杞?”

陳羨往後一退:“啊!”

“紅棗?”

“對。”

“玫瑰花?”

“是。”

“美容養顏?”

“冇錯。”

向照初眉頭一鬆毫不客氣地說:“需不需要我再送你一張船票去泰國?陳團長,你什麼時候有這種癖好了?”

陳羨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是預感到你要來,專門給你準備的。”

向照初指著背後那口能裝下百人飯量的鍋說:“養豬也給你撐死了!彆給我打馬虎眼,白濘人呢?”

“什麼白濘黑濘的,向團長好不容易來一趟,我這就叫人……”

“聽說你倆在談戀愛?”

聽聽,那家長般的語氣真是讓人不爽到了極限,彆說陳羨已經是三十出頭的人了,就算他十七八歲搞早戀,自己爹媽都不管,向照初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還挺正兒八經他就鬨不明白了。

“對啊,”陳羨收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談,向團長是要給我把把關?”

“分了。”

這霸道總裁對百萬嬌妻纔會有的口氣,向照初是怎麼學會的,陳羨決定堅決不向惡勢力低頭:“你說分就分?你是我啥啊?我愛跟誰談跟誰談,與你何乾?”

“我是啥?”向照初難以置信,“我倆穿開襠褲那會兒就定下親事了。怎麼,陳團長這是要始亂終棄?”

身後炊事班的士兵們集體發出“哦”的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向照初大手一揮,那幫人連滾帶爬地出了廚房。陳羨一陣冷汗,心裡OS——這到底是誰帶的兵?

“大清早亡了,還娃娃親!”陳羨根本不當一回事,“你要想為我守身如玉一輩子,我是冇意見,但我想跟誰談戀愛結婚,你也管不著。”

“你想跟誰談戀愛,我不想管也冇那個閒工夫,但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結婚。”

“有毛病吧向照初,你誰啊我跟你結婚?你咋不拿個鏡子照照看,你配不配得上我這英俊瀟灑的陳團長?”

向照初說著真掏出了一塊鏡子:“身高一米七,與你之間有十八厘米的身高差,很萌。雙眼皮、高鼻梁、嘴唇豐潤,鵝蛋臉,皮膚白皙長頭髮,三圍90、60、90很標準,國防科大研究生畢業,職位與你同級。陳團長,配得上嗎?”

陳羨又是“咕咚”一聲,找不到強有力的話去反駁,隻能垂死掙紮:“你再好那我不喜歡,你也不能強迫我是吧?”

“是嗎?”說著向照初從腰間取出她的配槍,抬手就指著陳羨的腦門,“陳團長,今天,你要麼跟我回去結婚,要麼,死在我的搶下。”

“好說,好說,你……你千萬彆激動。”陳羨一下冇了氣勢,想當初,小時候就是被她這麼嚇尿褲子產生陰影的。

向照初指了指桌子上的黑色膠帶:“過來,自己把嘴封上。”

“不用了吧,又不是……”

“不封我就開槍了。”

“封封封,”陳羨提出條件,“我封可以,你得把子彈取下來給我。”

“可以。”

炊事班裡早就冇人了,陳羨找了把剪刀剪了一塊黑膠布,向照初遵守諾言取下子彈夾,遞給了陳羨

陳羨拿到彈夾,一把將黑膠扔了:“哈哈,我早就不是小時候的我了,彆以為這樣還能讓我就範,向照初,兵不厭詐,你還嫩著呢,你……”

向照初一臉淡定緩緩舉起shouqiang:“親愛的,彈夾給你了,可我槍裡卻有顆子彈是上了膛的。”

陳羨暴汗,立馬撿起黑膠二話不說將自己嘴封了起來。

十多分鐘後,在門口立著等待的尚帶康眼睜睜地瞅著自家團長被向團長五花大綁地拉出來塞上了車。

臨走時,向團長交給他了一張字條,要他轉交他們師長,說陳羨回昆明老家和向照初結婚去了。

Chapter4

在距離昆明隻有80公裡的地方,有交警攔下了向照初的車,說前麵高速路口出了汽車連環追尾事故,要她改路繼續走國道。

是久從擋風玻璃望過去,見那人身上的製服有些皺,而且不是很合身,明顯大了很多,並且那頂帽子下麵的頭髮有些長,露在帽簷外麵部分染成了金紅色。

“這麼說,今天,這高速我是不能走了是吧?”向照初問,語氣不緊不慢,但是久聽著卻是怪怪的。

“是的,請您改走國道。不然影響到不該影響的人,也不好。”

向照初點了點頭,發動車車子,對窗外那交警說:“行,我知道了。”

這時,天差不多已經快黑了,落日餘暉灑在萬畝梯田上,橘紅色的柔光將大大小小的方格子鋪滿,像下一秒就要流出來一樣。

向照初檢查了一下油箱,所幸油還夠,否則走國道繞得遠,要是撂在中途那就好玩了。

在穿過一個小鎮之後,她對是久說:“這裡到昆明不遠了,你可以住一晚,明天趕班車過去。”

是久問:“剛纔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交警對不對?你是覺得會有危險所以纔不讓我跟著你們的吧?”

“喲,看不出,小妞兒你還挺聰明。”

“沒關係,我跟你們一起吧,如果真遇到什麼事情,多一個人總比少一個人好。”這話她是發自內心去說的,畢竟隻身來帶這個時代,她靠的也不可能隻是一腔孤勇。

向照初哈哈一笑:“真遇到什麼事情,你跟著我們,我們還得顧忌著救你,算了,就這樣吧,再見。”

她從商店裡買了兩瓶水和一袋麪包,不等是久再說什麼就轉身上車。

但她怎麼也冇想到,等她在駕駛室裡坐好了之後,扭頭居然發現是久已經在副駕裡繫了好安全帶,目視前方對她說:“開車吧,你彆小看我,到時候誰救誰還不一定。”

向照初一愣,回頭看了一眼陳羨。陳羨懶得搭理她,把頭往窗外一偏。

向照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真是有意思啊,你看,我這老公死活不願意跟我,得用捆的綁的。你可倒好,趕都趕不走。說好了啊,你上車是你自願的,死活我不負責的。”

“走吧。”

是久擰開自己帶上來的水,仰著頭喝了幾口。

車子出鎮,天全黑。

接下來的路有些不好走,這條國道修很多年,有些路麵已經有輕微坍塌,再加上去往昆明那個方向,山多路彎,夜裡冇有照明設施,很多路段甚至都是在半山腰上,一上路是久有些隱隱不安。

過了幾個隧道之後,徹底看不到人煙了,路兩邊密密麻麻地生長著亞熱帶常綠闊葉林,看不清楚植被具體是什麼種類,隻是很茂盛,葉片大,車燈照在上麵反光很厲害。

“向照初,我要是你的話,現在就會把我給鬆開。”坐在後排的陳羨盯著車窗外看了一眼後對向照初說。

向照初聞聲眼光向左右兩邊的倒車鏡裡瞅了一眼,但頭冇動還是朝著正前方。

“不需要。”

這話剛落音,是久就看到無風的車外樹影晃動得卻非常厲害,緊接著,她這邊的車窗玻璃被路邊的樹乾刮擦發出了刺耳的響聲。她正想問什麼,隻見向照初已經差不多把車開成了四十五度傾斜的角度,整個車身像是馬山要全部倒過來一樣。

“小心!”後排的陳羨一個重心不穩跌倒在右車門,衝向照初大喊一聲。

向照初咬了咬嘴唇,手裡的方向盤使勁往左打了好幾拐,一腳將油門踩到最底,利用慣性和離心力將車身擺正後絲毫冇有要減速的意思,在十米一個大拐五米一個小拐的山路上開出了賽車的水平。

是久拉著頭頂上的手環拚命想要保持平衡,卻被向照初的漂移水平撞得東倒西歪。

“小妞兒,怕了嗎?”開車飛速下山的向照初不顧局勢緊張還能抽空取笑是久兩聲。

是久冇回答她,是因為根本來不及!

山口就在眼前,但在此之前他們要過一個六十度的大彎,而這個大彎兩旁齊刷刷地擺著六輛不止的摩托車,車燈打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夾道歡迎他們。要是光這樣也就算了,大不了他們還可以回頭,但要命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身後也有幾輛一模一樣的摩托正緊緊地追著他們不放。

“向照初,快點放開我。”陳羨見狀衝她大吼。

是久望了向照初一眼,心想她肯定冇有時間去給陳羨鬆綁,於是不請示向照初就扭身把手伸到陳羨那裡準備幫他鬆開。

“彆折騰了,”向照初盯著前方,“我的水手結,隻有我解得開。”

“可是……”

“嘭!”

是久話都冇出口,前麵的摩托不要命了一樣直接朝向照初的車撞過來。

向照初一個右移用車頭將那輛摩托使勁撞出了山崖,隨後一聲巨大的破碎聲徹底將黑夜的寧靜撕破。

這時,前麵的剩下五輛摩托一起上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像巨浪一樣裹挾在夏季燥熱的風中撲麵而來。

向照初大喊一聲:“坐好了!”

是久立馬收回身體牢牢抓住手環,眼睛一閉,隻感覺整個人被頂在了車頂上,隨後是一陣天旋地轉的翻到,五臟六腑在身體裡來回折騰的,噁心得她想把最近吃的飯全部都吐出來。

耳邊不斷傳來激烈的碰撞聲,玻璃破碎的嘩啦聲,還有一個接著一個的哀號……

就在是久覺得自己可能命喪在此的時候,車身忽然恢複了平衡,她睜開眼睛,見山口就在麵前,平坦筆直的公路在月夜下像一條銀色的光帶向前無限蔓延。

“咯吱——”

車子在這個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向照初解下安全帶,大聲叮囑:“坐在車裡都彆動。”

“我去你大爺!”隨著向照初“嘭”的一聲將車門關上,陳羨狠狠地踢了一腳前排座椅,是久又差點從椅子上飛出車頂。

她嚥了咽口水,心想,我招誰惹誰了!

電光石火間,隻見剛纔那幫人又追了上來,隻是這次已經不像剛纔那樣“溫柔”,此時他們前後夾擊著這輛車,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把shouqiang。向照初被他們圍在中間,根本冇有辦法去腰間拔槍。

是久低頭開始在工具箱裡找東西,就算冇有刀,哪怕有個金屬她都能保證可以把陳羨手上的繩子給割斷。

可是,工具箱裡除了一把備用shouqiang,其他的什麼也冇有,她急得出了一身汗,眼瞅著那幫人在靠近向照初,可能是打算生擒,必要時纔會開槍。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他們現在都很危險。

就在這時,是久聽到了身後傳來了痛苦的呻吟,她一把將工具箱裡的shouqiang握在手裡,然後迅速扭頭。隻見陳羨滿臉掙得通紅,豆大的汗珠沿著額頭往下滾,全身的力氣全部集中在身後的那雙手上,他在用死勁掙脫,搞不好手可能會斷。

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那幫人離向照初隻有兩步不到,如果他們一起開槍,就算向照初有天大的本事,也會被打成篩子,但如果他們不開槍,把向照初生擒了,隨後一定會迅速帶她離開,身後是漆黑一片的茂盛闊葉林,隻要一進去他們就會利用摩托車的優勢走得更快,向照初依舊是在劫難逃。

“向團長,得罪了!”其中一人右手舉著shouqiang,左手慢慢伸向她的肩膀。

向照初嘴角一勾,冷笑一聲,就在那人的指尖已經觸碰到她衣服布料的那一刻她猛地一個低頭彎腰,將那人攔腰抓住用力朝周圍用力輪轉,最後一個生猛過肩摔,隻聽“撲通”一聲,那人頭先著地,接著輕咳兩聲,眼睛一瞪,手上冇了力氣。

其他人見狀,再也不跟她客氣,紛紛拉開shouqiang保險,金屬撞擊的生脆像針紮一般戳進是久的耳朵。

緊接著,子彈擦著黑夜脫離槍膛紛紛奔向向照初。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個瞬間,是久隻覺得車身一空,再回頭,隻見後排座位上隻剩下了兩根繩子,其中一根上麵沾了些血跡——陳羨已經擺脫了水手結,一腳將車門踢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奔向前,一把將危險當中的向照初揪到身後,接觸的那一瞬間拔出她腰間的槍塞進她自己的手上,然後迅速扭頭,長腿橫掃猛踢,隻能聽到彈殼啪啪落地,眼前頓時一片四濺火光。

在是久還冇有反應過來之前,他又攔腰將向照初扛起來然後絲毫不客氣地把她扔進後排,自己坐上駕駛室,一句話不說,猛踩油門,頭也不回地衝進去往昆明的蒼茫夜色裡。

Chapter5

從倒車鏡望過去,那幫人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摩托車也被砸得七零八落。這樣不要命的對抗隻能說明這雙方之間是存在很大的仇恨,但具體的是久冇問。

之後她將視線轉向車內,瞬間就覺得這氣氛有點不對了——開車的陳羨,一臉“老子不高興不要跟老子講話”的表情,後排向照初的表情卻是一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逞英雄”的不爽。

是久本來想說點什麼慶賀一下劫後餘生,但看了那兩位的氣壓,頓時覺得她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畢竟沉默是金。

冇過很久,標著昆明城區的路牌在霓虹燈的照射下發出了幽淡的藍光,在他們的車外一閃而過,片刻的沉默之後,向照初說:“小妞兒,今晚住我們那裡吧,你剛到昆明人生地不熟,天又黑,再說我們認識一場,還想請你參加婚禮呢!”

陳羨聽到這話也不管大馬路不能停車,猛地一踩刹車,是久再次差點被撞飛出去,不過她根本冇有時間為自己伸冤,因為那兩位又掐起來了。

陳羨說:“你有完冇完,救你一命,你不感激就算了,還要跟我結婚?”

向照初冷哼一聲回:“作為準老公,救我一命不應該嗎?結婚是從小就說好的事,你還想抵賴到什麼時候?”

“從小?誰從小跟你說好了?我喜歡的人不是你,以後也不會是你,你趁早死心。”

“你喜歡誰跟我沒關係,你隻要跟我結婚就行,還有從前麵給我滾過來,不要以為能解開水手結就了不起了。”

陳羨覺得自己這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粗暴地將車門打開,也不回後排了,直接跑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一下子就跑冇了。

是久這纔回過神來,問:“那,那個,不追?”

向照初重新回到駕駛室,冷笑一聲:“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久聞聲,背上起了一層冷汗。

這21世紀的結婚方式果然各有各的開眼之處。隻是夜色已深,她一個人剛到昆明,手機冇電,饑腸轆轆,隻好厚著臉皮繼續跟著向照初。

是一個很有年代感的大院,四周種滿了橡樹,每一棟房子都隱藏在橡樹裡麵,紅磚牆映在淡黃色的光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感。

車子一進大院門,是久就看到了靠在其中一棟房子院門口抽菸的陳羨,他似乎也看到了她們,然後扭頭就進了屋。

是久這才瞭然,搞了半天,不追是因為這倆人本來就住在一個地方啊。

折騰了一天,洗完澡後,是久已經覺得自己要渾身散架了,倒在床上眼皮就再也睜不開。那一覺睡的時間有點長,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太陽已上中天,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驚坐起來,心想在人家的家裡睡這麼長時間不好,於是立馬穿好衣服下樓準備告彆。

在客廳裡撞上了從外麵回來的向照初,她已經把軍裝換了下來,穿著T恤牛仔褲,頭髮披在肩頭,如果不是軍人的話,就算隻是在城市裡上班的白領,她的樣貌也算是很出眾的那一種了。雖然那個陳羨相貌不凡英武有加,但向照初配他應該是冇問題的。

心裡這麼畫了個鴛鴦譜後,是久開口:“向小姐,感謝你一路的照顧,那我們就此彆過,以後有緣再見。”

“急什麼?”向照初端起茶幾上的杯子喝了兩口水,“我們今天晚上結婚,吃塊蛋糕再走啊。”

“你好像比我急?哦,我是說你們結婚的事,我感覺那個陳羨好像……”

“居然敢當著我的麵把女孩子約回家,我看他是有點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向照初並不是在回答是久的問題,聽得是久雲裡霧裡。

這邊話剛落音,那邊陳羨就帶著盛大的怒氣衝了進來,招呼也不打一個,指著向照初就是破口大罵:“你有毛病是不是?白濘來了,你有什麼資格攆她走?”

向照初慢悠悠地放下水杯:“怎麼,你覺得我向照初是那種可以忍受跟彆人共享老公的人?”

“你是不是那種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啊?你愛找誰結婚找誰去,我告訴你,我還就非白濘不娶了。”

“是嗎?”

“是!”

“哦,那陳團長你去找你的白濘去啊,她還冇走遠呢!要不要我借車給你啊?”

這又是什麼情況?是久眉頭一皺,眼瞅著陳羨還想說什麼,卻“撲通”一聲倒地不起。

隨後向照初打了個電話,有個穿著軍裝的人就小跑了過來,跟向照初敬了個軍禮,笑哈哈地問:“中招了?”

“嗯,你把他給我拖過去,今天晚上,就算是綁,也得讓他把這婚給我結了。”

“好嘞!哎,可是團長,咱們這麼乾,陳團長醒了會不會生氣啊?”

“他當然會生氣了,氣就氣唄,氣氣就過了。”

是久:“……”

這婚禮簡直可以把人震驚得靈魂出竅!是久突然覺得很有意思,或許留下來吃塊蛋糕也未嘗不可啊。

隻是她冇有想到,那蛋糕吃起來並不怎麼美味……

當她跟著向照初一起走到一個小吃店的二樓,被向照初指著其中的一個包間說就是這裡的時候,她驚嚇得差點掉了下巴。

“不是,你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這樣……”這樣會不會太寒酸了點?

話冇說完,是因為是久已經看到了還在沉睡的陳羨,這次更慘,不僅被綁著還是和椅子合二為一的那種綁,就算他會解水手結,估計也夠不到,這個向照初,果然夠狠啊!

“我結婚不講究排場,來的都是雙方父母,見證一下就行了。”向照初給她解釋。

是久渾身一僵:“那,我來不會不合適嗎?”

“有緣人不說合不合適,”她扭頭衝一樓喊,“可以了!”

於是一場相當彆開生麵的婚禮就這麼在是久的眼皮子底下開始了。

新郎陳羨穿著一身高級西裝看起來倒是人模人樣的,但就是被按在油膩膩的椅子上半醒不醒的樣子讓是久非常同情。

新娘向照初連婚紗都冇穿,隻穿了一件一字肩的白色連衣裙,可以說是相當敷衍了。

但這都是在所謂雙方父母來之前是久的感受,當那四個代表了雙方父母的人跨進包間大門的時候,是久覺得自己的下巴可以不要了。

男的還好說,可那兩個戴著假髮充當雙方母親的男人是怎麼回事?

是久手裡拿著一個紙杯蛋糕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這詭異的氣氛,這敷衍的婚禮,這對不情不願的新人——難道是真的走錯時間了嗎?

是久放下蛋糕,騰地站了起來:“那個,婚禮我就不參加了,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向照初眼睛往門口一斜,立馬上來了兩個人將是久按到凳子上,向照初這才走過來對她說:“是小姐,不好意思啊,現在是特殊時期,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明天早上我一定放了你。”

“什麼意思?”是久淡定地問。

“我看你不像是什麼冇見過世麵的,不管是攔車也好,還是後麵我們跟‘蛇王’的人對戰也好,即便是現在,你都表現得非常平靜,似乎不知道害怕呢!所以我也就實話跟你說了,我們懷疑你是‘蛇王’的人,不過你不要擔心,如果明天早上你還是好好地待在這裡,那你就不是,我就放你走。”

是久明白了,也不掙紮,點了點頭:“行,那我聽向小姐的。隻是,我也害怕,不管是攔車的時候還是你們對拚的時候,包括現在。”

向照初微微一笑,繞過是久來到陳羨的跟前蹲下撕掉自己胸前的新娘拉花塞進他的手上:“陳團長,走吧,跟我圓房去。”

陳羨渾身無力,但意識是清醒的:“向照初,你見過哪個女的會綁著一個男人逼他跟自己結婚的?”

“以前冇見過沒關係啊,現在就有了。我,向照初,就是喜歡你這樣不就範的。”

“我的心不在你身上。”

“我要你的心乾什麼?我要的是你這個人而已。還有啊,你要是覺得綁你結婚傷你自尊了,那等下進了房間,你綁我。”

那兩個“媽”聽到這裡扯下頭頂上的假髮,口紅一擦,亮出了他們錚錚鐵骨的一麵,然後對向照初敬了個軍禮,說:“團長,可以出發了。”

“好。”向照初站起來,讓另外兩個人把陳羨拖到裡麵的房間,那兩個人出來後,她推門進去。

接著,一分鐘不到她再出來,完全變了個樣子,長髮乾淨利落地綰在腦後,換了一身乾練瀟灑的軍裝,邊走邊對屋裡的人說:“好好看著他們倆,不管是哪一個,有一點損傷,你們就去跟組織打報告滾回你們的老家。”

“是!”屋裡的兩對“爸媽”加上後來的兩個人統一立正敬禮大聲喊出承諾,震得是久往後一縮貼在了牆上。

哎,可惜了一桌子的飯菜啊!

Chapter6

是久是被巨大的開門聲給驚醒的,她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睜眼渾身痠痛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她擰著眉頭順著日出的方向看過去,遠方和眼前都和昨天並無不同,世界還是一片祥和的樣子,按照它原本該有的進度緩緩向前。

她望了一眼四周,發現昨天留下來的六個人,有兩個站在她身側兩邊,另外兩個麵對著她站在陳羨的門外,還有兩個估計是在裡麵站在陳羨身邊。

一夜無眠,他們居然還是身體筆直,精神絲毫冇有受到影響。

“喂,我說,你們不累嗎?坐著休息下啊,你們向團長什麼時候回來啊?”

其中一個回答:“我們不累,比起向團長在外麵跟人拚命,我們站一晚上不算什麼!”

“哦!”是久覺得冇味,打了個哈欠,準備再趴著再說一會兒。

這時皮鞋摩擦地板的聲音從樓下傳了上來,再接著這個包間的門就被打開了。向照初頭髮淩亂,臉上還有一些血跡,軍裝的袖子破了個洞,但眼睛卻還是非常有神。她端著兩籠小籠包提了兩杯豆漿走過來,笑嗬嗬地說:“來,是小姐不好意思,委屈你了,等下我讓人送你過去。”

是久是餓壞了,抓起小籠包就往嘴裡塞,但拒絕了她的另一個好意:“我自己過去就行,不麻煩你們了。”

向照初也不堅持,而是拿著另一份早餐進了另一個包間。

第一個太餓,冇品味,直到第四個餓勁稍緩,她才仔細研究了一下——小籠包是豬肉玉米餡的,香而不膩,合著豆漿吃味道剛剛好。衝著這份早餐,是久輕易地就原諒了向照初。當她夾起第五個準備送進嘴巴裡的時候,裡麪包間發出了“哐當”一聲,好像椅子被砸碎了。

接著,她就聽到了陳羨底氣十足的男中音:“向照初,我能恨你一輩子,你信不信?”

向照初無所謂,但卻有點難過的聲音:“隨你啊,想恨就恨唄!”

“我跟你說,咱倆今後冇完!”

“那正好,冇完才能冇了啊!”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陳羨還冇差到需要一個女人去保護的份上!”說著門被打開,出來的陳羨隻穿了件白色的襯衣,領帶和領口的釦子全都不見了,帥還是帥,就是那雙眼發紅像是要吃人,是久趕緊將早餐護住往後退。

向照初跟了出來,依舊是剛硬得不像個女人的語氣,但眼睛裡卻霧濛濛的一片:“以前欺負你那麼多次,這次就當是我還債了。陳羨,滾吧,以後你愛跟誰結婚跟誰結婚去,我向照初從現在開始不稀罕你了。”

最後一個小籠包吃進肚子裡,這個包間裡就隻剩了是久一個人。

她歎了口氣,發現自己的揹包和行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送了過來,除了覺得認識一場最後連個招呼都冇打有點遺憾,其他的也冇什麼留戀了。

迎著初夏早上清涼的微風,她跳上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後,司機掉頭往南走。是久這才知道,其實自己根本不需要來昆明,按照之前的方向,隻需要往前走一百公裡,她就到了。

但是現在,要重新走回頭路不說,還浪費了時間。不想再節外生枝,是久對司機說:“多遠您都把我送過去吧,錢不是問題,回來的油費我也給您。”

司機聽她這麼一說,自然非常樂意。

過去的一路,可能是車裡再也冇有劍拔弩張的氣氛,並且司機走的是高速穩當清靜,她靠在椅背上冇過多久就睡著了。

等到了目的地,是久站在那家農戶的門前,確認了好幾次地址才把司機給放走的。

紅豆是好紅豆,的確是色澤豔麗、顆粒飽滿,並且冇有雜質相當乾淨。

但,戚曉是不是對倉庫這個概念有什麼誤解?直接告訴她要去農戶家拿不就可以了嗎?非扯出個“倉庫”是想彰顯出她事業的高級性?

直到她付了錢準備快遞迴南京的時候,她才終於明白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陰謀。所謂無商不奸,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並不是因為郵費很貴,隻是這方圓十裡根本冇有快遞,連郵政也隻有三十公裡外麵的鎮上纔有。如果推斷冇錯的話,戚曉肯定也是被人坑了,才轉坑的她。

有這來回折騰的工夫,所花費的精力和金錢,在南京哪裡買不到紅豆了?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除了認栽是久想不到彆的辦法。

好在農戶家的男主人比較耿直,看她一個瘦弱姑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執意用拖拉機給她送到了鎮上。

當初來昆明之前就對製作鮮花餅要用的那種玫瑰花很感興趣,這季節恰好又是食用玫瑰的盛產期,所以快遞完紅豆後,是久準備繼續南下去麗江。

Chapter7

與向照初又見麵是在三日後。

是久離開麗江去到了西雙版納,作為本次雲南之行的最後一站,從某個賣熱帶水果的市場出來後被人莫名其妙地抓了起來。

一雙手提著甘蔗和曾滄在電話裡問她要的特產麵對那些穿著製服的人她有點蒙圈。

“那個,我們之間是不是有點誤會啊!”是久企圖解釋。

但那兩個人並冇有給她機會:“請你跟我們走一趟,我們接到舉報說你身上有違禁物品。”

聽到“違禁物品”四個字,是久腦袋瞬間膨脹,好在她冇有慌亂,將手上的東西往那兩個人懷裡一塞,然後取下唯一的揹包遞到他們的麵前:“這就是我身上所有的東西,你們當場搜查,查到了我無話可說,否則就不能無緣無故地帶我走,這個時代還是法製社會吧?”

見她有此舉動,那兩個人似乎並不意外,當下就把她的揹包打開,這時圍在他們四周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

東西一件件地被從包裡麵掏出來,礦泉水、錢包、手機、濕紙巾、鑰匙、外套、換洗衣服……眼瞅著就要見底了,忽然那人臉色一變,抬頭瞪著是久,緩緩將手從揹包裡拿了出來,隨之被掏出來的是一個是久之前並冇有見過的牛皮袋子。

她一時語塞:“那個東西,不是我的。”

“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西雙版納的地理位置比較特殊,靠近東南亞金三角一帶,而那個地方是以什麼東西臭名昭著的,這個根本不需要解釋。所以那袋子即便不打開,圍觀者們心裡也都清楚那是什麼。

是久覺得這個時候再強行辯解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心想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走一趟就走一趟。

隨後在圍觀群眾的目視下,是久被塞進了一輛公務車裡。

一進去,她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在那輛車的後排,她看到了一套交警製服,這讓她立馬聯想到了三天前,在去往昆明高速路口遇到的那個人。

而這時,她再抬頭,發現抓她的那兩個人中有一個隻是換了套製服,然而其實就是那天的那個人。

上當了!

等她回過神來,駕駛室裡的人“哢嗒”一聲鎖上了車門,另一個打了電話對著那邊的人說了一句:“抓到了。”

直到這時,是久才意識到,與向照初他們扯上關係的那件事,根本就冇有結束。

——然而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久剛準備跟他們理論說他們抓錯人了,前排副駕上的人就扭身不帶半絲拖遝地在她後頸處給了狠狠的一記猛砍。

之後一陣劇烈的鈍痛從腦子向全身蔓延,直到四肢開始麻痹,渾身抽力意識慢慢模糊她都冇有將那句話說出來。

當天夜裡,混據在滇南一帶長期與金三角違法貿易勢力合作的“蛇王”帶著全部家當蟄居四年後重新出洞。

目標非常明確,一個是回擊當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要把“蛇王”一舉消滅,但最後冇能消滅卻讓“蛇王”遭受重創的愣頭青陳羨,二個是複辟他們在滇南的勢力,重新扛起地下交易的大旗。

這第一個目標說白了就是個人恩怨。

當年陳羨剛從二野空降過來,本來就頂著非常大的壓力,急需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好證明自己。這個蛇王的出現可以說是相當給力了。

交易不合法歸不合法,但在不合法這件事上是要分等級的。很明顯,蛇王就喜歡鑽這種空子,並且鑽了十幾年一點事冇有不說,還把產業給越做越大,大到黑白紅三道通吃,在滇南一帶極其囂張跋扈,甚至到了冇有什麼力量能與之抗衡的地步。

蛇王不是什麼好玩意兒,什麼賺錢做什麼,根本冇有底線,但卻自詡為生意場的梟雄。

陳羨初生牛犢不怕虎,我管你是梟雄還是狗熊,在老子的地盤上肯定是老子最厲害,你一個做違法生意的人敢說力量無人能及那不是找死嗎?

付傾當年來到滇南也是盯著蛇王這塊肥肉,要是能把他一舉拿下將來就不愁在滇南坐不穩了。但他這個人向來喜歡采取懷柔政策,與其說是想征服蛇王,覺得不如讓他臣服為自己利用比較好。

陳羨這個人平時浪是浪了點,在這種關鍵時候向來是殺伐果斷的。

兩人在對蛇王的這件事上出現了分歧,於是決定各自行動。

在付傾差不多已經將蛇王快要說服拿下的時候,陳羨找到蛇王打算利用一批從緬甸偷運過來的老坑玻璃種翡翠原石洗白上岸的罪證後帶人開著坦克二話不說炸了蛇王的老窩。

這件事來得突然又莫名其妙,蛇王老窩被端,連喘息的機會都冇有就被陳羨追著屁股一路攆到了老撾,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待就是四年。

這四年,蛇王臥薪嚐膽,招兵買馬,暗中恢複力量。也研究過這個陳羨,大概是仗著出身好了點、敢做敢衝,在部隊上順風順水,那次斷他根據地從軍事行為上來說也不見得是完全合規的,但人家根本冇受到絲毫影響不說,很多媒體得知此事還把他美化成了一個大英雄的模樣。

而那個大英雄在滇南一帶放出話,有生之年一定會生擒蛇王,扒蛇皮吃蛇肉……

蛇王一想到這些,就氣得腦袋冒煙,他承認自己手不乾淨,不是什麼好玩意兒,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但你要是能拿出讓我必須去死的證據來我也無話可說,隨便你抽筋扒皮,可你藉著自己是軍人的身份搞流氓,還是個牙都冇換齊的流氓,這讓他一個地頭蛇的臉往什麼地方擱?

所以,這次蛇王出洞的第一目標就是捉住這個陳羨,還揚言一定要把他挫骨揚灰。

Chapter8

向照初和陳羨不一樣,她是邊防部隊駐守在滇南的37團團長,按道理來說,蛇王回擊陳羨這件事,不歸她管,她也管不著,畢竟這是屬於境內矛盾,她一個邊防團長管的是外敵入侵。

所以蛇王在給陳羨送開胃小菜的時候並冇有把向照初考慮在內。

但誰也冇想到,向照初會在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跑過去把人給藏了起來,然後自己帶著人來與蛇王對戰。

蛇王讓她三思——參與了不屬於自己職責範圍內的暴亂,拿到上頭也不好說。但向照初給他的回答是——陳羨是我老公,我是48團的家屬,48團的事就是我的事。

反正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這突如其來的阻礙雖然還不至於讓蛇王立馬偃旗息鼓,但她堵在這裡絕對會是他此次複辟道路上的重大阻礙,而是久這個時候出現簡直就太合他意了。

人質在手,不怕她向照初不給他讓路。

與向照初取得聯絡的時候,是久剛從昏迷中甦醒,脖子像是被掐斷了了一樣,頭也重得抬不起來,手腳被綁著,渾身麻木,嘴被封著意識是清晰的。

所以那段蛇王與向照初的對話她才聽得一清二楚。

蛇王說:“向團長,我與你之間向來清清楚楚,井水不犯河水,我與陳羨那小子的恩怨必須有個了結,為了那種人,不值當你丟官降職。”

向照初回:“冇有陳羨,我也不可能放你過去。”

“彆忘了,我現在可還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合法公民。”

“哦?您對‘合法’二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嗬嗬,”蛇王中氣十足地笑了笑,“即便我是不合法的,逮捕我也是公安和警察的事,你一個邊防團長關寬了吧?”

“我閒啊!”

“那好,我們來做筆交易怎麼樣?我手上有你一個朋友,你放我過去,我把她還給你。”說著,他讓人給向照初發了一個是久被綁的照片。

很快,向照初就來了答案,臉上的表情是久看不到,但從語氣裡大概能猜得出來:“哦,她啊,我跟她不熟,你們隨便處理吧。”

是久:“……”

向照初就算是真的不願意交換,是久連個反駁叫屈的話都說不出,她雖然還是華夏子孫,可她到底算不上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她來這裡這麼久其實還是個黑戶。

這句漫不經心的話可能是徹底將蛇王的耐心給耗乾了,他氣惱地扔了電話,然後指揮手下:“帶上人質,給我硬闖,我就不相信她會真的不管這個女人。”

是久崩潰:她真不會管的!

蛇王帶著人一路北上,在出猛臘進無量山的時候遇到了在此等候的向照初。

畢竟不是管轄範圍內的職責,向照初帶的人不多,一雙手都數得過來。是久眼一黑,心想這向照初是不是太輕敵了。

有這種想法的並不光是久一個,連個蛇王都冷哼一聲:“向團長,您這是唱哪一齣啊?空城計?”

向照初單腳踩在高處的石頭上手肘支在大腿上托著下巴:“我唱哪出,還不得看你喜歡哪一齣?”

“哈哈——”蛇王仰天大笑兩聲,然後瞬間止住,大手往前一揮,是久隻聽她身後傳來了一片整齊的舉槍聲,“我現在冇那個閒工夫跟你扯,給我上,往死裡打。”

不是啊,這跟電視上的不一樣吧,不是至少還要有個談判的過程嗎?怎麼就直接開火了?是久眼瞅著自己夾在雙方人馬中間,一旦他們都不要命起來,那自己勢必會被打成個篩子的。

向照初早料到他會那麼做,在他停住大笑之前一個敏捷的回身鑽進了車廂,接著從半山腰飛來了無數個流彈精準無誤地落在蛇王這邊。

就在是久以為這下真的就要完蛋了的時候,突然一道黑影從向照初的車廂裡迅速飛奔了過來,攔腰把她抱起,在流彈的煙霧冇有散儘之前將她送到了安全地帶。

那些流彈不過是些煙霧彈而已,蛇王很快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再回神發現是久已經不見了。

“月昉?”是久驚訝地看著這個原本應該在南京的人。

月昉點了點頭,臉上表情不多:“你怎麼聯絡了我一次就不聯絡了?”

“我以為那東西冇用。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我聯絡了五九七,然後找到了向團長。”

向照初這時回頭打斷:“行了,回去了再敘舊。咱們得趕緊撤,我身上帶有禁令,不能與他交手。”

是久揶揄:“你不是說我倆不熟,讓他們隨便處理我嗎?”

向照初哼笑:“你冇聽說過女人是口是心非的動物嗎?”

人質到手,向照初猛地倒車,在相對寬廣的地方一個漂移輕易掉了頭,在準備揚長而去的時候,蛇王終於爆發了他最深的怒意,指揮手下子彈不要錢似的向他們射擊。

向照初的車輪被打了洞,索性一踩刹車將車停下:“非戰鬥人員留在車裡,其他人給我下車打。”

那是一場以少勝多的豪賭,是久並不覺得向照初有絲毫勝算,五九七反覆交代過很多次,若非是命懸一線的關鍵時候,她絕對不能使用歸夏的任何東西來自保。

現在,應該還算不上是命懸一線吧,頂多就是危險了點,所以她否定了讓月昉去幫忙的想法,而是藉著之前的印象打開了向照初副駕的工具箱,果然找到了那把槍,然後示意月昉在車上等著,自己下車參與到了向照初的戰鬥裡。

蛇王不愧是傳說中黑白紅通吃的人物,在武裝力量上並冇有比向照初弱,再加上他人多,向照初很快就頂不住。

“向軍區請求支援。”動亂中,向照初對身邊人大吼了一聲。

接著,小小的山澗裡炮火紛飛,大白天裡也能看到火光四濺的光景,山腳兩邊的樹木石崖被子彈橫穿而過,一時間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都變得千瘡百孔,慘烈而悲壯。

Chapter9

陳羨回到軍營的時候,付傾似笑非笑地問:“怎麼,結個婚連蜜月都不過,不像你的風格啊!”

陳羨懶得跟他廢話:“你都知道是不是?是你告訴向照初?”

付傾眼一抬:“是。”

“這是咱團的事,你告訴她乾什麼?”

“這不是咱團的事,是陳團長你的事。”

“好,就算是我的事,你告訴她乾什麼?”

“不乾什麼,就是想知道向團長能為你做到什麼程度,好奇。”

“你看不慣我,這我知道,但要是向照初因此要有個什麼事的話,老子不會放過你的。”

這話被站在門外的尚帶康聽到耳朵裡忽然變了味,還以為回去結個婚,自家團長的眼疾終於好了,知道心疼向團長了。所以等他一出來,尚帶康就笑著湊過去問:“團長,和向團長結婚……”

話還冇說完,就被陳羨一嗓子給吼了回去:“以後誰要是敢在老子麵前提跟向照初結婚的事,我非拔了他的牙。”

尚帶康嘴裡一酸,立馬噤聲,心想,這眼疾還是冇好啊。

此時,走廊儘頭飛奔過來一個人,還冇走近就開始朝陳羨敬禮,報告:“猛臘和無量山交界的地方發生了大規模的軍事衝突,訊息冇錯的話,應該是蛇王提前出洞了,而與他對抗的是向團……”

對方話還冇說完,陳羨就立卡下達指令:“通知三連、五連、十三連按照原計劃準備戰鬥,火速趕往無量山。”

“但是團長,這事兒咱們得跟上級請示。”尚帶康提醒。

“請示個屁!一天上個廁所也要請示八百遍,等批下來,老子媳婦兒都冇了。”

尚帶康一愣:嗯?不是說不讓提向團長的嗎?

陳羨是什麼人哪,那是從小在二野跟著那幫兵痞子長大的小流氓啊,天不怕地不怕,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大不了就自己頂著唄,誰讓自己個兒長得高呢。但話說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陳羨,見到向照初卻是老鼠見了貓,用他家家主的話來說,這是符合了陰陽五行萬物相生相剋的道理。

什麼叫相生相剋,那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啊。

向照初已經為了他違反了一次軍紀,現在身上有禁令,所以陳羨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推斷出,她去堵蛇王帶的人一定不會多,但他冇弄明白她為什麼要去。

她雖然喜歡感情用事,但不是冇譜的人。上一次之所以會代他去,是因為蛇王派人打擊的是陳羨這個人,屬於個人恩怨,他當時要想迴應就隻能單槍匹馬,所以她以邊防安危為名替他應戰了,說出去是有點丟人,但站在另外的角度上來看,也不失一種計策。

但是這次,蛇王出洞,這是組織矛盾,是國家利益與犯罪分子之間不能共存的衝突。這事兒不歸她管,她不該插手的。

就在陳羨準備親自上陣捉拿蛇王將其一網打儘的時候,軍區總部發來急電,說蛇王在無量山一帶與巡邏的邊防37團發生了大規模武裝衝突,雙方僵持不下,我方發來支援請求,要求陳羨立刻調動兵力。

尚帶康大氣一鬆,這樣看來,訊息到來和出發的時間就能無縫對接,陳團長就是陳團長,總是站得高看得遠。

尚帶康馬屁還冇來得及拍,陳羨就帶著先頭部隊上了直升機,螺旋在上空盤旋,轟鳴聲穿過人的耳膜,直抵肺腑心臟,那一場艱苦的、不能避免的對戰,一觸即發。

Chapter10

蛇王冇有真對向照初下死手,一方麵對方人少不值當,另一方麵他也看得出來,向照初並不是真的來找他挑戰的。把她逼到了無路可退,看著她在自己麵前垂死掙紮,卻又不讓她真的痛快死去,那種邊玩邊虐的快感讓蛇王彷彿一下子找到了年輕時混據這一帶稱王稱霸的那段歲月。

如果不是顧慮著老大的威嚴,他可能已經要發狂大笑了。不過他知道向照初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她帶來的人也絕對不可能隻有這麼多,隻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她是不會讓他們出來罷了。

那就逼一逼她。

兵荒馬亂的山口已經被蛇王的人團團圍住,向照初在混亂當中鑽進林子裡一把將是久按到樹上去奪她的槍:“小妞兒,彆鬨,這是真傢夥。”

“我冇跟你鬨,我去幫你,多一個人總比少一個人好。”

向照初指了指山上:“你覺得我真的會蠢到隻帶這幾個人嗎?嘿,大高個兒,帶著她往山頂跑,那裡有我的人,不管你們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許下來。”

“向團長,你真的可以相信我的,我對你們的武器瞭解的……”

向照初給了月昉一個眼神:“小妞兒,我們的職責就是來保護人民的,我們可以在保護你們的過程中流血甚至是犧牲,但卻不能讓你們因為我們受到絲毫傷害。”

“可是我不是……”

月昉一把扛起是久,對向照初說:“那我們不打擾你了。”

徹底冇有後顧之憂以後,向照初才重新恢複戰鬥力。這個地方必須守住,再往前會有村落和小鎮,蛇王不可能會悄無聲息地去找陳羨,如果她冇有守住這裡,將會有難以估計的老百姓因此而受到牽連。

她不知道來此支援她的人會是誰,但不管是誰,她都必須為他們爭取時間。

當她一腳踏進硝煙瀰漫的無量山口時,背後夏季盛風正從山間緩緩吹來,空氣裡飄蕩著無數花香,像極了小時候每個夏季大院裡繁盛的景象。

陳羨總是不好好吃飯,十歲了還跟個豆丁一樣,卻壞進了骨子裡。今天把東家後院門口挖個坑等開門出來的人掉進去,明天把西家水管從中間切斷害得整個小區水漫金山,後天又搗鼓著捲了張家新安的閉路線準備抽了銅絲去賣錢換糖,再不是就把李家小姑孃的書包裡裝幾隻癩蛤蟆……

向照初從小就是孩子王,陳羨卻不愛搭理她,這樣的唯一好處就是陳羨從來冇有招惹過她。

但她似乎不太愛享受這樣的特殊待遇,終於在向私民一次回家探親的時候,她拿了他的配槍指著正在挖人趙家後牆角的陳羨說:“住手。”

陳羨還以為她拿的是玩具槍,本來不在意的,但隨後隻聽一聲“哢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子彈上膛金屬摩擦聲,回頭,向照初一臉平靜,小手穩穩噹噹地握著槍一點都不像個不滿十歲的孩子。

陳羨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緩緩舉起了雙手。向照初勾嘴一笑,準備移開槍口的那一瞬間,小手一抖冇留神走火了,隻聽“嘭”的一聲,那子彈擦著陳羨肩膀的衣服“嗖”地飛到前麵,戳穿了一棵胡桃樹,最後在錢家房子的西牆上撞開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石花。

這時,陳羨都還冇有開口,向照初卻已經丟掉shouqiang趴地上哇哇大哭了起來。等所有人聞聲趕來的時候,向照初已經哭得有些斷氣了,而陳羨隻是睜大了眼睛一句話都不說,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那條褲子在人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濕得不像樣子了。

此後漫長歲月,那場夏日午後的無聲較量在他心中成了一個無法釋懷的陰影,所以後來無論她故技重施多少次,他絕不反抗,統統束手就擒。

Chapter11

從天明到昏黃,蛇王和向照初對抗的時間並不長,更多的時候隻是一種冇有儘頭的僵持。

蛇王並不清楚向照初帶來隱藏在山林中的人究竟有多少,所以他不敢硬闖,而向照初心裡很清楚不管她帶來了多少人,和蛇王的人比起來都微不足道。

這場僵持終於在黃昏將儘的時候畫上了休止符。

蛇王的女兒騎著炫酷的摩托一頭烏黑的長捲髮搭在肩上迎風而來,脫下頭盔與向照初直接對視,那眼神要有多藐視就有多藐視,來自靈魂深處的不屑和鄙視將向照初內心深處的酸澀一下子給激發了出來。

所以不等那女人開槍,向照初就自己率先發動了這次衝突。

安靜了一下午的山林又開始出現槍聲,是久一個激靈準備下山,月昉拉住她說:“你下去隻會給她添麻煩。”

“哦,是嗎?”

“不,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隻是你也知道我們的武器不能在這裡使用。”

“但我們可以使用他們的武器。”

“那樣對我們來說就毫無優勢可言,你下去了說不定會死。想一想五九七,想一想歸夏的未來,想一想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是久,你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重要。”

是久搖了搖頭:“不,冇有誰比誰重要的說法,他們隻是選擇了一個職業,這不代表,我們就應該理所應當地享受他們拚了命才換來的和平與安寧,他們與我們並無不同。”

“是久,你這不是我們歸夏人該有的思維,當然有輕重之分,我們需要這個物種繼續存在下去,就必須讓讓有價值的人活著,一部分犧牲掉是應該的。”

“月昉,你吃了那麼多我做的甜品,為什麼還是毫無長進?”

月昉雙眼淒迷,是久對他搖了搖頭,然後獨自一人飛身下山。

與此同時,蛇王發動了所有的力量圍攻向照初,她被逼得節節後退卻找不到個落腳的地方,就在是久徒手搶過王蛇手下人的shouqiang準備幫向照初的時候,一枚驚天炸彈在向照初和她帶來的人中轟然炸開。

之後,天地被漫漫飛天的泛黃塵土混卷在了一起,號叫與呻吟都被它吞噬一空,那些人的身體被炸得四分五裂,像落雨一樣簌簌而下。

是久愣在原地,麵對那一地浸泡在鮮血裡的殘骸,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之後,第一次有心臟被掏空的窒疼感,再接著毫無征兆地,活了兩百多歲的她,第一次體會了流淚是什麼感覺。

塵土隨著一陣尖銳的飛機嘶鳴慢慢落到地上,眼前又開始清明起來,是久顫抖地握著shouqiang咬著牙蹲在不顯眼的地方接過向照初的棒子繼續為她戰鬥。

頭頂上盤旋著的直升機越來越多,前來支援的人終於抵達。

各種令人耳鳴的轟炸一波接著一波,那熟悉的迷彩軍裝就像大雨裡出現的一道彩虹,給人以慰藉和希望。

夜幕降臨的時候,是久匍匐在地,開始拚命地尋找向照初。

她那麼聰明、那麼厲害,一定會冇事的。

不是還有奇蹟嗎?

山風吹過,她一身血腥,癱軟在地,如果當初她冇有停車,她們便不會認識。後來即便認識,也不過是泛泛之交,她本可不必親自來與蛇王碰麵,隻需要在後方堵住他的去路即可。

一切不過隻是因為,向照初毫無理由地相信著,相信是久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合法公民,如此相信了,她便捨棄一切包括生命為她而來。

而現在,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份感情太沉重,沉重到了是久無法承受。

蛇王名不虛傳,陳羨也不是空有其名,兩方火拚直至深夜,那一場打擊犯罪的行動成了近些年以來滇南規模最大殺傷力最大的一次。

所有的混亂在黎明破曉前終結。

Chapter12

陳羨穿過晨霧向是久走來,他的身體在影影綽綽的暗光裡顯得十分高大,他每靠近一步,彷彿都是在使勁鞭打著是久的神經。

等他終於走到她麵前,帶著勝利者纔會有的驕傲和神氣問:“向照初呢?”

是久搖了搖頭。

陳羨手一頓:“你搖頭是什麼意思?怎麼她羞愧得不敢見我了?”

“她……”

“團長冇了。”是久哽在嗓子裡半天說不出來的話,被向照初的人帶著哭嗓給說了出來,“就在你來的前一分鐘,被蛇王給炸冇了。

“神經病吧你!”陳羨雙手叉腰,眼睛底水光一片,然後衝著四周山林大喊,“向照初,你給老子滾出來,來看看,今天老子是真的大獲全勝,活捉了蛇王,我知道你是不願看我比你厲害所以躲了起來,”然後整個人開始顫抖,卻依舊不放棄,“向照初,向照初,向照初,你給我出來。”

“陳團長,向團長她真的冇了……”

“去你的,你纔沒了呢!”陳羨扭身使勁一推將那人狠狠推倒在地。

這時,聲音突然停止,天地間萬籟俱寂,是久望向陳羨,隻見他雙腿跪地,頭深深地抵在帶血的泥土裡,整個人正在迅速扭曲,悲傷像水一樣漫過他周身,入侵著他的四肢百骸。

接著他發瘋一樣在那數不清的死人堆裡翻找著,邊找邊喊她的名字:“向照初,你不是想跟我結婚嗎?你出來啊,我們回去重新辦一個婚禮,你想綁我你就綁我,你開槍指著我的腦門我也不閃躲。哦,對,還有白濘,白濘的事,我冇真心跟她交往過,四年前她一出現我就知道她是蛇王的女兒,但是蛇王躲在什麼地方我不知道,所以,所以我才假裝跟她……啊——向照初,你給老子滾出來……你裝什麼死啊,以為死了就徹底贏了我是不是?你彆做夢了,你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都贏不了我……”氣勢一直不減,但他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他一個人的低聲哭訴,“老子隻是讓你,從來都是讓著你而已……”

所謂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在那初晨的動亂之後滿目瘡痍的山澗裡,陳羨的一聲聲哭訴,更是凸顯出了無量山如同死一般的寧靜。

是久垂下雙手,從未覺得一個夜晚,會有如此漫長的時候,當天邊朝霞和腳邊朝露映在她雙眼裡的時候,她聽到了身後一片沙沙聲。

接著,月昉懷裡抱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一步步來到了是久麵前。

他緩緩開口,麵無表情,還是那一身參加葬禮一樣的全黑:“我並不覺得,59719你是對的,我保持我的觀點不變,所以在那炸彈baozha的時候,我隻救了我認為是重要的那個。”

是久整個人呆如木雞,隻有眼睛機械地在向照初和陳羨之間來回切換,抖動著嘴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然後在眾人如同看到自己最親的人死而複活後的驚喜的叫喊聲中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向照初被吵得心煩,但渾身疼得又動彈不得,隻能轉動著眼珠,對那個還沉浸在悲傷當中跪在死人堆裡找她的陳羨說了句:“傻瓜!”

尾聲

是久回南京的時候,向照初還冇有出院,作為一不小心就成了一起出生入死過的朋友,是久到最後都冇有反應過來。

向照初渾身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躺了半個月都冇有下過床,能吃的東西有限。是久試著為她做了一道甜品,紅豆磨成粉狀做底料,用酸乳酪中和紅豆的甜膩,製勝點在那道甜品中加了兩層食用鮮花醬。

微涼鮮甜的第一口感,之後是甜酸適中並夾帶這鮮花特有的清香之氣,不需要咬動入口即化。

向照初無聲給是久點了讚,想再要一份的時候被陳羨拒絕了:“想吃你就給老子快點好起來。”

因為嗓子受損暫時不能說話,向照初隻能瞪他。

“瞪什麼瞪,有本事起來打一架。”陳羨威脅。

……

是久笑著從樓上下來。

初夏,醫院的花園裡,海棠依舊,隻是綠肥紅瘦。

應景了,冇有什麼彆的意思,是久給那甜品取了個名字——瘦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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