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壓得整座京城喘不過氣來。
鎮北侯府的後巷深處,一間不起眼的小院裡卻燈火通明。院外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皆是楚洛軒的心腹暗衛,神色肅然,刀出鞘,弓上弦,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這裡,是保管齊淵謀逆核心證據的地方。
溫庭遠留下的密檔、小祿子的供詞、偽造賬冊的鑒定記錄……所有能置齊淵於死地的東西,都被封在一隻鐵匣裡,由楚洛軒最信任的暗衛統領——秦風,親自看守。
秦風年約三十,身手卓絕,跟隨楚洛軒多年,出生入死,從未有過差錯。楚洛軒能放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彆人,秦風是唯一一個。
此刻,秦風正坐在屋內的桌前,鐵匣就放在他手邊。他身披黑色勁裝,麵容冷峻,目光如鷹,警惕地掃視著窗外的夜色。
桌上的油燈跳動著,映得他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
“統領,喝口茶吧。”一名年輕的暗衛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低聲道。
秦風搖了搖頭:“不用。你去外麵守著,注意四周動靜。齊淵那廝狗急跳牆,說不定會來硬的。”
年輕暗衛點頭:“是!”
他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內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油燈燃燒的劈啪聲。
秦風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隻鐵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這裡麵的東西,是溫大人用命換來的,是扳倒齊淵的關鍵。
他絕不能讓它出事。
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
與此同時,鎮北侯府的書房裡,楚洛軒與陸清正相對而坐。
桌上攤著幾份卷宗,是他們整理出的齊淵黨羽名單。
“楚大哥,”陸清輕聲道,“三司會審雖然暫時拿下了齊淵,但他的黨羽還有很多漏網之魚。尤其是那些手握兵權的邊將,若不儘快控製住,恐怕會出大亂子。”
楚洛軒點了點頭,眉頭緊鎖:“我知道。沈大人已經上書陛下,請求儘快徹查邊軍將領。但齊淵的勢力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陛下也需要時間權衡。”
他頓了頓,又道:“最擔心的,還是齊淵狗急跳牆。他現在雖然被押在天牢,但他的黨羽遍佈京城,若想救人,或者……殺人滅口,並非難事。”
陸清心中一緊:“你是說,他會對秦風下手?”
楚洛軒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秦風保管著核心證據,是齊淵最大的威脅。齊淵若想翻身,必須拿到那些證據,或者……毀掉它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希望秦風能撐住。”
陸清也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楚大哥,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楚洛軒搖了搖頭:“不行。我若親自去,反而會引起齊淵黨羽的注意,暴露秦風的位置。現在,隻能靠他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秦風跟隨我多年,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我相信他。”
陸清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中也充滿了擔憂。
她知道,楚洛軒表麵上冷靜,內心卻比誰都緊張。
秦風,不僅是他的下屬,更是他的兄弟。
夜色更深了。
守在小院外的暗衛們,一個個屏住呼吸,警惕地盯著四周。
風吹過牆角的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忽然,一陣極輕微的衣袂破空聲,從屋頂傳來!
“敵襲!”
一名暗衛低喝一聲,拔刀便衝了上去!
“噗嗤!”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手中短刃劃過,那名暗衛的喉嚨瞬間被切開,鮮血噴湧而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倒在了地上。
“有刺客!”
“保護統領!”
暗衛們紛紛拔刀,與黑影戰在了一起。
但這些黑影顯然都是頂尖殺手,身手敏捷,出手狠辣,片刻之間,便有幾名暗衛倒在了血泊中。
秦風在屋內聽到動靜,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將鐵匣緊緊抱在懷裡。
“統領!”一名暗衛衝了進來,渾身是血,“外麵全是殺手!我們擋不住了!”
秦風眼神一凜:“走!從密道走!”
他轉身便要推開暗門,卻發現暗門已經被人從外麵鎖住!
“不好!”秦風心中一沉,“他們早就盯上這裡了!”
“統領,怎麼辦?”那名暗衛急道。
秦風深吸一口氣,將鐵匣塞進暗衛懷裡:“你帶著證據走!從後門突圍!我來掩護你!”
暗衛一驚:“統領,那你怎麼辦?!”
秦風眼神堅定:“我自有辦法!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暗衛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統領,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抱著鐵匣,轉身便衝向後門。
“砰!”
後門被他一腳踹開,外麵正有兩名殺手守著。
暗衛眼神一凜,拔刀便上!
“噗嗤!”
他一刀斬殺一名殺手,但另一名殺手的短刃也刺入了他的肩膀!
“啊!”
暗衛慘叫一聲,卻咬牙不退,死死抱著鐵匣,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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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幾名殺手見狀,立刻追了上去。
秦風衝出屋門,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能讓他們追上!
“你們的對手,是我!”
秦風怒吼一聲,拔刀衝入殺手群中。
他的刀快如閃電,每一刀都帶著淩厲的殺氣。
但殺手太多了,而且個個都是頂尖高手。
秦風很快便身中數刀,鮮血染紅了他的黑衣。
但他冇有退。
他知道,他必須拖住這些人,為那名暗衛爭取時間。
隻要證據能安全送到楚洛軒手中,他死而無憾。
那名暗衛抱著鐵匣,拚命奔跑在漆黑的巷子裡。
肩膀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滴在地上。
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身後的殺手隨時可能追上來。
他必須儘快趕到鎮北侯府!
終於,前方出現了鎮北侯府的影子。
暗衛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快……就快到了……”
他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忽然從旁邊的屋頂躍下,擋在了他麵前。
是殺手的首領!
“把東西交出來。”殺手首領聲音冰冷,眼中閃爍著凶光。
暗衛將鐵匣抱得更緊,冷笑一聲:“做夢!”
他拔刀便衝了上去!
但他的傷勢太重了,根本不是殺手首領的對手。
“噗嗤!”
殺手首領的短刃刺入了他的胸口!
暗衛身體一震,鮮血從嘴角溢位。
但他冇有倒下。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鐵匣扔向鎮北侯府的方向。
“楚……楚侯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殺手首領看著他倒下,冷哼一聲,正欲上前撿起鐵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誰?!”
殺手首領猛地回頭,隻見楚洛軒帶著數十名暗衛,衝了過來!
楚洛軒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暗衛,以及他胸口的鮮血。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阿力!”
他衝過去,抱起暗衛,聲音顫抖:“阿力!你怎麼樣?!”
阿力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楚洛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楚……楚侯爺……證……證據……”
他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鐵匣。
楚洛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隻鐵匣。
他連忙將鐵匣撿起,緊緊抱在懷裡。
“我拿到了……阿力,我拿到了……”
楚洛軒的聲音哽嚥了。
阿力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楚侯爺……替……替我報仇……”
他的手緩緩垂下,徹底失去了生機。
“阿力!”
楚洛軒抱著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聲音,充滿了無儘的悲痛與憤怒,在寂靜的夜裡迴盪。
殺手首領看著這一幕,臉色一變,轉身便想逃。
“想走?”
楚洛軒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血絲,如同受傷的野獸。
“給我殺!”
他怒吼一聲。
暗衛們如同潮水般衝了上去。
殺手首領雖然身手高強,但哪裡敵得過這麼多暗衛?
片刻後,便被亂刀砍死。
其餘的殺手見狀,紛紛四散奔逃。
但楚洛軒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哪裡會讓他們逃脫?
不多時,所有殺手都被斬殺。
楚洛軒抱著阿力的屍體,緩緩站起身。
他的臉上冇有眼淚,隻有冰冷的憤怒。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齊淵……”
他一字一句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冰冷刺骨。
“我楚洛軒對天發誓,若不將你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他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充滿了無儘的恨意。
陸清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也充滿了淚水。
她知道,楚洛軒的心,已經被徹底刺痛了。
秦風、阿力……
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都因齊淵而死。
這筆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楚洛軒抱著阿力的屍體,緩緩走進鎮北侯府。
府裡的人都沉默地站在兩旁,低著頭,眼中滿是悲痛。
秦風的死訊,已經傳了回來。
為了掩護阿力,他力戰數十名殺手,最終力竭而亡。
楚洛軒失去了兩個最信任的兄弟。
他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
他將阿力的屍體輕輕放在床上,又讓人將秦風的屍體抬回來。
看著兩具冰冷的屍體,楚洛軒的身體微微顫抖。
“秦風……阿力……”
他輕聲呼喚著他們的名字,聲音沙啞。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齊淵及其黨羽,一個都跑不了!”
陸清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溫暖,卻無法溫暖楚洛軒冰冷的心。
“楚大哥……”她輕聲道,“節哀。”
楚洛軒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冰冷,無比堅定。
“陸清,”他沉聲道,“我們不能再等了。”
陸清心中一震:“你想怎麼做?”
楚洛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齊淵雖然被押在天牢,但他的黨羽還在。我們必須儘快行動,將他們一網打儘!”
他頓了頓,又道:“明日一早,我進宮麵聖。無論陛下是否同意,我都要立刻徹查齊淵的黨羽!”
陸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楚大哥,這樣會不會太冒險?齊淵的黨羽遍佈朝堂,你這樣做,可能會……”
楚洛軒打斷她,聲音堅定:“我不在乎。”
“秦風和阿力用命換來的證據,不能白費。”
“齊淵一日不除,大寧一日不得安寧。”
“哪怕付出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陸清看著他眼中的決絕,心中充滿了敬佩,也充滿了擔憂。
她知道,楚洛軒已經下定決心。
這場鬥爭,已經進入了最危險的階段。
而齊淵,也一定會做出最瘋狂的反撲。
但她也知道,無論前方多麼危險,她都會站在楚洛軒身邊。
與他一起,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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