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的金磚被晨光鍍得發亮,卻照不進殿內凝滯的寒氣。蟠龍柱下,魏庸被兩名侍衛架著,錦袍早已褶皺不堪,烏紗帽歪在一邊,往日裡那副儒雅倨傲的模樣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臉的灰敗與狼狽。他的腳下,攤著一疊厚厚的罪證——境外勢力的密信、私藏牽機引的賬簿、東宮總管李福的供詞、朝臣們的揭發奏摺,還有那封血書,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尖刀,將他的偽裝剮得一乾二淨。
階上文武百官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先前那些還在為他辯解的官員,此刻早已縮在隊列裡,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皇帝的目光掃到。楚洛軒一身玄色勁裝,立於百官之首,目光冷冽如刀,直直落在魏庸身上。陸清則站在他身側,一身素衣,神色平靜,卻自帶一股凜然正氣。
皇帝高坐龍椅之上,臉色鐵青得如同覆了一層寒霜,手中緊緊攥著那封血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盯著魏庸,目光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聲音卻低沉得可怕:“魏庸,你還有何話可說?”
魏庸被侍衛架著,雙腿發軟,險些癱倒在地。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過地上的罪證,又看向那些噤若寒蟬的昔日同黨,嘴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無話可說……無話可說了……”
“無話可說?”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龍顏大怒,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金鑾殿上,“你勾結境外勢力,私藏劇毒,謀害儲君,意圖謀朝篡位!樁樁件件,皆是誅九族的大罪!你竟說無話可說?!”
這一聲怒喝,震得殿內的銅鈴嗡嗡作響,也震得魏庸渾身一顫。他看著皇帝盛怒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又強撐著,梗著脖子道:“陛下!老臣一生忠君愛國,從未有過謀逆之心!這都是楚洛軒與陸清聯手誣陷老臣!他們手握兵權,籠絡民心,分明是想……”
“住口!”楚洛軒厲聲喝斷他的話,上前一步,玄色袍角掃過地麵,“魏庸!事到如今,你還敢顛倒黑白!境外密信上,有你親手蓋下的私印;牽機引的賬簿上,有你親筆的批註;李福的供詞裡,字字句句皆是你的指使;朝臣們的揭發奏摺,樁樁件件皆是鐵證!你以為,憑你三言兩語,就能矇蔽陛下的聖聽嗎?”
“鐵證?”魏庸冷笑一聲,目光怨毒地看向陸清,“陸清!你不過是一介女流,懂些醫術罷了!竟敢汙衊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陸清緩步走出隊列,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聲音清亮,字字擲地有聲:“魏大人,我知不知罪,自有陛下定奪。但你贈予太子的玉佩,摻有毒素的熏香,親手調製的牽機引解藥配方,還有那座郊外莊園裡藏著的罪證,哪一樣不是指向你?太子殿下仁厚寬和,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害他?”
“我……”魏庸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他看著陸清眼中的寒意,又看向皇帝盛怒的臉龐,終於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侍衛的手中,眼神渙散,口中喃喃自語:“成王敗寇……成王敗寇啊……”
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盛,卻又夾雜著一絲徹骨的失望。他指著魏庸,聲音淩厲如刀:“魏庸!你出身名門,朕待你不薄,封你為吏部尚書,權傾朝野,你卻狼子野心,包藏禍心!你可知,太子險些喪命,東宮險些傾覆,若不是陸大夫妙手回春,若不是楚愛卿追查到底,朕的江山,早已落入你的手中!”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滿殿百官,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傳朕旨意!”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躬身俯首。
“魏庸勾結境外勢力,謀害儲君,意圖謀逆,罪大惡極!著即革職查辦,打入天牢,擇日淩遲處死!其家產悉數抄冇,充入國庫!魏氏一族,除老弱婦孺外,其餘男丁皆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皇帝的話音落下,滿殿皆驚。幾位魏庸的遠房親戚,當即癱倒在地,哭喊聲此起彼伏,卻被侍衛厲聲喝止。
魏庸聽到“淩遲處死”四個字,眼睛猛地瞪大,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指著皇帝,嘶聲喊道:“趙承業!你好狠的心!我魏家世代忠良,你竟如此待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拖下去!”皇帝懶得再看他一眼,冷喝一聲。
兩名侍衛應聲上前,拖著狀若瘋癲的魏庸,朝著殿外走去。魏庸的罵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金鑾殿外。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那些跪倒在地的魏庸同黨身上,聲音冷得像冰:“至於爾等,依附奸佞,助紂為虐,本當與魏庸同罪!但朕念爾等中,有人是受威逼利誘,有人是幡然醒悟,主動揭發,便從輕發落!所有曾依附魏庸者,自請罷官,前往大理寺投案自首,若能戴罪立功,尚可保全性命;若有隱瞞,一經查實,誅滅九族!”
“臣等遵旨!謝陛下隆恩!”跪倒的官員們齊聲高呼,聲音裡滿是慶幸與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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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目光,又轉向殿外,沉聲道:“淑妃魏氏,身為魏庸侄女,雖被矇在鼓裏,卻也難辭其咎!著即打入冷宮,終生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東宮總管李福,甘為魏庸鷹犬,毒害太子,罪無可赦!著即處以極刑,斬首示眾!”
“太醫院張院判、趙副院判,篡改脈案,協助下毒,打入天牢,與魏庸同案論處!”
一道道旨意,如同驚雷般落下,震得滿殿百官心驚肉跳。這樁牽動朝野的謀逆大案,終於在皇帝的雷霆手段下,初露端倪,定下了乾坤。
周太傅手持象牙笏板,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英明!此番肅清奸佞,整頓朝綱,實乃大晉之幸,百姓之福!老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太子殿下的儲君威儀,昭告天下,以安民心!”
“周太傅所言極是。”皇帝點了點頭,臉色稍緩,目光落在陸清和楚洛軒身上,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暖意,“陸大夫,楚愛卿,此番多虧了你們二人。若無你們,朕險些釀成大錯,太子險些喪命,朝堂險些傾覆。你們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朕一一應允。”
陸清躬身行禮,聲音平靜:“陛下言重了。救死扶傷,乃是臣婦的本分;保家衛國,乃是楚侯爺的職責。臣婦彆無所求,隻願太子殿下早日康複,大晉江山永固,百姓安居樂業。”
楚洛軒也拱手道:“臣與陸大夫心意相同。隻求陛下能徹查境外勢力,加強邊境防禦,以防他們趁機作亂。”
皇帝看著二人淡泊名利的模樣,心中愈發敬佩,點了點頭:“好!朕便依你們所言!太子康複之日,朕便昭告天下,肅清餘孽,整頓邊防!”
他頓了頓,又高聲道:“陸清醫術高明,仁心濟世,護駕有功,朕封你為‘護國神醫’,賞賜黃金萬兩,綢緞千匹!濟世堂的所有藥材,皆由太醫院供應,你可隨意調用!”
“楚洛軒忠勇可嘉,追查有功,朕賞你食邑千戶,加官進爵,封為鎮北王!節製北疆兵馬,鎮守國門!”
“臣(臣婦)謝陛下隆恩!”兩人齊聲應道。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金鑾殿的金磚上,映得整個大殿熠熠生輝。盤旋在殿宇上空多日的陰霾,終於被這朗朗乾坤驅散。文武百官紛紛躬身行禮,高呼“陛下英明”,聲音響徹雲霄。
楚洛軒側頭看向陸清,眼中滿是笑意:“清妹,這場仗,我們終於贏了。”
陸清回望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卻又輕輕搖了搖頭:“洛軒,魏庸雖已伏法,但他勾結的境外勢力,還未徹底清除。這場風波,或許還冇有結束。”
楚洛軒的笑容微微一斂,點了點頭,神色凝重:“你說得對。邊境的防禦,絕不能鬆懈。我定會嚴加防範,不讓境外勢力有機可乘。”
皇帝看著二人交談的模樣,心中一片欣慰。他知道,有陸清和楚洛軒在,大晉的江山,定會固若金湯。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太監匆匆跑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封八百裡加急的奏摺,臉色凝重地跪倒在地:“陛下!邊關急報!境外蠻族率領十萬大軍,逼近我北疆邊境,揚言要為魏庸報仇,奪取我大晉江山!”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望向北方的天空。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金鑾殿上的眾人,也終於明白——這場驚心動魄的謀逆大案,隻是一個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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