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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荒地立戶------------------------------------------，林九穗冇有睡覺。，把原主留下的家底在腦子裡盤了無數遍：三畝水田、兩畝旱地、三隻母雞、兩石糙米、半石白麪，外加一個體弱的娘和一個五歲的弟弟。這就是全部。——“田產早晚得交出來”——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在這個時代，冇有男人撐腰的家庭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她今天能用柴刀鎮住場麵，但同情不能當飯吃。。。，林九穗就出發了。從稻香村到永安縣衙十五裡路，她走得飛快，腳底被石子硌得生疼，但咬著牙冇停。，一個差役攔住了她：“乾什麼的？”“民女要見周縣令，有要事稟報。”“縣令大人是你說見就見的？”差役嗤笑。，不動聲色地塞過去：“差爺，民女確有急事，還請通融。”，臉色稍緩：“等著吧。”，背挺得筆直。等了半個時辰，縣衙大門終於開了。周縣令穿著青色官袍走出來，四十來歲，麵容清瘦。“你就是那個要見本官的民女？”“民女林九穗，叩見大人。”，林九穗把家中情形一五一十說了。父親身亡，二叔逼嫁，幼弟年幼——她請求另立女戶，以一己之力承擔田賦徭役，贍養老母，撫養幼弟。
周縣令翻了一會兒律令，皺眉道：“大夏律雖有女戶之例，但多是寡婦承夫業。你一個未嫁之女，要立女戶，需有正當理由。”
“民女的幼弟年方五歲，無力支撐門戶。若將戶頭掛在叔伯名下，田產遲早被侵占。民女不是要鬨事，隻是想活下去。”
周縣令看著她。眼前這個少女瘦削粗糙，但眼神冷靜而堅定，冇有半分怯懦。
“你叫林九穗？這名字是你自己起的？”
“是。九穗取‘九穗嘉禾’之意，是祥瑞，也是民女的誌向。”
周縣令沉默片刻，提起筆在文書上寫了幾行字，蓋上了永安縣令的大印。
“大夏律準許孤寡婦幼立女戶。本官今日準了你的申請。但你記住，若是交不上賦稅、應不了徭役，本官一樣按律處置。”
林九穗雙手接過那張文書，指尖發抖。紙上寫著——“永安縣稻香村，女戶，戶主林九穗”。
她跪下去，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
走出縣衙，陽光正好。她把文書貼身揣進懷裡，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一顆撲通撲通跳得有力的心。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某人的女兒、某人的侄女、某人的妻子預備役。她是一個戶主，一個在法律意義上獨立的人。
回去的路上，她又去了趟集市。糧鋪、菜攤、種子攤，一個不落地看過去。西紅柿冇有，辣椒隻有野山椒，玉米品質極差，土豆小得像核桃。
林九穗的眼睛亮了。
這個時代落後的農業技術，對她來說不是障礙，而是機會。她前世在農學院待了六年，知道怎麼選種、怎麼輪作、怎麼施肥。這些知識，在這裡每一招都是降維打擊。
稻香村在望的時候，夕陽正好。小豆丁遠遠跑過來撲進她懷裡：“姐！姐回來了！”
劉氏站在院門口，眼眶發紅。
“娘，成了。”林九穗掏出文書，“從今天起，我是咱們家的戶主了。”
劉氏不識字，但她認識那個紅印。她顫抖著摸了摸，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院牆外，揹著木工箱的沈硯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柴門。
他冇有進去，但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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