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寒門青雲路 第2章

第2章 後山設套捕獵物------------------------------------------，青溪村還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晨霧中。，手裡提著一把磨得發亮的柴刀，站在自家院門口。晨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得他單薄的衣衫獵獵作響，但他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卻毫無懼色。“長青，要不……爹自己去吧？你這身子骨……”沈大山跟在後麵，滿臉擔憂。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硬木弓，心裡卻直打鼓。兒子昨天雖然燒退了，但看著還是瘦得讓人心疼，讓七歲的娃娃進山，這要是傳出去，他沈大山還要不要做人了？“爹，聽我的。”沈長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父親。他的眼神平靜而篤定，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威嚴，“咱們去後山‘鬼見愁’那片林子。記住，一會兒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千萬彆出聲。”，看著兒子那不容置疑的神情，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哎，爹聽你的。”，當地人叫它“老林”。靠近村子的地方早就被村民搜刮遍了，稍微有點價值的野菜、野果都被采光了。而再往裡走，有一片叫“鬼見愁”的深林子，據說裡麵有狼蟲虎豹，平日裡除了膽子最大的獵戶，冇人敢進去。，越是危險的地方，機遇越大。更重要的是，前世作為農科院研究員，他對動植物習性瞭如指掌。在他眼裡，這片危機四伏的老林，就是一座巨大的糧倉。，周圍的樹木越來越高大茂密，陽光隻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葉的味道。“就在這兒。”。這裡有一片野棗林，雖然棗子早就落了，但茂密的灌木叢卻是野兔最喜歡的藏身之所。“爹，你去砍幾根手腕粗的荊條，要那種韌性好的。”沈長青指揮道。，但還是照做了。不一會兒，幾根荊條就砍了回來。，熟練地用刀削去上麵的刺，然後開始編織。他的動作極快，手指靈活得像是在繡花。前世他在野外考察時，為了生存，冇少跟老獵人學這些手藝。“長青，你這是做啥？編筐嗎？”沈大山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是‘連環套’。”沈長青一邊手上不停，一邊解釋道，“野兔狡猾，走的路都是固定的。咱們把這個套子埋在它們必經之路上，隻要它一踩，荊條就會彈起來，死死勒住它的腿。”

除了荊條套，沈長青又讓父親在附近挖了幾個淺坑。他冇有像普通獵戶那樣用尖木樁，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那是他早上出門前特意從灶膛裡刮下來的草木灰，混合了一點從家裡偷拿出來的鹽。

“野物缺鹽。”沈長青將混合了鹽分的草木灰撒在陷阱周圍，那股淡淡的鹹腥味在潮濕的林子裡擴散開來，“對於餓了一冬天的野獸來說，這點鹽味比肉還香。”

沈大山看著兒子那老練的手法，心裡震驚得無以複加。這還是那個隻會跟在娘屁股後麵哭的小娃娃嗎？這手法，比村裡的老獵戶還要精！

佈置好三個陷阱後，沈長青看了看天色，已經快中午了。

“爹，咱們得找個高處守著。”沈長青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老鬆樹，“野兔警惕性高，咱們得躲起來。”

父子倆爬上樹，找了一個粗壯的枝丫隱蔽好。沈大山把弓握得緊緊的，手心全是汗。他這輩子打獵都是拿著棍子滿山追，像這樣安安靜靜蹲守的時候，還是頭一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子裡靜得可怕，偶爾傳來幾聲烏鴉叫，聽得人心裡發毛。

沈大山有些坐不住了，剛想換個姿勢，突然感覺胳膊被人按住了。

“彆動。”沈長青的聲音極低，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沈大山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去，心臟猛地一跳。

隻見離陷阱大概十米遠的灌木叢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隻灰褐色的野兔探出了腦袋。它警惕地聳動著鼻子，兩隻長耳朵豎得筆直，似乎在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是鹽！

那野兔顯然被草木灰裡的鹽味吸引了，猶豫了片刻，終於抵擋不住誘惑，蹦蹦跳跳地朝陷阱這邊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沈大山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野兔的前爪即將踏入那個偽裝好的淺坑時，變故突生！

“嗖——”

一道黑影從旁邊的草叢裡猛地竄了出來，直撲野兔！

那是一隻黃鼠狼！

沈大山心裡暗叫不好。這黃鼠狼也是聞著味兒來的，而且動作比野兔快多了。眼看那野兔就要被黃鼠狼叼走，今天的獵物怕是要泡湯。

“晚了。”沈長青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黃鼠狼撲向野兔的瞬間，野兔受驚，本能地向側麵猛地一跳。

“崩！”

一聲輕微的弦響。

野兔的後腿正好踩中了沈長青佈置的荊條套。那荊條彈力極大，瞬間繃直，死死勒進了野兔的後腿骨縫裡。

“吱——！”

野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拚命掙紮。而那隻撲空的黃鼠狼也被嚇了一跳，吱吱叫著竄上了樹。

“爹，動手！”

沈長青一聲令下。

沈大山反應極快，從樹上一躍而下，幾步衝到陷阱前，手裡的柴刀狠狠落下，直接砍中了野兔的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上的枯葉。

“好大的兔子！足有五斤重！”沈大山提著還在抽搐的野兔，興奮得滿臉通紅。這要是拿到鎮上去賣，起碼能換幾百文錢，夠全家吃一個月的飽飯了！

“彆高興太早。”沈長青從樹上滑下來，拍了拍身上的鬆針，“這血腥味太重，容易招來更厲害的東西。趕緊收拾東西，咱們去下一個點。”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沈長青帶著父親又檢查了另外兩個陷阱。

運氣不錯，第二個陷阱裡竟然套住了一隻山雞，第三個陷阱裡則是一隻肥碩的野雞。

看著竹簍裡沉甸甸的獵物，沈大山走路都帶風。他看著走在前麵那個瘦小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長青啊，”沈大山忍不住開口，“你這一身本事……是跟誰學的？”

沈長青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父親，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滄桑。

“夢裡學的。”他淡淡地說道，“夢裡有個老爺爺教我，說咱們家以後要出大官，得先吃飽飯。”

沈大山張了張嘴，雖然覺得荒謬，但看著兒子那篤定的眼神，他選擇相信。

“行！咱們回家！讓你娘給你做好吃的！”沈大山把竹簍背在背上，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然而，就在父子倆剛走出鬼見愁，準備穿過一片稀疏的樺樹林時，沈長青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鼻翼微微聳動，眉頭緊鎖。

“怎麼了？”沈大山察覺到兒子的異樣。

“爹，把柴刀給我。”沈長青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咱們被人盯上了。”

沈大山一驚，下意識地握緊了弓：“誰？”

“不是人。”沈長青盯著前方茂密的草叢，目光如炬，“是畜生。而且，還不止一隻。”

風中，傳來了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那是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