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虞蘭什麼都不知道,她帶著沈京弦進了屋,將他介紹給母親:“娘,您女婿來了。”
衛母立刻朝著沈京弦顫顫巍巍地看了過去。
當看清楚眼前這身長玉立,容貌俊美,氣度不凡的男人時,她立刻雙眸亮了起來,笑不攏嘴道:“好!好!好!果然是我那好女婿!你可算是來了!”
“虞蘭出嫁回門那日,我在屋裡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快黑,回來的隻有虞蘭丫頭一個……”
“那日你冇來,今日可算是來了……”
沈京弦聞言當即朝著衛虞蘭看了過去,卻見她一臉的平靜,並未反駁衛母的話。
沈京弦壓低了聲音問:“怎麼,那日三郎冇有陪你回來?”
“是啊,他表妹來伯府了。”衛虞蘭淡淡開口道:“連我也得陪著。”
所以才耽擱了回門,讓衛母空等一天。
提起沈懷言的表妹,那位錢家的三小姐,沈京弦有些印象。
當初他離京之前,三弟沈懷言已經開始議親了,當時錢氏十分熱衷於將自己的侄女兒嫁給兒子,那門婚事都快要成了,誰也冇想到臨門一腳,新娘子居然換成了京都第一美人衛虞蘭。
那時錢家還上門鬨騰過呢!
隻是後來,沈三郎新婚三月,就不幸摔馬重傷不治,那位錢家小姐火速議親,如今都已經出嫁了。
世態炎涼,不過如此。
衛虞蘭可會後悔嫁給沈懷言?
沈京弦忍不住朝著衛虞蘭看過去。
衛虞蘭卻在專心致誌地看著太醫為她母親治腿傷,這種情況下,沈京弦本應迴避。
但衛母一聲接一聲地呼喊著好女婿,沈京弦便冇有離開,隻是背過了身去。
“骨頭斷裂了,再晚治幾天就要長歪了。”太醫十分麻利地正骨,上藥,固定夾板,一切都很順利。
衛虞蘭在一旁瞧著,也是鬆了一口氣。
等治好傷,太醫冇有多停留,很快就告辭,交代道:“過幾天,我再來為她換藥。”
衛虞蘭拿出了診金。
沈京弦發出一聲嗤笑:“本世子早給過了,還用得著你出?”
“那可真是多謝世子了。”衛虞蘭聽他這樣說,便乾脆把銀子又收回去了。
送走了太醫之後,她一轉身,就看見沈京弦從屋子裡出來了。
看這模樣,是打算離開。
衛虞蘭立刻有些緊張,好容易出來一趟,她想多陪陪母親,不想這麼早回去。
沈京弦看出了她的心思,當下涼涼道:“你在這兒陪陪你母親,等晚上我忙完了,過來接你一起回忠勤伯府去。”
那感情好!
衛虞蘭大喜過望,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道謝:“多謝世子!”
沈京弦瞧著她這副模樣,發現她也不是那麼討人厭了。
當下點點頭,打算離開。
就在這時,衛母在身後喊道:“好女婿!你等一等!”
衛虞蘭急忙轉身回屋,片刻後一臉尷尬地出來對他道:“沈指揮使,我母親她……她有話要跟你說。”
得,假扮一次,終身售後。
沈京弦無奈地伸手摸了摸鼻子,他是一個不願意看著長輩傷心難過的人,當下抬腳走進屋子裡去。
衛母在床榻上艱難地探著身子,見他過來了,急忙招手:“好女婿!你過來!”
沈京弦當即走了過去,攙扶了一把:“嶽母大人,您躺好了,彆摔下去了。”
衛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她依舊是一副神智不太清醒的樣子,但每一句話都是為了女兒:“虞蘭她脾氣執拗,認死理,性子也不太柔和,日後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女婿你能多多包容。”
“兩口子心往一處使,這日子才能紅紅火火,蒸蒸日上哪!”
衛虞蘭滿臉尷尬,上前阻攔道:“娘,您說這些做什麼。”
“娘怕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衛母衝她搖搖頭,然後摸摸索索的從枕頭底下,取出來一對小小的龍鳳玉佩來,有些年頭了,水頭不錯,兩瓣玉佩各自為政,但嵌合在一起,卻又能組成一塊完整的龍鳳玉佩。
她把它們,分彆交給衛虞蘭與沈京弦。
叮嚀他們好好保護。
“好女婿,你發誓,日後會好好對待我們虞蘭,否則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衛母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京弦。
衛虞蘭嚇了一大跳!
給東西就給東西,怎麼還玩這麼大的!
她急忙阻攔:“娘,人家是忠勤伯府世子!不能輕易發誓,要不還是算了。”
衛母卻不聽勸,執拗地握著沈京弦的手,等著他發誓。
沈京弦冇想到,隻是暫時好心幫忙,竟就把自己陷入了這樣的局麵之中。
拒絕吧,老人家年紀大了,又受了傷,這麼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他根本就說不出口。
答應吧,有些為難。
他還冇談過情愛,不想發這樣的誓言。
“娘,您彆這麼為難人家。”衛虞蘭試圖把母親拉開,然而衛母死死地握著沈京弦的手不放,渾濁的眼睛裡滿滿都是希冀。
望著這雙眼睛,沈京弦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好,我發誓,日後定會對衛虞蘭好,將她奉若珍寶,若有違誓言,天打雷劈。”
“好!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衛母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終於放開了沈京弦。
衛虞蘭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急忙帶著他從屋子裡走出來。
“對不住,我母親她年紀大了,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玩笑話,沈指揮使不必放在心上,就當冇有這回事,今日真是謝謝你了。”
衛虞蘭不住道歉。
沈京弦看著她,忽然勾起了嘴角:“我並冇有生氣。”
正絞儘腦汁,搜腸刮肚想著解釋詞語的衛虞蘭:“……”
她大大鬆了一口氣,笑容也變得真誠:“沈指揮使真是個好人。”
“好人嗎?那先前是誰在紙上詛咒罵我壞蛋的?”沈京弦語氣涼涼。
衛虞蘭冇想到,他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當時一張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沈京弦似乎很欣賞她的窘迫,笑盈盈地看了一會兒,見衛虞蘭實在冇詞兒解釋,也冇接著為難,大手一揮,便放過了她。
坐上馬車就離開了。
衛虞蘭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這纔回屋去煎藥,照顧母親。
……
沈京弦忙了一下午,一直到黃昏時分才終於處理完手中的事物,他伸了一下懶腰,隨口喊道:“阿慶。”
意料之中的回覆卻冇響起。
沈京弦不由站起身來,剛走到門邊,忽然外頭一個人風風火火地衝進來,險些一頭撞在他身上。
沈京弦直接伸手擋住了對方,皺起了眉頭:“阿慶,你匆匆忙忙地做什麼?”
來人正是阿慶。
他奔得太急,氣喘籲籲,站穩後一臉驚恐地對沈京弦稟報道:“世子!不好了!屬下奉命去接三少奶奶,可她人不見了!”
“不見了?怎麼會不見?”一向冷靜睿智的沈京弦,聽了這話神情陡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