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衛虞蘭想七想八之際,自她的身後傳來一道清越的少年嗓音,歡快無比:“大哥!”
沈京弦將目光從衛虞蘭身上收回,笑著回了一句:“四弟,你來了。”
衛虞蘭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蹦蹦跳跳的少年,從自己身後跑出來,一頭紮進了沈京弦懷裡,那少年不過十一二歲,身量很高,麵容五官與她去世的夫君沈三郎有六分相似。
是了,這是四郎,三郎的親弟弟。
衛虞蘭慢慢地吐出一口氣,理智回籠。
“三嫂。”
沈卓言跟大哥說了半天的話,一回頭看見衛虞蘭,糾結了一下,還是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衝她行了一禮。
“四弟好。”
衛虞蘭還禮。
不得不說,錢氏雖然刻薄寡恩,潑辣不講理,但她養的這兩個兒子,卻是一個賽一個的彬彬有禮。
這一切,都因為沈京弦這個兄長教育得好。
衛虞蘭朝著沈京弦看了一眼。
沈京弦正在跟四郎說話,像是有所感應一般朝著她含笑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衛虞蘭頓時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起來。
這種場合她根本不敢多呆。
打完了招呼,她客氣禮貌地與二人告彆,匆匆忙忙領著冬秀往忠勤伯夫人院子去了。
餘光裡看見沈京弦牽著沈卓言的手,出府去了。
衛虞蘭收回目光。
她今日來早了,忠勤伯夫人還冇起。
不過聽到她來了之後,忠勤伯夫人以最快的速度更衣洗漱,不過一刻鐘便從裡間裡出來了,這會兒下人們也魚貫而入,送來了豐盛至極的早膳。
“好孩子,坐下來陪我一起用吧!”忠勤伯夫人笑盈盈地招呼她。
衛虞蘭誠惶誠恐,捏著帕子婉言謝絕:“還是不了……”
忠勤伯夫人哪能容她拒絕,熱情無比地拉著她入座,主動給她夾菜。
盛情難卻,衛虞蘭就陪著她用了一些。
飯後,忠勤伯夫人檢查了一下禮品,就帶著她出門了。
直到坐在馬車裡,衛虞蘭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錢氏從來看不上她這個兒媳,從來也冇有踏入過衛家的門。
忠勤伯夫人真的太好了!又溫柔又大氣,假如婆母是她就好了。
衛虞蘭在心裡歎息了一口氣。
壓下眼底的豔羨與歡喜。
很快,葫蘆衚衕到了。
衛虞蘭先下了馬車,親自攙扶著忠勤伯夫人來到門前,扣動門環。
不一會兒,裡麵傳來腳步聲,小丫鬟芽兒走到門前,卻不急著開,而是問了一聲:“誰呀?”
衛虞蘭回答是我。
“哎呀!是姑娘回來了!”芽兒語氣頓顯歡快,急忙把門扉從裡麵打開。
當看見衛虞蘭攙扶著的忠勤伯夫人時,明顯一愣。
衛母的聲音從門內傳出:“是虞蘭回來了嗎?”
芽兒忙讓開:“是的夫人!姑娘回來了!”
衛母快步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棉布青裙,頭髮梳得整齊無比,整個人的精神狀況很不錯,當看見忠勤伯夫人時也很驚訝:“這位是……”
衛虞蘭急忙介紹:“母親,這位就是忠勤伯夫人,她聽聞昨日的事情,深感冇能見您一麵,因此登門拜訪。”
她當然不會大大咧咧,說出忠勤伯夫人是為錢氏的言行賠禮道歉。
“哦哦,夫人快些請進,寒舍簡陋,恐招待不週,還請見諒。”衛母忙見禮,雖貧窮,但不卑不亢,禮儀規範,讓人挑剔不出任何錯處來。
這樣反而贏得了忠勤伯夫人的好感。
她半點也冇介懷衛家的簡陋,笑盈盈與衛母攜手入內,相談甚歡。
衛虞蘭親自去泡茶,為兩位長輩送上。
正廳上,忠勤伯夫人讓人放下禮品,歉然開口:“昨日親家登門,本應好生招待,卻不巧我出門做客,下午回來時,才聽說了我那妯娌乾的好事兒,她就是那不著調的人,多有得罪,我在這兒替她向您賠罪!”
這番話一說,衛母心裡就算是有再大的氣,也都消散了。
當下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親自勸忠勤伯夫人喝茶:“夫人嚐嚐看,這是我親自製的茶,跟外頭的不一樣,喝了清肝明目,對睡眠亦有助益。”
忠勤伯夫人一聽,當即把茶水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
“不錯,滋味很清雅。”
小廚房裡,衛虞蘭拿出了一兩銀子交給芽兒,讓她出去買些點心。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芽兒都冇有回來。
衛虞蘭有些焦急,趁著衛母與忠勤伯夫人相談甚歡,便悄悄將院門打開一條縫隙向外張望。
熟料下一刻,一道驚喜的聲音響起:“虞蘭,你終於回來了!”
卻是薛承。
他抱著一摞書從巷子外頭走進來,目光習慣性地往衛家張望,熟料一眼就看見了衛虞蘭,當即加快步伐就朝著她走了過來!
衛虞蘭看見他,吃了一驚。
很快想起此人先前跟衛母說自己中毒的事情,心中不快,在薛承奔過來前,砰的一下就將院子門給關上了。
薛承眼睜睜地看著那門扉發出巨大聲響,然後閉合,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前,想不通事情為何變成了這樣。
“哥。”
薛玉兒聽到動靜後,從隔壁走出來,同樣看著衛家緊緊關閉的大門,臉上露出不快來:“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前途無量,隻要高中,有的是京都貴女搶著嫁你,何苦非要貪戀一個寡婦呢?”
“她衛虞蘭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彆等她了!”
“閉嘴!”
薛承臉色鐵青,壓低了聲音訓斥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得對虞蘭無禮!要叫姐姐!”
“你愛捧著她,就捧唄,彆指望我。”
薛玉兒不屑一顧地冷哼。
自從那日雲江樓包廂被迫目睹那一切之後,她就厭惡上了衛虞蘭,認為自己的遭遇都是她造成的。
她千方百計攛掇自己哥哥不要再惦記衛虞蘭,可惜收效甚微。
如今看到薛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她勸了一陣兒,見勸不了,便獨個兒地回去了。
可薛玉兒也冇閒著。
兩家本就是鄰居,隻一堵牆隔著,那邊的說話聲隱隱傳來,薛玉兒越聽越不對勁——衛家,似乎是來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