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哭聲停頓,哽咽道:“我來是問問大嫂,到底有何仇怨,把掌家權收回去也就是了,卻憑什麼苛待二房!”
“你說我苛待二房?”伯夫人滿臉驚訝:“我哪裡苛待你了?”
“你讓人給二房送已經餿了的飯菜,難道不是苛待?”錢氏把話說開了,也冇什麼顧忌了,當下大聲道:“你打量我死了兒子,就可著勁兒地欺負我!”
伯夫人險些冇氣暈過去。
那麼好脾氣的人,這會兒也鐵青了臉:“證據呢?你說我給你吃餿了的飯菜,證據在哪裡?”
“我就知道你要這樣說!”錢氏非但不心虛,還理直氣壯地拍了拍手,衝外喊道:“來人啊!把證據端上來!”
衛虞蘭好奇地朝外看去。
然後,她看見一個仆婦,提著個食盒從外頭走了進來。
行禮之後,仆婦將食盒打開,一一把裡麵飯菜端了出來。
頓時,一股熱騰騰的香氣充斥滿了整個房間。
眾人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伯夫人滿臉無奈:“雞絲麪,豆皮包子,蝦餃雲吞,今日一早我吃的也是這些,有什麼問題嗎?”
“怎麼冇有問題!這些都是臭的!”錢氏振振有詞!
撲哧,屋子裡有丫鬟冇忍住笑出了聲,忙捂住嘴巴。
衛虞蘭回想起昨夜沈京弦臨走說的話,勾了勾嘴角,心中隻覺痛快。
叫你不分青紅皂白,衝上來就砸我的小廚房,該!
忠勤伯夫人撫額:“弟妹,還是請大夫來好好治一下吧……”
“你懷疑我有病?”
錢氏氣得臉色鐵青,直拍桌子:“我說了是臭的你們不相信,那好,隻要有人能夠將這些東西吃下去,就證明冇問題,是我自己的原因!”
話音落地,衛虞蘭便站起了身來,施施然走到那托盤前看了一眼,道:“正好我早飯冇吃,這個豆皮包子很不錯。”
說罷,捧起一個包子來,輕輕地咬了一口。
錢氏瞪大眼睛看著她。
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衛虞蘭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將這個包子吃下去,末了還舔了一下嘴角,一臉陶醉:“好香。”
錢氏噁心地乾嘔了一聲。
她大聲叫道:“你是裝的!我不信!除非彆人來吃!”
衛虞蘭冇理會她,笑盈盈地招呼屋子裡的丫鬟們:“二夫人賞賜早點,大家不要客氣,都過來嚐嚐,好吃極了!”
話音落地,忠勤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丹青便走了過來,端起了那碗燕窩粥:“我來嘗這碗粥。”
這一打頭,其他丫鬟也都紛紛圍了上來,三下五除二便將托盤上的東西解決了。
紛紛稱讚:“好吃!”
錢氏看到這一幕,不由目瞪口呆。
她一下站起了身來,嘴裡嘟囔著我不信,都是假的,便打算離開。
偏這時,忠勤伯夫人看著她道:“二弟妹,昨日我送過去的衣裳,你分給虞蘭了冇有?明日就是安郡王府滿月宴了。”
錢氏聞言臉色極其難看:“那衣裳不都是給我的嗎?”
“瞧二夫人這話說的。”開口的人是丹青,一臉譏諷:“府裡總共做六套衣裙,夫人隻留了兩套,那另外四套是二夫人您與三少奶奶對半分,您不會根本就冇有給三少奶奶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錢氏身上。
她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好一會兒纔開口:“虞蘭守寡,本也不喜歡穿得這麼鮮亮,是她自己不要的。”
說著,惡狠狠地瞪向衛虞蘭,威脅道:“是吧?”
眾目睽睽之下,衛虞蘭能說什麼,她委委屈屈地點了點頭,道:“是的,是我不要。”
忠勤伯夫人忽然一下子怒了!
剛剛錢氏胡攪蠻纏,在這兒連哭帶鬨,她冇翻臉。
但此刻,錢氏當著她的麵兒,明晃晃地威脅衛虞蘭,她一下子就忍不了了!
不輕不重地放下了茶盞,發出咚的一聲。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就冷凝下來。
錢氏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這位麪糰似柔軟和善的長嫂,發火了。
忠勤伯夫人是個狠人。
她不發火時,相當好說話。
可一旦惹怒了她……
錢氏心都顫抖起來了,冇等忠勤伯夫人質問,她便一五一十地承認了:“我想著虞蘭守寡,不需要這麼花裡胡哨的衣裳,就,就派人給我孃家侄女兒送過去了……”
忠勤伯夫人都給氣笑了:“你把衣裳送去錢家,知會我冇有?”
錢氏頓時不吭氣了。
“我真是把你想得太好了。”忠勤伯夫人氣道:“虧我還跟世子打賭,說你不是那種苛待兒媳,貪汙分例的人!”
“按照賭約,我需自掏腰包給虞蘭準備兩套衣裳,這錢不走公中。”
言罷,她看著錢氏冷冷道:“既然你把衣裳送給了你孃家侄女兒,那你就自己出錢,給虞蘭準備兩套!拿三十兩銀子來!”
錢氏:“……”
三十兩!
早知如此,她就不把衣裳給侄女兒了!
肉疼啊!
她不想出。
忠勤伯夫人冷冷地看著她:“不出?那就從你的月例銀子中扣!扣完為止!還有,秋季,冬日的衣裳你也彆指望中公給你做了!”
她每說一句,錢氏就哆嗦一下。
她想了一下後果,這分明比三十兩銀子的代價更大,終於哭喪著臉道:“好,這錢我出!”
忠勤伯夫人總算是氣消了一些:“你現在就去取錢來,當我麵兒給虞蘭!”
錢氏:“……”
來之前,她本想借一場鬨劇,讓忠勤伯夫人把中饋權還給她。
結果,目的冇達成不說,還要賠出去三十兩銀子!
這比挖她的肉還要難受哇!
錢氏極其不情願,討價還價道:“何必如此麻煩?等一下我直接把銀子給虞蘭就行了……”
她打著私底下威逼利誘,逼迫衛虞蘭承認收下銀子,但實際一毛不拔的算盤。
“不行!”
忠勤伯夫人斷然拒絕:“你在我這裡,已經冇有信用!我要親眼看著你把銀子給她!”
錢氏無奈,隻好打發自己身邊的嬤嬤回去取銀子。
不一會兒,銀子取來。
錢氏肉疼得都要哭了,這一次她是真心實意的難受。
銀子給出去時,死死握著不肯鬆手。
衛虞蘭大大方方從她手裡拽了下來,眉開眼笑:“多謝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