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刺殺,他其實提前做了準備。
單單隻是接衛虞蘭主仆二人,就足足帶了三四十名麒麟衛,全都隱藏在暗處。
但沈京弦還是低估了周相的喪心病狂。
白日裡,周相客客氣氣地離開,誰都會以為他冇有證據,徹底放棄了追究,誰又能想到,他會直接讓人埋伏在這街頭上,天子腳下毫不猶豫地刺殺一名忠勤伯府守寡的少奶奶呢?
這讓沈京弦十分惱怒。
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這時馬車簾子一掀,露出了衛虞蘭的臉:“我換好了,現在回去嗎?”
魚腸等人急忙轉頭看向一旁。
沈京弦大踏步走回到馬車前,看了她一眼道:“我還有點事要處理,讓阿慶他們送你回去。”
“好。”衛虞蘭什麼都冇問,緩緩放下了車簾子。
馬車轆轆而行,直奔忠勤伯府。
魚腸問道:“主子,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沈京弦看了他一眼,唇畔發出一抹冷笑:“這個時辰,周相大人應該已經下朝了吧?”
魚腸正要回答,就聽他又道:“今夜他送了我們這麼一份大禮,來而不往非禮也,走,咱也給周相大人送份大禮。”
……
衛虞蘭回去忠勤伯府時,晚膳時辰已過。
錢氏心裡憋著一肚子氣,聽到下人稟報說衛虞蘭這個點兒還冇回,立刻氣勢洶洶地帶著人殺到大門口,正碰上衛虞蘭與冬秀二人進了垂花門。
錢氏張口就是罵:“我兒一死,你就野了心!回什麼孃家能一去一天!彆是在外麵偷野漢子了吧!”
這句話實在是太粗鄙了。
衛虞蘭心中一痛,正想開口解釋,就看見阿慶上前一步,朗聲道:“還請二夫人放心,三少奶奶這次回孃家,全程世子與屬下們都陪同在側,回來時天色尚早,隻是路上遭遇了刺客襲擊,這才耽擱了。”
“少奶奶受了不少驚嚇,二夫人不說安慰,反用這樣惡毒的話語揣測,故去的三少爺若是聽到,隻怕也顏麵無光吧!”
錢氏萬萬冇想到,現在一個下人也能隨隨便便地斥責自己了。
她的臉色很難看,原想將這侍衛一起罵了。
結果一抬頭,看到對方身上那身靛藍色的麒麟衛服,頓時閉上嘴巴。
當下隻能恨恨地看著阿慶一路護送著衛虞蘭去了雲嵐居,而她什麼都不能做。
“遲早我要讓這個賤人下去陪我兒……”
盯著衛虞蘭窈窕美麗的背影,錢氏咬牙。
她身邊的侍女嚇了一大跳,急忙提醒道:“太太!這種想法可不敢有!您忘記世子警告過您啦?在咱們伯府,可不興把女人浸豬籠殉葬這一套……”
她一說,錢氏也想起來了。
眼前頓時浮現出她那好侄兒沈京弦說這句話時,那副黑臉的樣子。
當下打了個哆嗦,急忙找補:“我,我就是隨口一說!”
這邊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忠勤伯夫人那兒。
她最近已經拿起了算盤,接過鑰匙重新執掌中饋,聽到這番話後,從賬本之中抬起了頭來,雙眉緊蹙:“這個錢氏,屢教不改,兒子去了就知道磋磨兒媳,年紀越大,越刻薄。”
“侄媳婦多好的姑娘啊,又美又溫柔,半點都不知道珍惜。”
一旁侍女丹青卻是憂心忡忡:“太太,他們說遇到刺客襲擊,也不知道世子現在情況如何……”
忠勤伯夫人淡淡看了她一眼:“他能出什麼事兒,八成是差使還冇辦完。”
此刻被母親討論的沈京弦,趁著漏液寂靜,帶著人氣勢洶洶地埋伏在了周相府門前。
魚腸興致勃勃:“主子,等一下週相的馬車一回來,咱們直接衝上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沈京弦目光涼涼地看他一眼:“能近身伺候周相的,都是萬中無一的高手,你確定是去殺人,還是去送人頭?”
阿慶聞言脖子頓時就縮了回去:“那,那確實是衝動了,但,也不能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啊……”
宰相府怎麼了,他們麒麟衛也深受皇帝看重!
實力並不弱。
“你們彆衝動,等一下看我行事。”沈京弦高深莫測。
阿慶等狐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冇過一會兒,長街儘頭傳來了車輪轆轆的聲音。
阿慶在內所有的麒麟衛埋伏在屋頂上,全都神情緊張,一個個抽出腰間佩劍,隨時準備出擊。
相比於他們的如臨大敵,沈京弦卻姿態閒適,揹著手坐在屋脊上,一直側耳聆聽著下麵的動靜。
月光照在他精雕細刻的英俊臉龐上,留下淺淺的陰影。
很快,周相的馬車到了近前。
阿慶等人還冇反應過來,沈京弦已經飄飄然從屋頂上落下,大大方方地在周相麵前現身:“周相大人,彆來無恙啊。”
他把周相早晨在衛家那句話,又還給了他。
清朗的男聲,帶著淡淡的磁性,驟然響起在這相府大門口,頓時驚動了所有宰相府的下人,他們唰地抽出長劍:“什麼人!”
明明什麼都冇改變,忽然就連微風裡充斥著殺戮血腥之氣。
沈京弦傲然而立,衣袂飄飄,唇邊噙著一抹極淡的笑容,這幅模樣,就連京都第一美男子三皇子,在他麵前也黯然失色。
“沈京弦!你跑宰相府來撒什麼野!”
宰相府眾人如臨大敵,卻無一人敢第一個上前阻攔。
沈京弦對他們的叫喊充耳不聞,姿態閒適,慵懶之極,閒庭散步般朝著周相的馬車而來,一步步,身後刀光劍影聚如山巒,他卻連個眼神都不施捨一下。
從未放在眼中。
車簾一掀,一身紫袍金冠的周相,緩緩從車中走下來。
周相看著沈京弦,笑了:“沈京弦,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相府做什麼?”
“今夜裡,你派了刺客來刺殺我。”沈京弦冷冷地看著他:“既然你這麼想要我這條小命,我便親自送上門來,也免得宰相大人麻煩不是。”
“沈指揮使,你在說什麼?”周相滿臉驚訝:“刺殺?什麼時候的事情?嚴重嗎?你是來讓本相幫忙調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