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進門就看見衛家這麼大的陣仗,到處都是人,而庭院上手位置,坐著個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大官,頓時嚇了一大跳:‘’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而這時,張牙婆忽然指著薛玉兒,大聲喊道:“是她!就是她!那日是她去牙行買的芽兒!”
薛玉兒不解地抬頭朝著張牙婆看了一眼,皺眉道:“怎麼了?那日不是錢貨兩清了嗎?你怎麼還找上門來了?”
這話,她接得太順嘴了!
彆說周相了,就連衛虞蘭與沈京弦,都大大地吃了一驚。
衛虞蘭看看從容鎮定的薛玉兒,又回過頭來看看胸有成竹的母親,一顆緊張的心漸漸地放回到了肚子裡去。
原來母親早有安排,這下不用擔心了。
而隨著張牙婆的話,周相的目光登時轉移到了薛玉兒身上,他冷冷地上下打量她幾眼。
“你叫薛玉兒?今年幾歲?八天前,當真是衛夫人叫你去牙婆替她買丫鬟?”
又因薛玉兒身上的衣裙上有補丁,猜測她生活拮據,當下質問道:“你住在衛夫人隔壁,她傷了腿不良於行,怎的不過來幫忙,這樣又能全了情分,還能賺取銀錢,豈非一舉兩得?”
“非要花費功夫去采買丫鬟?本相真的不能理解。”
他說的這種情況,很常見。
薛玉兒卻畏懼他身上氣勢,怯懦地不敢開口。
而這時,門外一道清爽的男子聲音響起:“舍妹已經定下親事,不日就要出嫁,我這做哥哥的,不願意她操勞,弄粗了雙手,這有什麼問題嗎?”
隨著話音落地,那人走進院子裡來,是個年輕人。
一襲普通的青色長衫,卻將他襯托得芝蘭玉樹一般清雋,正是薛承。
衛虞蘭一看見薛承,眼睛裡不自覺的就亮起來,唇邊也不知不覺露出了笑容。
沈京弦一直都關注著她的神情,見到她露出此等表情,頓時心內警惕。
周相的目光盯在薛承身上,冷聲開口:“你是嚴太傅的學生?”
“是,見過周相大人。”
薛承不卑不亢地上前見禮。他的話,補全了衛氏話語中的漏洞。
周相久久冇有言語。
風靜靜地吹著樹梢,又有幾片綠葉悄然落下。
就在傅窈惴惴不安,認為周相還有其他質問之言時,周相卻起了身,冷然道:“打攪了。”
他跟他的隨從,如同來時那般迅速,從衛家撤了個乾乾淨淨。
衛虞蘭追出門外,看著宰相府的馬車消失在街道儘頭,緊緊皺起的眉頭絲毫冇有鬆開。
周相信了這些話嗎?他還會繼續調查下去嗎?
帶著這股惴惴不安,她回到院子裡去,卻赫然發現沈京弦正在與薛承聊天:“薛公子一直住在隔壁?與我三弟妹關係要好?”
薛承回道:“都是街坊鄰居,互相幫忙而已,不算什麼。”
明明兩個人是很閒適的姿態,衛虞蘭卻感覺到了一股隱隱的劍拔弩張。
她立刻走了過去:“世子,您今日出門不是有要事嗎?如今我已回衛家了,您快些忙去吧!”
沈京弦將目光從薛承臉上收回,落在她身上。
“你……在攆我走?”
狹長鳳眸黑漆漆地看著她。
沈京弦何其敏銳。
他一下發現了,衛虞蘭有些緊張這位薛承,就好似……怕他傷害他似的。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他冇動,依舊大馬金刀地坐著,聲音裡透出幾分涼意:“怎麼,辛辛苦苦送了你這一趟,連杯潤口茶都不讓喝?”
“哪裡,哪裡。”
衛母立刻笑著上前打圓場,一邊吩咐芽兒上熱茶來,一邊笑容滿麵地對沈京弦道:“沈世子,蘭兒冇有這個意思,她是怕您耽誤了事情,這才急切了些。”
沈京弦接了茶,態度緩和了一些。
薛承能感覺到沈京弦這位忠勤伯府世子對自己明晃晃的不喜,第一次見麵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他,或許,是因為他認得衛虞蘭?
這太荒謬了。
他站起身來衝衛母行了一禮:“衛夫人,現下已經冇什麼事兒了,我帶舍妹先回去了。”
衛夫人急忙親自將他們兄妹送出來,在沈京弦與衛虞蘭看不見的角度裡,衛母充滿歉意地看了兄弟倆一眼:“對不住,把你們牽扯進來了。”
“衛夫人無須客氣。”薛承從容淡定道:“鄰裡鄰居,本就應該互相幫忙,些許小事罷了。”
衛母聽了這話,隻有感激的份兒,前兩天她聽著外頭的風言風語,感覺不對勁,私底下悄悄找了薛承兄妹倆,請求他們應承下此事,互相又對了口供,這才完美應對今日的局麵。
衛家兄妹,幫了大忙啊!
隻能日後再好生感謝。
院子裡,衛虞蘭氣鼓鼓地瞪著沈京弦,有些生氣:“今日若非薛大哥幫忙,周相能這麼乾脆利索地離開?你剛剛那是乾什麼呀?審問你們詔獄裡的犯人嗎?”
“薛大哥……”
沈京弦酸溜溜地道:“嘖嘖,喊得好生親密啊!輪到我時,就是冷冰冰的世子?”
衛虞蘭:“……”
剛好衛夫人走過來,沈京弦冇有再問下去,他道:“衛夫人無須擔心,周相應該隻是走個過場,現下已經冇事了。”
衛母點點頭,依舊放心不下:“那個周旭,到底怎麼死的?真是禍害遺千年啊!死了還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我聽說宰相府那邊已經報複了好些府邸了……”
全都是周旭出事那夜,與他同在一艘畫舫上的紈絝子弟,有的是在青樓裡與人爭風吃醋而被開了瓢,也有人出門坐個馬車,被瘋狂的馬直接摔出去,把腿摔斷了的,總之,京城不太平。
周旭一死,京城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所以這幾日,沈京弦格外的忙碌。
他冇有在衛家母女這兒多呆,就收到訊息匆匆忙忙地走了,不過這一次離開,他留下了足夠多人手保護衛家母女,即便是周相去而複返,也不能直接把人帶走。
沈京弦一走,衛母立刻就把衛虞蘭拉著回了臥房,低聲問道:“上一次你回來,就是他陪著你?”
衛虞蘭點點頭,神情疑惑:“母親,您問這個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