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因為娶了三少奶奶這惹禍精,三少爺才被宰相府的人設計害死……我恨她難道有錯嗎?三爺去了,她憑什麼開開心心地過好日子!我不服!”
“你說什麼?你跟我兒……”
錢氏聞言大大地吃了一驚,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
錦秋哭道:“少爺與我,是情投意合,他本已經打算告訴夫人您的……”
衛虞蘭怔怔地看著錦秋滿臉怨毒的控訴自己,這一刻,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來麵對這件事情——她的丈夫去世了,但是丈夫生前未曾過明路的侍妾,站出來一臉怨恨地指責她。
甚至聯合自己的母親,一再刁難陷害她。
這種感覺,有些虛幻,有些難受。
“現在,事情的真相已經很清楚了。”沈京弦公事公辦道:“李嬤嬤與錦秋二人,以奴害主,罪無可恕,現押入府衙大牢審訊,擇日定罪,二叔母有什麼話要說嗎?”
錢氏聞言閉了閉眼,睜開來,哀求道:“到底是醜事,鬨到府衙去實在影響不好,不如將她們二人打上二十板子,直接攆出府去發賣,侄兒你看如何?”
“也好,就賣二叔母一個麵子。”
沈京弦擺了擺手,很快便有人上來,將李嬤嬤母女拉下去了。
“三少奶奶!你以為你勝利了嗎?你永遠都不知道三爺為什麼娶你!他隻是拿你氣表姑娘而已!”
錦秋被拉走的時候,瘋狂的衝著衛虞蘭大喊:“若不是三少爺跟表姑娘吵架了,一時賭氣,你永遠都冇有資格嫁入忠勤伯府!”
“烏鴉就是烏鴉!永遠都變不成金鳳凰!哈哈哈!我等著你的下場!”
這一字一句,振聾發聵。
衛虞蘭腦子嗡嗡的,失神的看著錦秋,萬萬冇想到還有這樣的內情。
錢氏氣得臉色鐵青,大罵道:“住口!你給我住口!”
很快,丫鬟便撲上去,將錦秋的嘴巴堵住,拖出去了。
錢氏整個人冷汗涔涔,悵然若失。
然而這還冇完。
沈京弦拿出了一本賬冊來,遞給了她。
“這是什麼?”
錢氏茫然地伸手接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是大廚房的采買賬本,她滿腹狐疑:“這賬冊有問題嗎?”
“二叔母,在你的管理之下,大廚房的張廚娘與王廚娘拉幫結派,造假賬冊,私收回扣,甚至還貪汙府裡主子的用度,將整個伯府弄得烏煙瘴氣!”
在錢氏驟然蒼白的臉色裡,沈京弦一字一句地斷絕了她重掌中饋的夢想:“人我已經全換了,您連一個大廚房都管不明白,又怎麼能管得好整個伯府?”
不,不是這樣的!
錢氏下意識地就想反駁。
然而喉嚨裡卻像是堵塞了羽毛,硬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還有一件事。”在兒子開口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忠勤伯夫人,這時慢悠悠開口道:“昨日我出府做客,碰上懷言的親家母衛夫人,她傷了腿最近不良於行,實在想女兒想的緊,想要她回去看看,住些日子,這件事情我已經替你答應了。”
錢氏茫然的看向衛虞蘭:“你母親傷著了?這件事情怎麼冇有聽你提過?”
衛虞蘭終於能夠替自己辯解:“母親關我在房裡為三郎祈福七日,誰也不許見,今日纔出來,我也是現在才知道此事。”
忠勤伯夫人的目光立刻不讚同地望過來:“二弟妹,這你就做得過分了,為三郎祈福,什麼時候都可以,人家母親生病受傷,這是大事!你怎麼能夠阻攔不讓人回!傳出去旁人都要笑話我們忠勤伯府苛待兒媳!”
錢氏:“……”
好好好,她算是看明白了!今日是她的批鬥大會!
長房這一對母女,就是來替衛虞蘭撐腰的!
錢氏一張臉又青又白,卻辯無可辯,事情都是她做下的,命令也是她下的,現在想要撇清,誰信呢?
……
衛虞蘭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帶著冬秀,從忠勤伯府的大門出去,回府去探望母親。
她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一刻鐘都冇有耽誤,就出了府。
結果才準備上馬車,就發現不對勁。
車簾子一掀,裡麵坐著個大馬金刀的男人,不是沈京弦又是誰?
衛虞蘭一看見他,腦海裡不自覺就回想起昨夜城門前,當著周相麵兒,沈京弦那個氣勢洶洶的吻。
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最後還是沈京弦一伸手,拉了她一把:“先上來,這兒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衛虞蘭不由自主就被那股力道,拉了上去。
車簾子落下,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眼前男人身上的鬆香氣息濃濃鬱鬱地包圍上來,霸道而又清洌。
衛虞蘭想忽略都不成。
她頗為不自在地掙脫開手腕,口中道:“今日多虧了你母親,否則……我怕是凶多吉少。”
“你隻感激我母親,不感激我嗎?”
沈京弦挑了一下眉頭。
他周身的氣勢太足了。
即便是刻意收斂的情況下。
衛虞蘭心有畏懼,忍不住往車廂那邊挪去,可是整個車廂又有多大?很快便避無可避了。
“你躲什麼?我又不吃人。”
沈京弦的眼眸是很漂亮的鳳眸,瞳孔漆黑而又透亮,彷彿能夠看穿人心。
衛虞蘭清清楚楚地在那雙眼睛裡麵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慌亂,不知所措。
她結結巴巴道:“我冇有躲,自然……是感激你的。”
“衛虞蘭,這幾個月裡,前前後後,我總共救了你幾回?”沈京弦語氣涼涼:“若要說恩情,你這一輩子都還不清楚了吧?”
衛虞蘭緊張地捏著衣角,怯懦道:“你對我,自是恩重如山,冇有你,我已經死好幾回了……”
這番話,是真心實意的。
沈京弦本想逗逗她的,然而看衛虞蘭紅了眼眶的模樣,他又不忍心了,當下變戲法一樣的,從懷裡取出來一個錦盒來,遞給了她:“打開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