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閣的晨讀聲隨著朝陽一同升起,雷小電站在石案前,手裏捧著一卷《三脈合參要訣》,聲音朗朗:“天脈如箭,需借地脈為弓,人脈為弦,方得穿透之力……”
他身前圍著十幾個半大的孩子,有雷家族人,也有青陽城修士的後代,最小的才六歲,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努力理解那些拗口的字句。雷靈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手裏拿著根炭筆,在石板上畫著簡易的雷紋示意圖,畫到關鍵處,還會停下來,用指尖蘸著清水,在孩子手心裏寫一遍。
“這裏要慢些。”雷靈指著石板上的紋路,“地脈的彎不能太急,不然靈力會堵住,就像水渠拐太急會漫水一樣。”
一個虎頭虎腦的孩子舉手:“靈靈姐姐,那人脈是不是就像水渠裏的魚?”
雷靈被逗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差不多哦,人脈要像魚一樣遊得順,才能把天脈和地脈連起來。”
雷小電放下冊子,拿起塊雷紋石:“來,我們試試。誰能讓這塊石頭亮起來,中午就能去柳姨那裏領一顆蜜餞。”
孩子們立刻興奮起來,排著隊伸手去摸石頭。輪到那個虎頭孩子時,他小手剛碰上,石頭竟真的泛起一點微光。雷小電眼睛一亮:“不錯!你這是地脈氣,天生就穩,適合學陣法。”
孩子被誇得臉紅,咧著嘴直笑。雷靈趁機把一張畫著基礎陣紋的紙塞給他:“這個拿去練,畫熟了,石頭會更亮的。”
這是雷沉特意安排的——讓雷小電和雷靈負責教導族裏的孩子。兩個少年雖年紀不大,卻已將三脈融合的基礎法門吃透,更難得的是,他們知道怎麽把複雜的道理講得簡單,孩子們跟著學,反倒比跟著老修士學更有興致。
正熱鬧著,雷仲背著個竹簍走進來,裏麵裝著新采的雷紋草。他把草葉分給孩子們:“都拿著,這是雷葬之地采的,揉碎了塗在手上,練雷法時不容易傷著。”他走到雷小電身邊,低聲道,“沉小子讓你倆下午去趟域界通道,那邊新來了批黑岩城的修士,想看看三脈合守的演示。”
“好嘞!”雷小電一口答應,又湊近雷靈耳邊,“我們帶上新做的雷音哨,上次試的那個長音,能讓雷紋石震三下呢。”
雷靈點頭,從懷裏掏出個小小的木哨,上麵刻著細密的人脈雷紋——這是她跟著張清玄學做的,哨音能引動人脈氣息,在聯防時能快速傳遞訊號。
下午的域界通道格外熱鬧。黑岩城的修士們圍在屏障旁,看著雷小電和雷靈演示三脈合守。雷小電引動天脈,指尖射出一道雷光;雷靈緊隨其後,用人脈氣將雷光纏成線;最後兩人同時按住地脈陣眼,雷光竟順著陣紋蔓延出三丈遠,在屏障上織出個小小的雷網。
“厲害!”黑岩城的領隊忍不住喝彩,“我們城的娃娃隻會使蠻力,哪能把雷法玩得這麽巧。”
雷小電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算什麽,等我們再練練,能讓雷網罩住整個通道呢。”
雷靈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道:“別吹牛,雷叔說要穩紮穩打。”
領隊哈哈大笑:“這倆孩子有意思!雷少主,能不能讓他們去黑岩城待幾天,教教我們的娃娃?”
雷沉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少年被眾人圍著問東問西,雷小電說得眉飛色舞,雷靈則耐心地給人看手相——她能從掌心的紋路看出誰適合哪一脈,比雷紋石還準。
“他們還小,怕是擔不起。”雷沉笑著婉拒,心裏卻很是欣慰。曾幾何時,雷小電還是個隻會跟在身後的毛頭小子,雷靈還是個怯生生躲在山洞裏的女童,如今卻已能獨當一麵,這或許就是傳承最好的模樣。
夕陽西下時,一行人往回走。雷小電和雷靈走在最前麵,手裏拋著雷紋石,討論著明天要教孩子們什麽。雷仲和張清玄走在後麵,前者道:“看這倆孩子,倒像是沉小子年輕時的模樣,一個銳,一個穩。”
張清玄捋著胡須:“不止呢,小電身上有雷三叔的勇,靈靈帶著柳姑孃的細,這纔是真的三脈合,把每個人的好都融到骨子裏了。”
雷沉走在最後,望著前麵蹦蹦跳跳的身影,又望向遠處青陽城的燈火。雷閣的窗欞亮著,雷山應該還在裏麵整理典籍;藥棚的燈也亮著,柳如煙大概還在熬藥;東城牆上傳來雷三叔的吼聲,想必又在教新修士煉體。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著該做的事,就像雷紋石上的紋路,看似分散,實則早已連在一起,共同支撐著這片土地的安寧。
回到雷閣時,雷小電和雷靈立刻跑去石壁前,把今天的新感悟刻上去。雷小電刻的是“天脈借地脈時,要像敲門,輕了不開,重了會壞”;雷靈刻的是“人脈連陣,要像串珠子,線不能太緊,也不能太鬆”。
雷沉看著他們認真的模樣,忽然想起雷昊手劄裏的一句話:“雷霆不息,因其脈不絕;傳承不滅,因其心相繼。”
他轉身走出雷閣,夜空中繁星點點,域界通道的方向傳來隱隱的雷鳴,那是聯防陣在自行運轉,如同大地的心跳。
雷家的故事,還在繼續。
不是靠某一個人的鋒芒,而是靠無數人接力的微光,如同這滿天星鬥,看似微弱,匯聚起來,便足以照亮整個域界的夜空。
而那些正在長大的孩子,就是這星光中,最亮的新蕾。
終將有一天,他們會接過裂雷刀,守住雷閣,護好域界,把這傳承,續寫下去,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