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閣的窗欞被晨露打濕,雷小電正踮著腳,把新抄好的《三脈合參要訣》貼上石壁。紙頁邊緣還留著少年指尖的溫度,墨跡未幹,字裏行間透著認真——那是他熬了半宿,把雷沉帶回的筆記與雷仲的批註一點點整合而成的,旁邊還畫著小小的示意圖,用紅筆標著關鍵的靈力流轉節點。
“靈靈,你看這裏!”雷小電忽然回頭,指著其中一段,“天脈的銳勁要像箭出弦,地脈的穩勁得如石生根,人脈的柔勁該似水流轉,這樣畫出來的雷紋纔不會散。”
雷靈捧著雷狐遞來的晨露,正用軟布擦拭閣裏的青銅燈台。燈台上刻著古老的雷紋,是前幾日從雷葬之地尋回的舊物,經她一擦,紋路裏的金光漸漸顯出來,映得她眼底亮晶晶的:“我爹爹以前說,三脈合的時候,雷紋會自己發光呢。”她伸手輕輕按在燈台的紋路處,指尖泛起淡淡的紅,“你看,真的亮了!”
青銅燈台的雷紋果然順著她的指尖漫開一層暖光,像撒了把碎星子。雷狐在旁邊繞著燈台轉了兩圈,尾巴掃過石壁上的《要訣》,紙頁竟輕輕顫動起來,字裏的墨跡彷彿活了,順著雷紋的走向在紙上遊走。
“這是……”雷小電眼睛瞪得溜圓,剛想伸手去碰,就見雷仲推門進來,手裏捧著一摞裝訂好的冊子。
“慢點碰,這是用雷葬之地的靈紙抄的,沾了本源氣,能跟著靈力動呢。”雷仲把冊子放在石案上,封麵上“雷閣新錄”四個字蒼勁有力,“沉小子讓人把三脈修士的心得都整理好了,你們倆負責分發給新來的弟子。”他翻開一本,裏麵夾著片半透明的雷紋葉,“這葉子能測靈力,誰的氣息合得上,葉子就會發光,免得發錯了。”
雷靈拿起一片葉子,剛觸到指尖,葉子就泛起粉光,嚇得她手一抖。雷仲笑著解釋:“這是人脈的光,靈靈天生帶人脈氣,跟這冊子合得很。”
正說著,雷沉帶著張清玄走進來。張清玄手裏拿著支硃砂筆,走到石壁前,對著《三脈合參要訣》輕輕一點,紅筆尖落下的地方,竟憑空多出幾行小字:“天脈忌躁,地脈忌滯,人脈忌散,調和之道,在‘順’字。”
“張道長這手‘點睛筆’真厲害!”雷小電湊過去看,“這字是直接長在紙上的?”
“是雷閣的靈氣托著呢。”張清玄捋著胡須笑,“你們往後在這閣裏修煉,念頭越純,字就越清,等哪天真氣足了,說不定能讓這些字自己跳下來演示呢。”
雷沉走到石壁另一側,那裏空著一大片,是特意留著的。他取出塊瑩白的雷紋石,往石壁上一按,石麵立刻顯出一片光滑的空白:“這裏留給大家記新心得,誰有新感悟,就用自己的靈力刻上去,日後也好讓後人看看,咱們這代人是怎麽把三脈合得越來越順的。”
雷靈立刻舉著雷紋葉跑過去,指尖在空白處畫了個小小的狐狸頭——雷狐正蹭著她的褲腿,葉尖的粉光跟著她的動作閃了閃,狐狸頭竟真的留在了石上,還眨了眨眼。
“我也來!”雷小電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刻刀,蘸了點燈台裏的靈油,刻下一行字:“今日悟得,人脈護陣時,摻點天脈的銳,能擋得更牢。”刻完剛鬆手,字就被一層薄光裹住,再也刮不掉了。
閣外忽然傳來一陣歡呼,原來是新來的弟子們在廣場上練雷法,三脈靈力撞在一起,竟在空中織出片小小的雷雲,落下的雨絲都是金色的。雷仲走到窗邊一看,笑道:“得,又有新東西可記了。”拿起冊子就往外走,“我去瞅瞅他們是怎麽撞出金雨的。”
張清玄也跟著出去,臨走前對雷沉道:“等下域界那邊派人來學三脈合修之法,就讓小電和靈靈當助教吧,他倆這幾日進步快得很。”
雷沉望著石壁上漸漸熱鬧起來的字跡圖案,雷狐正用尾巴掃著雷靈刻的狐狸頭,石上的小狐狸竟也跟著甩了甩尾巴。他忽然覺得,雷閣裏的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亮,像是把整個域界的星星都摘了些進來。
“對了,”雷沉轉頭對雷小電和雷靈道,“下午域界通道那邊要演練聯防,你們帶著新弟子去看看,把三脈合守的法子教給那邊的修士。”
“好嘞!”兩個少年齊聲應著,已經拉著手往外跑,雷狐追在後麵,尾巴尖卷著片發光的雷紋葉,像舉著個小燈籠。
雷沉看著他們的背影,又望向石壁上那句“調和之道,在‘順’字”,輕輕笑了。窗外的金雨還在下,落在雷閣的瓦上,敲出叮叮咚咚的響,像在為這新開始的篇章,打著輕快的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