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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今日正值霜降,京城內已連下了幾日大雪。
李凜玉從天牢追上來時,連傘都冇來得及撐。
她神色憔悴,頂著滿頭的霜雪,從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方錦帕。
攤開,裡麵是一隻修補好的玉佩。
祁年,這玉佩我已經親手修好了。
她麵露乞求地看著我,聲音嘶啞：
那些惹你不快的該死之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失去的公道我也定會幫你討回。
說到最後,她哽咽的不像話：
你能不能.....彆走
見我不語,她身後追上來的奴婢動容的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多嘴：
二公子,殿下為了修補這隻玉佩,尋遍了整座京城最好的玉石修補師傅,連續幾日不眠不休纔將這玉佩重修於好。
她是真心愛護二公子您的,您瞧瞧殿下的手,哪還有一塊好地啊。
我闔下眼,這才注意到她滿是疤痕的手。
祁年,你當日的手一定也很疼吧。
李凜玉擠出一抹難看的笑。
她冇有多言,我卻明白了,她是想感同身受我的痛苦。
這便是她的補償。
在她期盼的眼神下,我拿起玉佩看了看。
確實是修補的極好,跟新的似的,隻可惜內裡的裂紋已經永久烙上了,再也無法消磨。
我隔著那圈玉環對上她的眼睛,心裡覺得好笑：
李凜玉,我的公道無需你插手,你一個劊子手也不配。
在你眼裡,能把碎玉重聚,是不是也意味著我和你也能破鏡重圓
我用手指撚起玉佩,再次用力的在地上摔碎。
那我現在告訴你,絕無可能。
李凜玉妄圖去接的手僵在了空中。
她的身形有些不穩,猛地揮開來扶的侍從,在地上狼狽的尋著那些碎片,毫無往日矜貴莊重的公主模樣。
摔,隨意摔,隻要你能解氣,隻要你能原諒我,無論你摔多少次,我都能重新修補好。
她舉起被凍得發紫的手,滿眼偏執的捧著那些碎玉遞給我。
哪怕你永遠不原諒我,我也絕無怨言。
我隻求你彆走,讓我能在目光所及之處多看看你,好不好
短短兩句話,她像是花光了所有力氣。
我看著她佈滿血絲的眼睛,一揮手,連帶著將她手裡捧著的東西全都甩了出去。
一字一頓重複著當日在將軍府的話：
不值錢的玩意,殿下要,就拿去吧。
她原本蓄滿淚水的眼睛在此刻徹底絕望。
鬱結的鮮血自喉中噴出,染紅了地上的積雪,隻剩一雙手,還在緊緊攥著我離去的衣角。
二公子,求求您不要對殿下那麼狠心,她冇有你真的會死的,奴婢求您了！
侍從在一旁涕淚橫流的對著我磕頭。
會死嗎
寒冬的凜冽散去,我的記憶深處彷彿又浮現出那抹如春風拂麵笑著的人。
那是當年的李凜玉。
也是我心裡真正的李凜玉。
我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隻用力到指骨泛白的手,聲音輕緩：
那便去死吧,自便。
短刃寒光一閃,利落地割去染上血跡的衣角。
我撐著傘踏雪離去,再也不想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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