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起來。
「爹爹,女兒求您一件事。」
「什麼事?快起來說!」
「女兒不嫁裴珩之。」
爹爹的手頓住了。
「裴珩之?新科探花?」
「是他。」我抬起頭,「女兒要嫁,就嫁皇家。」
爹爹瞪大了眼睛。
「皇家?你說什麼胡話?宮裡那位…已經快六十了…」
「不是皇上。」我笑了笑,「是三皇子齊昭。」
爹爹的胖臉上寫滿震驚。
「三皇子?那是從前一個犯了錯的妃嬪之子,如今不過十八歲,還…」
「還被圈禁在冷宮旁的重華殿。」
我替他說完。
前世齊昭被圈禁。
是因為皇後忌憚,怕他威脅太子之位。
皇後殺了他的母妃,陷害了他。
我見過他。
銅雀台就在他附近,他從宮牆下路過。
仰頭看見我,愣了一愣。
那目光很乾淨。
怔怔地望著,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好奇。
後來我被灌了紅花。
痛得在殿裡翻滾。
有人扔進來一個藥包。
包藥的紙上寫著兩個字。
「無毒。」
字跡潦草,是倉促寫下的。
我知道是他。
銅雀台那種地方。
除了驚鴻,隻有他給過我一絲善意。
最主要的是,他跟我一樣。
他也有恨。
「囡囡,你瘋了!」爹爹急得來回踱步。
我站起身,握住爹爹的手。
「爹爹,你信我。」
「女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爹爹望著我,目光裡滿是擔憂。
「裴珩之有什麼不好?新科探花,前途無量…」
「他不好。」我打斷爹爹。
「他心有所屬。」
爹爹一怔:「什麼?」
「他心中有一個女子。」
「那女子入了宮,做了昭儀,他來求娶我,求的不是我。」
「他要拿我們沈家,去成全他的心上人。」
爹爹的臉色變了。
他是商人,精明瞭一輩子。
這些事,他稍一思量便能明白。
「你如何知曉?」
「女兒自有辦法知曉。」我望著爹爹。
「爹爹,女兒不便多言,但請您信我這一回。」
「那三皇子?…」
「我會讓他娶我。」我彎起唇角。
「不但要娶,還要風風光光地娶。」
爹爹沉默良久。
「你打算怎麼做?」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扇。
夜風吹進來,撩起我的髮絲。
「女兒要入宮。」
「皇後壽辰在即,各府女眷都要進宮賀壽。」
我回頭看向爹爹:「女兒也要去。」
「你要在皇後壽宴上…」
「是。」
我笑了。
銅鏡裡映出我的笑顏。
明豔,張揚,帶著幾分冷意。
棋局落下,不知鹿死誰手。
第二日,我去了一趟珍寶閣。
沈家在上京有十幾間鋪子,珍寶閣是最大的一間。
裡頭收著天南海北的奇珍異寶。
我挑了足有一個時辰,挑出一尊白玉觀音。
通體無瑕,麵容慈悲。
這是前朝古物,價值連城。
掌櫃的欲言又止:「小姐,這是鎮店之寶。」
「我知道。」
我撫過觀音的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