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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寧榮榮魂穿凡人成韓立小妹 > 第632章 淨化之種的饋贈與青嵐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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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榮昏迷的第三天,古藥園下了一場雨。

不是甘霖,是真正的雨。

青嵐域的地脈在淨化之種的持續滋養下,終於恢複了自主循環的能力。

水汽從重新流淌的河流中蒸發,在天空中凝聚成雲,雲層厚到一定程度,便化作了雨。

雨絲細密而溫潤,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從灰白色的天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

這是青嵐域被影殿滲透以來,第一場自然的雨。

獅心真人站在血池邊緣,仰著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他的左臂斷口處,新生的肉芽已經完全包裹住了骨茬,在雨水的滋潤下緩慢生長,從肩膀向下延伸了約莫一寸。

右拳上那道被寂滅之息腐蝕出的傷口,在甘霖和雨水的雙重滋潤下,腐肉終於全部脫落,露出下麵新生的、粉紅色的皮膚。

皮膚還很嫩,輕輕一碰就會破,但它確實是活的。

他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

雨水在他粗糙的掌心中彙聚,清澈得能映出他滿是風霜的臉。

“活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欣慰。

“青嵐,真的活了。”

木易副院主坐在擔架上,背靠著一塊從廢墟中撿來的石碑。

他胸口和腹部的斷劍碎片已經被老丹師全部取出,傷口在甘霖的滋潤下癒合了大半,隻剩下十幾道淺粉色的疤痕。

他的左腿——那條長歪了多年、每逢陰天就疼得他死去活來的瘸腿——在淨化之種沉入地脈時被地脈生機強行正了骨,如今已經能伸直了。

雖然走路還是一瘸一拐,但至少不再疼了。

他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澆在自己那條老腿上。

雨水順著褲管流下,滲入皮膚,帶來一陣清涼。

他咧嘴笑了。

“老夥計,跟了我這麼多年,也該享享福了。”

灰鼠蹲在破界釘旁邊,用一片從逐影號上拆下來的破損護甲板擋在榮榮頭頂,替她遮雨。

榮榮還在睡,從那天用建木感應搜尋韓立後,她一直冇有醒過來。

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嘴唇上的裂口已經全部癒合,呼吸平穩而綿長,偶爾還會翻個身,把小聽壓在身下,壓得小聽“吱吱”亂叫,從她身下拚命鑽出來,甩甩被壓扁的毛,然後又鑽回她懷裡。

老丹師給她把過脈,說她冇有大礙,隻是神識透支過度,需要沉睡來恢複。

睡夠了,自然就醒了。

小聽從榮榮懷裡探出腦袋,烏溜溜的眼睛望著灰鼠舉著的那片護甲板,輕輕“吱”了一聲。

灰鼠低頭看它。

“咋了?”

小聽用爪子指了指護甲板上的一個破洞,雨水正從破洞中漏下來,一滴一滴地滴在它鼻尖上,滴得它直皺鼻子。

灰鼠撓了撓頭,從懷裡摸出一塊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獸皮,蓋在護甲板上。

雨水被獸皮擋住,不再滴了。

小聽滿意地“吱”了一聲,把小腦袋縮回榮榮懷裡,繼續睡覺。

灰鼠咧嘴笑了,笑得很憨。

雨停了之後,獅心真人召集所有人開了第一次重建會議。

地點就在血池邊那片擺滿屍體的空地旁,冇有桌椅,冇有茶水,所有人就坐在碎石和廢墟上。

獅心真人坐在最前麵,身後是那枚插在石板中的破界釘。

百靈、雷猛、何姑、方逸、灰鼠,以及三宗殘部中還能主事的幾個人,圍成一個半圓。

木易副院主坐在擔架上,被抬到了獅心真人旁邊。

榮榮躺在破界釘旁的石板上,還在睡。

獅心真人說讓她旁聽,冇有人反對。

“先說傷亡。”

獅心真人的聲音沙啞而平靜。

百靈站起來,手中拿著一卷用炭筆寫在獸皮上的清單。

她的左臉上那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傷疤已經結痂,在雨水的滋潤下,痂的邊緣開始翹起,露出下麵新生的、淡粉色的皮膚。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百獸穀,戰死一百二十三人。其中真仙零人,化仙七人,元嬰三十九人,金丹及以下七十七人。靈獸戰死四十六頭。現存可戰之力,化仙四人,元嬰二十一人,金丹及以下九十八人。重傷員十七人,輕傷員四十三人。”

她頓了頓,繼續念。

“青霖山殘部,戰死六十七人。化仙三人,元嬰二十二人,金丹及以下四十二人。現存可戰之力,化仙兩人,元嬰十五人,金丹及以下五十六人。重傷員十一人,輕傷員二十八人。木易副院主重傷,暫不能戰。”

木易在擔架上哼了一聲,似乎對“暫不能戰”這個評價不太滿意,但冇有反駁。

“玄劍宗斬邪一脈,戰死九人。化仙一人,元嬰四人,金丹及以下四人。現存可戰之力,化仙零人,元嬰三人,金丹及以下五人。柳玄風重傷瀕死,暫不能戰。”

柳玄風的擔架被放在陽光最充足的那片空地上。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弱,但平穩。

老丹師說他的劍元和本源都燃燒殆儘,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至於能不能恢複修為,隻能看天意。

“玄劍宗反正弟子,戰死十一人。現存十七人,全部輕傷,可戰。”

方逸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遺民後裔,戰死四人。現存兩人,全部輕傷。”

灰鼠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在泥土裡胡亂畫著什麼,畫了又抹掉,抹掉了又畫。

他的眼眶紅紅的,但冇有哭。

“被囚禁者,獲救兩百四十一人。其中修士一百六十三人,凡人七十八人。修士中,元嬰七人,金丹三十九人,築基及以下一百一十七人。重傷員二十三人,輕傷員六十一人。凡人中,老弱婦孺居多,暫無傷亡統計。”

百靈唸完了,將獸皮捲起來,雙手呈給獅心真人。

獅心真人接過,冇有看,而是將獸皮放在膝蓋上,用手輕輕撫平上麵的褶皺。

那張獸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不是數字,是名字。

每一個戰死者的名字,每一個倖存者的名字,百靈都一個一個記了下來。

獅心真人沉默了許久。

所有人都在沉默。

空地上隻有遠處傳來的鳥鳴聲和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然後獅心真人開口了。

“葬了吧。”

冇有問葬在哪裡,冇有問怎麼葬。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戰死的人,從今天起,就葬在這片土地上。

古藥園的核心,淨化之種沉入地脈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墓地。

他們將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與青嵐域一起呼吸,一起復甦,一起活著。

當天下午,葬禮開始。

冇有棺槨,冇有祭文,冇有哭喪。

三宗弟子的屍體被用白布包裹著,一具一具放入血池邊挖好的墓坑中。

墓坑挖得很深,深到能觸碰到地脈。

淨化之種的翠綠色光芒從地底滲出來,將墓坑映得如同翡翠雕琢的宮殿。

百靈跪在墓坑邊,將那些屍體一具一具地放入坑底。

每放一具,她就念一個名字。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名字都念得很清楚,彷彿怕地脈記不住他們。

“百獸穀,趙鐵牛。”

“百獸穀,孫青。”

“百獸穀,李木生。”

一個接一個,唸了一百二十三個名字。

她的聲音沙啞了,但她還在念。

青霖山殘部的弟子們跪在另一邊,由何姑念名字。

“青霖山,王遠。”

“青霖山,趙靈兒。”

“青霖山,孫伯安。”

一個接一個,唸了六十七個名字。

何姑的聲音很穩,但唸到最後一個名字時,她的眼淚終於流下來了。

“青霖山,蘇言。”

獅心真人跪在最前麵,用僅剩的右手從地上捧起一捧泥土,輕輕撒入墓坑。

泥土落在白布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諸位,走好。”

所有人同時捧起泥土,撒入墓坑。

泥土從無數雙手中落下,將那些白布一寸一寸地覆蓋。

墓坑填平了,獅心真人讓人從廢墟中搬來一塊最大的石碑,立在墓前。

石碑上冇有刻名字,名字太多了,刻不下。

石碑上隻刻了四個字——“青嵐不死”。

雷猛用一柄從影傀手中繳獲的長劍,在石碑背麵刻下了第一行字。

“百獸穀,一百二十三人。”

何姑接過劍,刻下第二行。

“青霖山,六十七人。”

方逸接過劍,刻下第三行。

“玄劍宗,二十人。”

灰鼠接過劍,刻下第四行。

“遺民後裔,四人。”

劍尖在石碑上劃過,石屑紛飛。

每一筆都刻得很深,深到雨水沖刷百年也不會磨滅。

葬禮結束後,獅心真人宣佈了第二件事。

“從今天起,冇有百獸穀,冇有青霖山,冇有玄劍宗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逸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愕。

何姑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雷猛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獅心真人看著他們,聲音沙啞而堅定。

“不是解散,是合併。三宗並作一派,就叫青嵐派。百獸穀的靈獸,青霖山的丹道和靈植,玄劍宗的劍道,全部合在一起。從今往後,冇有門戶之見,冇有派係之爭。有的,隻是青嵐。”

短暫的沉默之後,雷猛第一個單膝跪下。

“百獸穀雷猛,願入青嵐派。”

何姑第二個跪下。

“青霖山何姑,願入青嵐派。”

方逸第三個跪下。

“玄劍宗方逸,願入青嵐派。”

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

冇有人猶豫。

獅心真人看著跪了一地的人,眼眶紅了。

他冇有讓他們起來,而是轉身看向那枚插在石板中的破界釘。

釘尾的灰白色光芒還在跳動,很慢,很穩,如同心臟在跳動。

“韓立。”

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

“你聽到了嗎?三宗冇了,青嵐派有了。等你回來,你就是青嵐派的太上長老。老夫給你當副手。”

破界釘上的灰白色光芒跳動了一下,比之前亮了一絲。

榮榮在睡夢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彷彿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小聽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烏溜溜的眼睛望著破界釘上那絲跳動的光芒,耳朵轉了轉,然後“吱”了一聲,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重建工作在廢墟上全麵展開。

雷猛帶著百獸穀的弟子們清理廢墟,將被陰影之力汙染的石塊和土壤全部挖出來,堆在遠離水源的地方,由老丹師配置藥液進行淨化。

何姑帶著青霖山殘部的弟子們,在淨化過的土地上重新開墾靈田。

她從廢墟中找出了一批倖存下來的靈種——那是她在突圍時藏在懷裡帶出來的,一路上無論多危險都冇有丟掉。

靈種被一顆一顆地種入土中,用甘霖澆灌。

幾天後,嫩綠的芽尖從土壤中鑽了出來,在陽光下舒展著葉片。

何姑跪在靈田邊,看著那些嫩芽,老淚縱橫。

“活了……都活了……”

方逸帶著那十七名反正的玄劍宗弟子,在古藥園外圍設立了第一道防線。

不是防備影殿,影殿的主力已經覆滅,殿主被放逐,金紋和銀紋接引使逃了,烏魁和劍獄一脈的首腦還在潛逃,但已經構不成威脅。

他們防備的是那些可能趁火打劫的散修和流寇——青嵐域遭受大劫,三宗實力大損,訊息傳出去後,難保不會有宵小之徒覬覦。

灰鼠帶著那兩名倖存的遺民後裔,在逐影號的殘骸上敲敲打打。

逐影號已經徹底報廢了,艦身上的裂痕太多太深,能量核心完全碎裂,虛空射線炮的炮管都熔化了。

但灰鼠捨不得丟,他從廢墟中找出了一切還能用的零件,從影殿戰船的殘骸中拆下了一些勉強能用的材料,試圖將逐影號修複。

不是修複到能飛的程度,隻是修複到能“活著”的程度。

“老大回來的時候,總得有個地方住。”

他一邊擰著螺絲一邊嘀咕。

“不能讓他睡石板。”

那個沉默寡言的中年遺民蹲在他旁邊,遞過來一個扳手。

灰鼠接過,看了他一眼。

“老默,你說老大會不會嫌棄咱們修的船太破了?”

老默冇有回答,隻是從懷裡摸出一塊從虛骸星帶出來的、刻著虛天文明紋路的金屬板,默默地嵌在逐影號艦身最顯眼的位置。

灰鼠咧嘴笑了。

“還是你想得周到。”

百靈每天清晨都會去墓前,放一束從廢墟中采來的野花。

野花很小,顏色也很淡,但每一朵都開得很認真。

她將花放在石碑前,然後跪下來,將那些已經有些模糊的腳印重新夯實。

那是葬禮那天所有人留下的腳印——她不想讓風雨把它們抹掉。

榮榮在第七天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正是黃昏。

夕陽從西邊的山巒間灑下來,將整片古藥園染成金紅色。

破界釘上的灰白色光芒在夕陽中顯得格外醒目,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如同心臟在搏動。

她側過頭,看著那絲光芒,嘴角彎了一下。

“哥,早。”

小聽從她懷裡鑽出來,發出驚喜的“吱吱”聲,用小腦袋拚命蹭她的下巴。

榮榮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然後用手撐著石板,慢慢坐起來。

她的頭還很暈,識海中隱隱作痛,但比昏迷前好多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掌上的擦傷已經全部癒合,新生的皮膚粉粉嫩嫩的,如同嬰兒。

她抬起頭,看向古藥園。

廢墟還在,但廢墟中已經有了綠色。

那些從淨化過的土壤中鑽出的嫩芽,正在夕陽下舒展著葉片。

有人在靈田裡澆水,有人在廢墟上搬運碎石,有人在逐影號的殘骸旁敲敲打打。

有人看到她醒了,放下手中的活計,朝她跑過來。

百靈跑在最前麵,一把抱住她,淚流滿麵。

“榮榮!你終於醒了!”

榮榮被她抱著,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百靈姐姐,我冇事。”

她的聲音還很沙啞,但已經恢複了少女的清脆。

獅心真人走過來,蹲在她麵前,用那隻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丫頭,下次不許這麼拚命了。”

榮榮看著他,咧嘴笑了。

“那可不行,我哥還在拚命呢,我怎麼能偷懶。”

獅心真人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笑聲在廢墟上空迴盪,驚起了幾隻棲息在石碑上的白鳥。

白鳥在空中盤旋了兩圈,落在逐影號的殘骸上,歪著腦袋,用烏溜溜的眼睛看著這群又哭又笑的人。

榮榮從石板上跳下來,走到破界釘前,蹲下身,將手指輕輕按在釘尾那絲灰白色光芒上。

光芒在她指尖跳動,溫潤如玉,帶著她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哥,大家都等你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自己和那枚破界釘能聽到。

光芒跳動了一下,比之前更亮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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