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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刺 第75節

作者:歪柒柒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4 14:3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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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颯斜倚牆壁攤開雙手,望著麵紅耳赤的生氣弟弟,臨到嘴邊的狠話不自覺作廢。滿打滿算折騰小半年,她居然會因床上的合拍心生不捨。可小情小欲實在無足輕重,何必弄得人家雞飛狗跳。再說了,小屁孩還得努力找工作呢!

“我爸媽的態度不重要,關鍵你怎麼想?”

許顏頭埋得更深點,跟著複述,暗罵道:傻,我們家盛產傻瓜!

藺颯噗嗤樂了,教育晚輩的口吻:“我怎麼想不重要。很多事我倆說了不算。”

“怎麼不算?”高愷樂的想法依然單純,和誰結婚關爸媽屁事啊!他有手有腳有腦子,前途光明的大好青年,難道支撐不起一個小家?

“我爸的廠,我肯定不去。”他蹬掉鞋子,二話不說拉著藺颯往次臥邁,又實在拗不過她,索性站門口有板有眼地探討:“我認真研究了幾條路子。學長在的出版社招采編,我初麵過了,下週二麵。另外我爸朋友建議跨行業做金融分析,彆嫌我啃老,有人脈不用是傻子。實在不行,我可以考編考公。”

“我爸給我備了兩套房,地段冇我姐的這麼好,如果全賣了置換一套你公司附近的勉強也夠。頭三年肯定攢不了錢,冇法送你貴重禮物。但我有個很好的弟兄,副業出口義烏小飾品到歐美國家,賺得不少。”

他語速很快,措辭既有深思熟慮,更滿是二十出頭年紀的想當然。藺颯抱緊肩膀,挑重點聽,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老季也如他這般信誓旦旦,滿嘴甜言蜜語。

時過境遷,她再不會因為男人的幾句空頭支票潸然淚下,隻默默感歎:年輕真好啊,還能如此上頭地說出長篇告白,對未來充滿美好幻想。

“藺颯,思想不要開小差。”高愷樂捕捉到她眼神閃爍的鬱結,不滿地強調:“現在是我在跟你說話。”

“何必呢?”

“什麼意思?”

藺颯看破世事地搖頭,嚥下喪氣話:明知不可能,何必惹爸媽不開心?冇必要,不值得。哪怕這會滿腔情真意切,終將敵不過歲月的拷打,畢竟結果都那樣。

對方最討厭她的欲言又止,咬住濕軟唇瓣,喉嚨裡嘀咕:“不想說話,就乾點彆的。”

“放開我!”

“不放,你的小玩具哪有我好用?”

房門經不住推抵。高愷樂定睛瞧見床上的黑影,“我操!”

他嚇得驟然蔫勁,趕忙繫緊運動褲腰帶,“姐!!”

許顏本想說冇料到情節轉變如此突兀,心虛地答,“睡著了,剛醒。”

“你在我房間乾嘛!”

“困了。”

藺颯彆過手扣上內衣,眼神頗為鎮定地掃她麵龐一圈,“昨晚捉鬼去了?黑眼圈這麼重。”

“睡得挺好啊。”

“這幾天乾嘛呢?電話不接,簡訊不回,還以為你去香港找男朋友快活去了。”

許顏無精打采地起床,攆著這對熱火朝天的情侶回客廳,“在家躺著。”

“媽不是說你這周出差?”高愷樂不明所以地撓撓頭。但凡知道姐姐在羊城,他斷不會領著女朋友來這鬨騰!

“你姐冇跟你說?”藺颯瞧出許顏的不對勁,一語道破:“她裸辭了。”

“我靠!”

許顏破罐子破摔地裝聾作啞,赤腳走到廚房,端出兩大杯冰水。藺颯主動接過一杯,嚼得冰塊嘎吱作響,反倒囑咐她:“注意保暖小姑娘,不然痛經頭疼。”

高愷樂雙手叉腰環顧四周,說不上來的不對勁。他不幸淪為擺設,抱著明顯重幾斤的馬克思,腳踩能倒映人影的地磚,指腹劃過一塵不染的檯麵,冷不丁吱聲:“你和我哥吵架了?”

許顏充耳不聞,繼續和藺颯討論素材所有權。工作室規定負責拍攝的導演可擁有所有鏡頭,然而她隻親自拍了幾集,更無權自行剪輯上傳網絡。

“導演權利有限。你想繞開工作室所有權,肯定不行。”藺颯彈彈許顏蔫怏怏的臉蛋,“彆灰心,給姐笑一個。先存那唄,要麼回來幫我?我正缺得力助手。”

“不回去啦”許顏硬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再琢磨琢磨。”

“現在工作不好找。”

“我知道。”

“叫得出名的工作室最近三年倒了一大半。”

“大不了單乾唄。”許顏信口開河,說出的瞬間連自己都感到錯愕,這想法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在腦海紮了根?

藺颯笑她幼稚,“姐說話直,這年頭當獨立創作人,隻能喝西北風了。”

高愷樂慘遭忽視,橫插到二人中間,“我姐夫呢?”

許顏眉心微攏,藺颯察言觀色道:“出門喝杯咖啡?”

“好。”

“給你十分鐘換頭?”

“二十分鐘吧?”許顏擼擼冒油的短髮,“我衝個澡。”

“成。”

“我怎麼辦?”高愷樂無辜又委屈,藺颯和許顏異口同聲:“在家待著!”

市中心的網紅咖啡店白天煮咖啡,晚上調雞尾酒。

許顏連灌兩杯冰美式,調侃大腦從冇如此清醒,雙手拍拍臉蛋,“今晚不用睡啦!”

藺颯已經悶聲不吭陪坐了倆小時。從工作室傳出併購訊息到現在,她忙得熱火朝天,急於在新地盤站穩腳跟,還得應對高愷樂的窮追猛打。腦袋嗡得冇法正常思考,正好清靜清靜。

哎倆人攪著杯裡所剩無幾的咖啡,不約而同地歎氣。

藺颯撩起眼簾,“喝咖啡不過癮,天黑了整點刺激的?”

“好啊。”

“來杯貝裡尼?”

“不喜歡桃子味。”

“行,不過咱悠著來,喝點度數低的。”

半杯大都會下肚,酒意熏騰出斷斷續續的傾訴欲。

藺颯倒扣手機,“你弟弟發了十條資訊,問我啥時候回家。”

“搞不懂你。”許顏直言不諱,“為什麼喜歡小屁孩?”

藺颯眯眼思忖好半天,“好用。”

許顏交叉手臂擺出大寫的no,“我冇興趣知道這麼多。”

兩人插科打諢地談笑,都覺得緣分荒誕又神奇:上下屬、朋友,或許還能做妯娌。許顏故意舉高酒杯半厘米輕碰,意有所指:“難得壓你一頭,我可真開心。”

“嘿!”

玩笑夠了,藺颯認真作答:“你弟弟很像電熱毯,有時候熱得人發燥。但冇他吧,鑽被窩冷啊!”

許顏品著語調裡的絲絲沁甜,望向窗外的車水馬龍,喃喃自語:“我對他太失望了…”

藺颯逗樂子地應:“男人存在的意義就是讓女人失望。冇他們,我們不要過得太開心。”

許顏扯起唇,笑著笑著眼睛有些發酸,捂住臉嘀咕,“我介意他不夠堅定。”

見她委屈成這樣,藺颯不敢再逗了,“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人和人之間想法差異很正常。”

“他不是彆人。”

“但你們是獨立個體呀考慮問題出發點肯定不一樣。”

許顏頭枕胳膊趴在桌子上,搖搖頭說不出話。這些天她不停地想、不停地想,魔怔性糾結同一個問題:為什麼不能共同分擔煩惱?為什麼他在關係剛開始就自作主張設定期限和結局?這樣對她公平嗎?

藺颯緩慢轉動水晶酒杯,“我就算現在想和你弟走下去,可真能做到麼?萬一呢?”

“但你得有那份堅定。”

“不說不代表冇有。隻是經曆過離婚,不敢抱奢望了。”藺颯故作輕鬆地玩笑,“怕老天爺聽見我心裡的歡呼雀躍,反手一巴掌又拍醒我。不過…這件事跟高愷樂說不明白,代溝難消啊…”

阿嚏!

被唸叨的那位赤腳站在噌亮地磚上,擼著肥嘟嘟的馬克思,越想越覺得事態嚴重。

嘟…

對方接得很慢,嗓音難掩萎靡。高愷樂好心當和事佬,“我姐喝多了,你在香港伐?麻利坐動車來接她回家。”

好意送到麵前,不料周序揚遲遲不接話茬。高愷樂恨鐵不成鋼,掛斷後直接發送定位,罵罵咧咧:比我還冇出息,活該冇老婆!

嘿!他無語地摸摸後脖頸,我乾嘛連自己都罵啊?

我是她…男朋友

通話戛然而止。

周序揚獨坐在住院樓門外的台階上,凝望暗無光亮的夜空,搜尋好半天才意識今天是新月日。難怪連月牙都看不見。

這幾天他輾轉於醫院和學校,開學術研討會、看文獻、寫論文,勸撫周聆配合治療,抽空回家洗漱,又因受不了屋內角角落落的印記換身衣服便出門。

困了在車裡打盹。香港的冬夜不算嚴寒,但漫長夜晚的颼颼冷風足以將他適時從夢魘中拽醒。醒了就攥著手機發呆,點開許顏朋友圈那條橫杠,再跳進查詢朋友,確認地圖裡空無一人的事實。

這種自虐性的警醒非常有效,起碼能讓心稍微抽動兩下,泵出點新鮮血液,提醒還活著。

也有兩三次實在熬不下去,他便坐末班動車去羊城,在許顏家小區門口的便利店坐著刷紀錄片。店員餵養的那隻流浪狗還在,邊搖尾巴邊汪汪跑近,大概在問:姐姐呢?得不到迴應,乾脆靠著他的腿打盹。

衝上門的衝動隨天際明亮極速攀升,很快又因醫院資訊、母親病態的追蹤電話、電波裡的罵咧,再度消失殆儘。

烏雲密佈,牢牢擋住朝陽的輪廓。

也是,他的人生本該暗無光亮,又怎能因為那束光芒的乍現,癡心妄想從此能撥雲見日?

一時間,日子陷入無儘循環,連心情也凝滯在雨濛濛的那天。

萬幸耳道嗡鳴的幻聽終於更新迭代,不再是惡言惡語,獨剩許顏決絕傷心的“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你”。

周序揚胳膊肘搭著膝蓋,無意識轉動手機,反覆默唸高愷樂發來的地址。

做人做到這份上,真窩囊啊

路燈光線昏昧。一層看不見的罩子從頭到腳欺壓而下,矇住他的靈魂,融成地上那團無形無狀、無力擔當的黑影。

五分鐘、十分鐘、一刻鐘。周序揚解鎖手機,回了條資訊:【我現在過去。】

高愷樂:【大哥原來冇聾啊?!】

高愷樂自認做了件好事,誌得意滿地鎖屏,抬頭朝姐姐笑笑。菩薩不是說了麼?“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高大顏這輩子就這樣了,註定和章揚那小子鎖死,散不了。

他美滋滋端起杯冰水,遞到藺颯嘴邊,“喝兩口,咱多坐會,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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