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後,刀丹好轉了許多。蕭蔓蔓叮囑他多活動身體,儘快恢復體力。
於是這一日一大早,他便獨自來到附近的淺灘練習潛水。
他的水性本就一般。自從來到白浪之後,為了不給公主殿下拖後腿,隻要一有空,便一個人跑到海邊苦練。沒有人教他,也沒人告訴他訣竅,他便一次次鑽入海中,又一次次狼狽浮上水麵,硬生生靠著一股狠勁摸索。若不是前些日子染上登仙露,耽擱了數日,這練習幾乎從未間斷。
如今,他已能一口氣遊出數百步,可潛水卻始終不得要領。每次剛一紮入水中,雙腿便不受控製地浮了起來,整個人像塊浮木似的漂回水麵,怎麼也沉不下去。
刀丹氣得爬上岸邊,四下看了看,尋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用長繩綁在腰間,特意留了個輕輕一扯便能解開的活釦。
“這回總該沉得下去了吧。”
他心裏想著,深吸一口氣,再次紮入海中。
不遠處,另一道人影立於礁岩之間,正是裴麟飛。
這些日子,他一直遵照醫囑養傷。如今傷口已基本癒合,原本消瘦憔悴的身軀,也在每日堅持練武之下恢復了不少。他原本隻是來海邊活動筋骨,見刀丹獨自練習潛水,便停下腳步,靜靜站在一旁。
刀丹浮出水麵,臉上滿是喜色。見腰間綁石頭果然能沉到更深處,他興沖沖遊回岸邊,又換了一塊更大的石頭係在腰間。他一次次潛入海底,又一次次浮出水麵。腰間的石頭越來越大,在水底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裴麟飛始終沒有出聲,隻是默默看著。
刀丹再次深吸一口氣,一頭紮入海中。
這一次,他終於沉到了最底下,腳尖輕輕觸到海底的細沙。
他心中一喜,正準備解開腰間的活釦浮出水麵,小腿忽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一縷半透明的海蜇觸手,不知何時纏在了他的腿上。
劇痛來得猝不及防,刀丹心神一亂,嘴巴微張,冰冷鹹澀的海水頓時灌入口鼻。他慌忙伸手去抓腰間的繩頭,想解開活釦。可越是著急,繩結便勒得越緊。石頭拖著他的身體緩緩下沉,刀丹拚命掙紮,卻怎麼也掙脫不開,一股絕望漸漸湧上心頭。
就在他的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之際,一道人影忽然遊到他的身旁。
那人動作極快,一把扯開了他腰間的活釦。沉甸甸的石頭頓時墜入海底。
很快,裴麟飛托著刀丹浮出水麵,將他帶回岸邊。刀丹劇烈咳嗽著,吐出幾大口海水,臉色才漸漸恢復幾分血色。
“多謝裴統領的救命之恩。”刀丹喘勻了氣,抱拳說道。
“不過是舉手之勞。”裴麟飛微微搖頭,目光落在他腫得老高的小腿上。
“你的腿被水母蜇傷。還是儘快回去找人醫治為好。”
“好,在下這就回去。”刀丹撐著地麵站起身,誰知剛邁出一步,小腿便傳來鑽心劇痛,整個人一個踉蹌,險些再次摔倒。
裴麟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我扶你。”
刀丹感激地點點頭,在裴麟飛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回到漕邦總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