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抬腳朝宗肆走去。
人人都有陰暗的、見不得人的一麵,有時讓人毛骨悚然,她不敢再抱有善意去對待任何人,好在在宗肆麵前,她可以放下心來。
寧芙還未走近他,他就已然伸出了手。
她笑著將手遞了過去。
如今她的肚子,已顯懷了,宗肆對她是越發小心,將她攙扶上馬車後,又給她身下墊了軟墊,這才道:“出府怎冇讓人通知我一聲”
他太過憂心她的安慰,甚至到了有些風聲鶴唳的地步。
“終日在府上,太過無聊了。”寧芙看著他,那雙眼睛水汪汪的,他一向是捨不得責怪她的。
“再過一陣,我能得些空。”宗肆道,“你可有何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寧芙道:“若是有機會,我想同你去北地看看,上一世冇去成,這一世,心中總是有些惦記。”
“北地天氣過於惡劣,待天氣好些,我帶你去。”他握著她的手,認真地同她承諾道。
寧芙沉默了會兒,才道:“宮中局勢,要定了麼。”
“聖上的身子,恐怕撐不過今年。”宗肆道。
“恐怕這其中,有人為的因素。”寧芙心情有些複雜,畢竟上一世,敬文帝兩年後還活著,若非出了意外,這一點不會改變。
宗肆撫摸著她的臉,道:“我隻盼著,皇權之爭,能早日塵埃落定,百姓能不再受苦,我也能與你安穩度日。”
“三殿下,怕是也不願看見宣王府隻手遮天。”
“誰當皇帝,都是如此。君臣之間的平衡之術,向來都是一道難題。凡事盛極必衰,王府權勢太盛,也並非好事。”
宗肆倒不是全然冇了那般野心,隻是有野心,便也有風險。何況有孟澈和謝茹宜在前,他不願寧芙跟著他擔驚受怕,他想她好好的,想孩子好好的,因此願意收起鋒芒。
一家人平平安安,夫妻白頭偕老,已是人生極樂事。
“我自有與他的權衡之策。”宗肆又道,“站在大燕的立場來看,他也會是位好皇帝,這就夠了。”
寧芙點點頭,說:“不論發生何事,我都會與郎君一起。”
“我卻希望,你彆學那謝二姑娘。”宗肆卻道。
“我不會,我的夫君,不會讓我陷入到那種境地裡。”寧芙笑道。
宗肆如果是孟澈,恐怕早早就先安置了她,不會等到最後這一步,何況,他心思更縝密,未必會輸。
“嗯,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你陷入這種境地。”宗肆擁著她道。
日漸西沉。
馬車在黃昏日光下,緩緩駛動。
而馬車上,女子靠在男人的肩上,安穩而又踏實,那是上一世,從未有過的光景。
女子不知的是,未來的十年後、二十年後,亦是如此。這一世她的夫君,用了整整一輩子同她證明,他很喜歡她。
眼下,寧芙卻在想,不知上一世的宗肆,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