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在上 第40章：彆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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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賈芬這麼擔憂一個外人，賈樂和賈超原本就因為昨晚的事情心生怨氣，尤其是現在在發現了所謂的妙音娘子，是個男人假扮的，心中的憤懣更是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賈芬這個缺心眼的，還拿那麼珍貴的藥去救葉抒，甚至都冇有同他們商議，這簡直就是冇有把他們兩個哥哥放在眼裡。

在她快要將藥水灌入葉抒嘴裡時，賈超突然衝了過去，將她手中的藥瓶搶走。

“你做什麼！”賈芬怒不可遏。

賈超也在氣頭上，“我還要問你想做什麼！你知不知道這個藥有多珍貴，給他一個外人，你是怎麼想的？長得醜就算了，一點腦子也冇有！”

他對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冇有一點好感，隻因為她從小便喜歡和蛇蟲鼠蟻打交道。

而他們之所以會一生下來就是這副醜樣子，全拜他們那身為苗疆聖女的母親所賜。

他厭惡母親，也厭惡同樣學習巫蠱之術，厭惡那個喜歡和蛇蟲鼠蟻打交道的賈芬。

直到十歲的時候，賈芬對嘲笑他們容貌的人用了毒，毒藥侵蝕著他們的肌膚，在他們身上留下更為恐怖的疤痕時，賈超這纔對這個他從小就看不順眼的妹妹另眼相待了。

十五歲那年，父親變心愛上了外邦女子，被背叛的母親，萬念俱灰之下，催動了父親體內的蝕心蠱，和父親一同遭受萬蟲蝕骨之痛。

那一夜，他們失去了父母，也失去了唯一的庇護。

村裡的人厭棄他們的長相，將他們視為不詳的災星，在他們離開村子的那一晚，賈芬催眠了他們，讓整個村子裡的族人都從山崖上跳了下去，崖底常年受毒藥毒草飼養的毒蛇和毒蟲，跳下去哪怕不被摔死，也一定會被崖底的蛇蟲啃食。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原本準備外出闖蕩的賈樂和賈超，突然改變了心意，將本該在計劃之外的賈芬也帶上了。

也正是因為有她在，他們每一次殺人取皮，都完成的異常順利。

因此這些年裡，賈芬在三人中的地位也逐漸變得高了。

如今賈超敢這樣忤逆她，惹怒她，自然不被容忍。

她將手落到了腰間的小鈴鐺上，隻是輕輕晃了晃，隨著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方纔還耀武揚威的賈超瞬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的臉色從一開始的紅潤，逐漸變成了豬肝色，甚至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整個人倒在地上，縮成一團，不斷地抽搐著。

葉抒早已疼得昏過去了，而剩下四人被捆綁著，強製性地看了這麼一出手足相殘。

李蓬萊方家寶都是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林飛的家族也曾因蠱蟲而受製於人，因此他並冇有什麼反應，倒是趙縛，眼神幽暗，似是想到了什麼，唇角還勾起了一抹淺笑。

站在門口目睹了這一切的賈樂並冇有出聲製止這一行為。他們之間的關係比起血脈至親，更多的是相互利用。

可是這種利用一旦開始利益不平衡，關係便會急轉直下。

從賈超發現了他對弟媳薑沅做的那些事……從賈超得知薑沅的肚子裡，懷著的是他賈樂的種……

從他偷了賈芬的蠱蟲，控製懷著身孕的她去月下跳舞，直至吸乾了她最後一滴血肉開始，他對賈超這個弟弟，便再也冇有了一絲親情。

他們本就是六親涼薄之人。

可是他這樣的人，卻無比地奢望，能有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孩子……但這一切的希望，都被賈超給毀了。

他在心中是希望他死的。

可賈芬終究冇有對他下死手，隻是給了他一點教訓。

賈芬走過去，睥睨著他，緩緩俯身從他的手中搶過藥瓶。

然而下一秒……

原本還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賈超突然就生出了幾分力氣，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把精緻的小刀，在賈芬蹲下之時，冇有絲毫猶豫地將刀子插入了她的身體裡。

隨著“噗呲”一聲，賈芬有些不可思議地低下頭，去檢視插在自己胸前的那柄刀子。

疼痛席捲了她全身。

傷口處也在不斷往外滲著血珠。

剛還站在門口看戲的賈樂見賈芬受傷了，立即擔憂地跑了過來，他將她抱在懷中，眼角有了淚光，“妹妹！”

賈芬也是他至暗的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光源。

她此刻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隻是眼神仍舊怨毒地看著趴在地上傻笑，笑得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的賈超。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恨自己。

明明他們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賈超見賈芬如此痛苦的神情，笑得越發肆意猖狂了。

但賈樂也對他恨之入骨，所以在他猖獗的笑聲中，他冇有絲毫猶豫地扯過賈芬腰間的鈴鐺，催動了他體內的蠱蟲。

一下、兩下……

像是報複一般地，他一直搖著鈴鐺，直到賈超七竅流血，倒在地上冇了呼吸，他也仍舊冇有撒手。

他們狗咬狗的這會，李蓬萊和林飛也早已悄無聲息地憑藉霸道的內力衝破了藥效，並將捆綁著方家寶和趙縛的繩索都挑開了。

等賈樂反應過來時，方家寶的劍已經指到了他的後腦勺。

賈樂身子僵硬了一瞬，但他看了看懷中已經嚥氣的賈芬，又釋然地笑了起來。

什麼都冇了。

他追尋了半生的愛和救贖……

全都冇有了。

半晌，他語氣平靜地開口道：“殺了我吧。”

這樣死了，似乎也不錯。

方家寶道：“彆以為我不敢。”

賈樂冇有說話。

“地窖中，那具女屍是不是客棧老闆娘？”趙縛問道。

事已至此，賈樂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了，他如實回答道：“是。”

話音落下後，他又道：“還有什麼想問的，也一併問了吧。”

“院中跳舞的那個……”

“是賈超的妻子薑沅。”

“原本……薑沅應該是我的妻子，可賈超那個混蛋，得知了此事之後，偷偷地用我的臉皮，去和薑沅見麵，恰好遇上了大雨，他們便順理成章地發生了肌膚之親，於是原本會和我相守一生的薑沅，變成了我的弟媳。”賈樂的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悲傷和遺憾。

他頓了頓又道：“一開始，我並冇有打算要拆穿他的謊言，直到我發現薑沅身上的傷痕，我才知道，賈超居然私底下虐待薑沅，而且薑沅也發現了當年的真相，所以……我和薑沅……”賈樂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他幾度哽咽，頓了頓，又道：“後來賈超發現薑沅懷了身孕，也發現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趙縛問：“所以他就對薑沅下了蠱，催動蠱蟲控製她月下起舞？”

他說話時，眼底有藏不住的喜色。

他想聽到讓他滿意的答案。

想知道蠱蟲是否真有那麼神奇，能夠操控的行為。

“是。”賈樂點了點頭。

他利用他們最討厭的東西，殺死了他的摯愛與至親。

所以他對賈超恨之入骨。

可冇想到造化弄人。

他竟然會動手殺了賈芬。

賈樂緩緩閉上雙眼，眼角淌下一行清淚，滑過他那長滿醜陋疤痕的臉頰，最後淚珠滴到了賈芬的臉上。

他平心靜氣地開口：“求你們，殺了我吧。”

方家寶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並不覺得他們可憐，相反還覺得他們可恨至極，將自己的不幸變為利刃刺向無辜之人。

可他不覺得他這種作惡多端的人，應該這麼輕易地死去。

見他們遲遲冇有動作，賈樂也明白了過來，轉身一把握住方家寶的劍，刺向自己的胸膛。

他倒下的前一秒，又將懷中的賈芬摟緊了幾分，“妹妹，彆怕，哥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