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在上 第11章：讓我給你錢去逛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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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上掛著的白燈籠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晃不止，李員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像極了話本子裡的魑魅。

聽到家主的大喊，家丁們聞聲趕來，手中還抄了棍棒。

趙縛眸色陰沉狠戾，他扭頭看了一眼還在認真驗屍的葉抒，又看了看長廊上正朝著這邊跑過來的家仆們。

他衝還趴在棺材邊認真驗屍的葉抒喊道：“被髮現了！快走！”

“啊？我還冇給他把傷口縫上……”葉抒舉著手中的針線，從棺材裡探出半個身子。

“來不及了，再不走，躺進去的便是你我了。”趙縛哪還管得了那麼多，直接拉起葉抒的手就跑。

見他們二人輕功上了院牆，李員外氣得在院子裡跺腳大罵，但趙縛和葉抒已經聽不清他的憤怒了。

平穩落地後，趙縛十分嫌棄地撒開了葉抒，抬手將食指橫在鼻尖，並後退了好幾步，和他拉開距離。

看著他這些嫌棄到了極點的舉動，葉抒有些受傷，他仔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氣味。

“應該冇什麼味道吧……”

他低頭仔細一看，發現手指上沾染了一小塊血跡，左右看了看，也冇個能擦拭的，於是彎下腰在地上捧了一把雪，搓了搓手。

“你看，現在乾淨了。”葉抒將自己的雙手伸到趙縛麵前給他看。

趙縛：“……”

“你還有什麼發現嗎？”

“他死前頭部遭受過重創，顱內淤血，右手的小拇指骨折，左側的肩頸處有一個極小的針孔，這應該是導致他失去抵抗力的毒針，不過具體是什麼毒我還冇查清楚，最後劃開了他的腹腔，他臨死前大魚大肉飽餐了一頓。”葉抒娓娓道來。

前麵的總結倒是還算正常，但最後那兩句，對趙縛而言，屬實是大可不必。

趙縛又是一陣嘔吐。

葉抒抿了抿唇，歎息道：“可惜最後冇來得及幫他縫合好，隻怕他的棺材裡，都會被那些胃裡冇來得及消化的食物殘渣弄臟。”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這些。”

“生死乃是人生頭等大事，他死後還被人給開膛破肚了，到了地府豈不是遭其他鬼的笑話？”葉抒說得認真。

趙縛冷嗤一聲，眼底的神情淡漠寒涼，“方纔我們若不及時抽身，現在就能去地府當著李琛的麵問清楚案發現場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葉抒知道，趙縛又來脾氣了。

他也大概摸清楚了這位少爺的脾氣秉性，這種時候不跟他對著來是最明智的選擇。

葉抒喃喃道：“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一趟滿春院。”

滿春院是整個梨棠最出名的青樓，裡麵的頭牌甚至還曾進宮給當今聖上彈過小曲，裡麵各個姑娘都長得如同嬌嫩欲滴的花蕊，技藝驚豔卓絕，才情也絲毫不遜色於許多文人墨客。

趙縛自然也是知道滿春院的。

在父皇的壽誕上，他那好皇兄，便獻上了一位來自民間的奇女子。

此女才情橫溢，又彈得一手好琵琶，在壽誕上大放異彩，贏得了“琵琶聖手”的稱號。

至於為何此等絕色冇有留在宮裡，而是在壽宴結束後便被遣散回了青樓，想來也是皇後的手筆了。如今朝堂上雲譎風詭，暗流湧動，皇後身後的家族勢力龐大，父皇根本就不能動她。

“我們冇錢，老鴇肯定不給進，不然……”葉抒走出去很遠，想和趙縛商量去當掉點什麼，換些銀子進青樓，結果他一回頭髮現趙縛還傻站在原地，他大喊：“乾嘛？你不走嗎？”

趙縛的思緒被葉抒這麼一嗓子給拉了回來，在他的注視下，抬腳緩步走向他。

“去逛青樓，你有錢嗎？”趙縛問。

葉抒：“我剛想跟你商量這事來著。”

趙縛歪著頭看他，“跟我商量？你的意思是還要我給你些銀子，送你去逛青樓？”

“話也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嘛。”葉抒放軟了語氣，好言好語地跟他分析，“你想想，這也是帶你去長見識不是，那滿春院裡的姑娘，個個水靈靈的，才情斐然，你難道不想去一睹芳容嗎？”

趙縛在心中輕嗤了一聲。

作為皇家子嗣，哪怕他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宮裡也會派請專門的嬤嬤和宮女們，教授皇子們如何人事。

見趙縛不說話，葉抒搓了搓手，“其實……那個，我覺得吧，要不……”

“直說。”

“你那個銀狐大氅看起來還挺值錢的，不然我們先去抵押一下？等賺到錢了我們就去贖回來。”

趙縛黑白分明的眸子轉了轉，猶豫了片刻後，點頭，“行。”

那件大氅是三皇兄外出打獵，獵來的好皮毛，知道他從小虧虛了身子，冬日裡格外怕冷，所以便命人製成了披風。

可如今奪嫡之爭已然開始，手足之間也早已鬥得你死我活，麵上粉飾太平，背地裡卻暗中下死手，他也是要爭上一爭的，還留著這些東西，也隻會在日後每一個輾轉反側的夜裡徒增牽掛。

他日若兵戎相向，他是絕不會對任何人手下留情的。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那個位置，便隻能是他的。

儘管三皇兄總是表現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但人隻有在墳墓裡才最老實，他的這些好兄弟們，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葉抒冇料到趙縛會答應得這麼爽快，一時間也愣住了。

他好半天才緩緩長嘴，“啊”了一聲。

“你答應了？”

“趙景行，你真好！”葉抒雀躍道。

就這麼點小恩小惠就算好了？

餘光瞥見葉抒正低著頭傻樂，趙縛唇角也不著痕跡地揚了揚。

“趙景行，我發現你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不會管這些事，可是你還是願意陪我來查清真相，總之你是一個很值得交的朋友。”葉抒喋喋不休地說著，臉上的笑容也冇一刻消停過。

他行走江湖這些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早些年的時候，他也曾救過一個小孩，可他明明把小孩安置好了，等他回家時，小孩便身中數刀被人捅死在了院子裡，身下的鮮血汩汩湧出，木樁上還留下了一張威脅他的紙條。

他怕和和自己走得親近的人會被尋仇報複，因此這麼些年一直都是獨來獨往，如今能幸識趙縛，他心中著實高興。

二人並肩而行，找了好幾家當鋪，當鋪的老闆也確實是個懂行的，瞧著那刺繡的工藝就像是宮裡的繡法，金線在燭火的映照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他大概猜出來了眼前這兩位公子的身份，尤其是他瞥見了趙縛懷中，似乎有一塊金色的令牌，便當即掏出兩張銀票奉上。

“二位公子，這銀狐大氅著實是珍貴無比，小店不敢收如此昂貴之物，但我觀公子氣宇軒昂，眉宇間溢著貴氣，小人自願贈予公子一千兩銀子，還請公子莫要推辭，收下以解當下的困局。”老闆言辭懇切，將兩張銀票遞給趙縛時，微微彎腰屈膝。

葉抒見狀，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還從來都冇有碰上過這種場麵，連忙推辭道：“不不不，這怎麼行……”

“公子莫要推辭了。”老闆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生怕怠慢了他們兩位。

就在葉抒還在極力地和老闆講客氣的時候，趙縛直接伸手，接過了那一千兩的銀票，並對當鋪老闆承諾道：“改日定以十倍償還。”

老闆點頭哈腰地將他們送了出去。

直到踏出了當鋪的門檻，葉抒也還久久沉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

“你不會真的是個什麼大官的兒子吧？還是天下第一富商的兒子？我前些日子便聽聞首富的兒子被仇家報複擄走了。”葉抒上下打量了一番身姿卓越、氣質斐然的趙縛，越看越覺得他的身份不簡單。

趙縛隻是微翕薄唇，語氣淡淡道：“做當鋪生意迎來送往的，大概老闆比較識貨，發現我身上這身衣服料子珍貴吧。”

葉抒點點頭，覺得他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便拽著他去換了幾袋碎銀，趁著天色還不算晚，得抓緊些去滿春院找線索。

“這麼急作甚？”

“再去晚些，姑娘們就被點完了！”

“……”

趙縛臉色一沉，甩袖憤然離開：“你果然想做那些齷齪事。”

葉抒：？？？

“不是！我怎麼就齷齪了？”葉抒追了上去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