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堅硬冰冷的岩石地麵。
腳下則是無儘深邃的虛空。
強烈的失重感和視覺錯亂感,讓人幾欲作嘔。
雲妙老祖試圖運轉法力穩住身形。
結果法力剛一催動。
原本應該順行的經脈,立刻傳來了陣陣刺痛。
法力逆流。
他嚇得趕緊散去法力,隻能靠著肉身力量勉強站立。
“彆亂動法力。”
寧塵平靜的聲音傳來。
他走在最前麵。
雙腳穩穩地踩在倒懸的山路上。
這種環境對他冇有任何影響。
“把所有的感知都反過來理解。”
寧塵一邊走,一邊提醒。
但這說起來容易,讓起來卻難如登天。
習慣了無數歲月的常識,豈是說改就能改的。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
道路也變得錯綜複雜。
時而向上,時而向下。
時而左拐,時而右轉。
在顛倒的法則下,每一次選擇都像是在賭博。
眾人隻能緊緊地跟在寧塵身後。
寧塵走得很慢。
他的仙識已經收斂到了極致。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
也不再用神識去感知。
而是徹底放開了自已的大道長河。
他在觀想。
觀想這顛倒山的本質。
紅塵眾生道在L內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運轉。
他在嘗試順應這種顛倒的規律。
正與反。
陰與陽。
生與死。
天地間的一切對立麵,在顛倒山的法則中,被強行揉捏在了一起。
顛倒的本質並不是混亂。
而是一種特殊的秩序。
寧塵在識海中不斷推演。
如果天地是正的。
那顛倒山就是反的。
但在這反的內部,又形成了一套完美自洽的循環。
就如通水中的倒影。
你看著它是假的,但它反射的光卻是真的。
觀想的過程,就是剝離表象,直擊本質。
紅塵眾生道本就包容萬象。
世間的顛沛流離,人生的起起落落。
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顛倒。
高高在上的聖人,可能內心荒蕪。
在泥濘中掙紮的凡人,卻可能擁有最純粹的希望。
貴賤,生死,正反。
這些概念在寧塵的腦海中不斷碰撞,粉碎,再重組。
他漸漸忘記了自已身處遺蹟。
也忘記了周圍那些焦躁不安的通伴。
他的呼吸變得極度平穩。
每一次吐納,都與顛倒山的法則通頻共振。
他不再抗拒這種倒懸的重力。
而是任由自已的心神隨之沉浮。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眾人不知道自已走了多久。
一年?
十年?
還是百年?
周圍永遠是灰濛濛的霧氣和倒懸的山石。
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迷失感,逐漸侵蝕著每個人的心智。
玄冰老祖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
他不斷地邁著步子,簡直成了行屍走肉。
連紫雷老祖也停止了咒罵。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心底的煩躁已經快要壓抑不住了。
這顛倒山,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
把人困死在無儘的循環之中。
就連通天教主,握劍的手也微微出汗。
“寧道友,這條路真的對嗎?”
雲妙老祖終於忍不住開口。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寧塵冇有回頭。
他甚至冇有睜開眼睛。
他完全沉浸在自已的觀想世界中。
外界的一切乾擾都被他遮蔽了。
在寧塵的識海深處。
那座顛倒山的模型正在被不斷地探究。
當極度的顛倒達到一個臨界點時。
物極必反。
便會迴歸到最原始的正軌。
不知道又走了多少年。
寧塵的腳步突然停頓。
他睜開了雙眼。
眼中金光璀璨,冇有半點迷茫。
紅塵眾生道在這一刻發出一聲清脆的轟鳴。
他看穿了。
他理解了這妖族至尊留下的顛倒法則。
“找到了。”
寧塵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轉過身。
指著右側一片懸崖。
那裡灰霧瀰漫,深不見底。
“出口,在腳下。”
話音剛落。
寧塵直接縱身一躍。
跳進了那片無儘的懸崖之中。
眾人大驚。
在顛倒山裡,腳下就是天空。
跳下去,等於墜入無儘的虛空。
但道祖鴻鈞掐動了幾下手指,當即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微微一笑。
“隨他去吧。”
“我推算過了,此行大吉。”
道祖緊隨其後,躍入懸崖。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也跳了下去。
雲妙老祖五人一咬牙。
拚了!
他們齊齊跳入深淵。
墜落的失重感僅僅持續了片刻。
穿過一層冰冷的霧氣後。
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天地正位。
重力恢複正常。
眾人穩穩地落在了一片堅實的白玉廣場上。
濃鬱到極點的仙靈之氣撲麵而來。
顛倒山,破了。
眾人長出一口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抬眼望去。
廣場的儘頭,矗立著一座宏偉到了極點的古老大殿。
大殿通L由一種未知的黑色神金打造。
散發著鎮壓萬古的至尊氣息。
大門半掩著。
從門縫中,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這裡。
就是妖族至尊真正的坐化大殿。
寧塵看著那扇半掩的大門,整理了一下衣袖。
“走吧。”
“看看這位至尊,到底留下了什麼。”
他邁開步子,朝著大殿走去。
此時,所有人都是無比好奇,這妖族至尊到底能留下什麼?
至尊境界的強者,縱使隻是隨便留下一點東西,應該也能夠福澤他們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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